《此路无归途》离去来兮

3、2.初露锋芒

　　军训过后的第二个星期，祁归华的高中生涯就拉开了帷幕。

　　开学报到，宿舍相聚，祁归华在203正式认识了她的室友们。

　　一号床的马斯然，活泼开朗自来熟也非常容易打交道。

　　二号床的宋若，简单朴素一看就像个老实人。

　　三号床的齐嘉悦，沉默寡言还戾气很重的样子。

　　不过在简单的收拾完床铺之后，她们已经在马斯然的带领下打成一片了。

　　这一场欢乐的杂谈会也打消了祁归华内心的顾虑，其实同学也没有她想的那么无法沟通。

　　马斯然真的很好相处，宋若以哭穷拉近距离，齐嘉悦是真的闷骚。

　　相识总是轻而易举，相知却又难以捉摸，相别只剩万般不舍。

　　而本来以为应该是轻轻松松的高中生活，却一开始就给祁归华来了个下马威。

　　开学第一天，她亲爱的班主任李老师就给他们来了个英语水平的摸底测试，说是要作为外方课的分班考试。

　　李老师是个比较年轻的女老师，听说这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所以跟他们也没差几岁，待人也比较温柔，私底下大家都叫她小李。

　　而所谓外方课，就是指所有的英语课，由于是国际部，所以英语占比重很大，一般都是半天的英语课。而上外方课，就需要根据成绩换班上课。而大班则是平行分班，祁归华分在了国际1班。

　　果然不论逃到哪里，都免不了被分类的命。

　　分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结果不出所料，祁归华毫无悬念的分近了A班，并且以学霸的身份让大家记住了她。

　　第一节外方课，老师是个西班牙大叔，叫Juan，风趣幽默，诙谐滑稽，言行搞笑，只有一点，就是几乎全班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外教课，一个人的狂欢，一群人的茫然。

　　在这位西班牙大叔神情激昂地介绍完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后，他开始让场下一脸懵逼的学生们做自我介绍，还要说出一个能让他记住的特点或特长。

　　于是，奇葩遍地开花。

　　有的说有24个老公，有的是一天能睡18个小时，有的说坚持了16年懒惰……

　　而到祁归华这儿就比较尴尬了。

　　她沉默了快有半分钟，憋出了一句：“Actually, I have nothing special just.....emmm I’m good at study.（说实在的，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嗯我擅长学习。）”

　　全班一片议论“厉害厉害”“呵study monster（学习怪物）”“这么嚣张的吗”

　　确实，祁归华除了学习好之外，也没什么特点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只是这世界有太多身不由己，而偏偏她又有一颗倔强的自尊心。

　　祁归华生活在一个称不上是幸福的家庭，父母皆忙于事业，在家的时间都很少，以至于日子久了，他们之间产生了许多隔阂。

　　虽说几乎从来不吵架，但见面也就像陌生人一样。

　　而祁归华就成为了那个最不受重视的透明人。

　　她刚生下来5个月后就被扔给了亲戚带，三天两头换一个家，直到上小学才被爸妈接到了身边。

　　长期的寄人篱下，让祁归华的棱角早早的被世界磨平，变得不爱说话。

　　而那种深深地忽视感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所以她从小就拼命地学习，放弃所有爱好，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有好的学校。

　　只是为了刷存在感，只是为了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之后的那几天里，祁归华顶着学霸的光环有意无意的回答了许多老师出的难题，站稳了班级中学霸的位置。

　　不过，光芒越闪耀，飞蛾就越多。

　　国际部为了能够让学生在出国后尽快适应国外的学校生活，采取了许多西方教学制度和方法，比如过程评价制、综合能力锻炼、鼓励学生创新等等。

　　于是，在开学后的第4个星期，祁归华就荣幸得到了写一篇英语论文的作业，还不能少于500字，Juan还亲切的给他们打了气：“I think this is fairly easy for you guys.(我认为这个对你们来说都很简单）”

　　不过，对于一位资深学霸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对于她亲爱的同学们，这篇论文可算是难于上青天了。

　　Juan给了这篇论文3周的时间，祁归华在第2周就完成了她的处女论文。

　　而大部分患有严重拖延症的同学们，终于在第三周的周五想到了有这样一项作业。

　　那天下午放学时，祁归华刚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李安歌就走到了她的书桌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娇声娇气地开口对祁归华说道：“祁大学霸,我知道Jerry布置的那篇论文你肯定写完了，能不能发给我看看，我就看看格式是什么样的，不会抄你的论文的，好不好嘛？”

　　李安歌算是祁归华在这个班中少数极为讨厌的人中的其中一个了。这位小姑娘开学没几天就与隔壁班的班草于墨阳谈起了恋爱也不算什么了，但天天装出一个傻白甜的模样在男朋友面前撒娇还仗着一点儿家室在班里耍大小姐脾气祁归华就受不了了，满脸写着趾高气扬还装的柔柔弱弱。

　　祁归华抬头看了一眼李安歌，看在自己保持形象的重要任务上，犹豫般地说道：“这……不太好吧，我……”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于墨阳接过了话茬，说道：“祁大学霸你不能这样啊，自己学习好还不让别人膜拜膜拜了，怎么，怕别人超过你吗？”

　　祁归华强忍住了心头的怒火，秉着尽量不予他人发生冲突的原则和懒得与他人计较的处世方式，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会，今天晚上我就给你发电子版的，要好好膜拜哦。”

　　说完背起书包就走出了教室。

　　殊不知这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周后，祁归华和李安歌就被一起叫到了外方课班主任Sophia的办公室里。

　　Sophia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们，劈头盖脸的就来了一句：“你们知道错在哪了吗？”

　　祁归华完全不知是什么情况，于是保持沉默不语，到时李安歌一脸无辜，问道：“老师我们怎么了？”

　　“你们这一次Juan的论文真实雷同啊，是心有灵犀还是心心相印啊？”

　　祁归华心头一紧，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李安歌开口，声音听起来都微微颤抖：“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向祁归华要她的论文的，我真的是不会写啊，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接受惩罚。”

　　明眼人都看的出祁归华一定不会是那个抄袭的人，所以老师也没再追问，说道：“本来这种抄袭行为在国际部是非常严重的行为，是要扣信誉积分的，你们知道信誉积分是有关评优评先的，不过看在你们是初犯的情况下，就改成扣过程评价分吧。鉴于被抄袭者没有及时制止她人的抄袭行为，追本溯源，老师们在商量之后决定扣除李安歌的过程评价分0.1分，祁归华0.2分，不过祁归华你也别难过，你学习好，不会影响什么的，希望你们之后都能知错就改，行了，都回去吧。”

　　祁归华都不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了，只感觉胸口不知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积极乐观的人，还非常愤世嫉俗。

　　一坐到座位上，她就抓过一张演草纸，在上面疯狂的写着三个字“凭什么”。

　　演草纸上弯曲的笔画完美的映照了她笔尖的颤抖，她拼命深呼吸也压不住内心的风暴。

　　因为是下课，所以没人注意到祁归华的崩溃。

　　不过，自称是祁归华最好朋友的宋瑾芝倒是走了过来，坐在了祁归华的身边，以一种轻松快活的语气开口到：“谁欺负我的小桂花儿了，说出来，姐去帮你教训教训他！”

　　祁归华一直抗议宋瑾芝这么叫她，感觉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不过现在她也没什么心情反驳了，平复了一下心情，叹了口气，开口到：“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你不管逃到哪里，都难逃不公？”

　　“怎么？你把论文给李安歌抄的事情被Juan发现了？”宋瑾芝问道。

　　“我没有让她抄！”祁归华纠正到。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安歌那人，天天就爱出风头，哪看得惯你在学习上天天炫技，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啊。”宋瑾芝说到。

　　“那老师也不能这么处理吧，就看她家有钱就针对我？”

　　“不一定，有时候被抄袭的惩罚就是会比抄袭者还严重一些，有些老师认为如果没有被抄袭者的纵容就不会有抄袭者，不过，说不定是因为她家不仅有钱，还有权，而且她爸和校长有关系，所有她才会这么嚣张，还不惜连累自己。”

　　“这就可以成为她多扣我分的理由了？”

　　“你看过《东京食尸鬼》吗？”

　　“……没”

　　“里面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这世界上所有的不公平，都是因为当事人能力的不足导致的’。”

　　“这扑面而来的中二息……”

　　“所以说，当我们在为自己的不公打抱不平的时候，常常忽略了自己的能力问题。”

　　“……能力是指？”祁归华觉得这话很是有些奇怪。

　　“你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有什么样的父母，有怎样的背景，这些被称作为命的东西，其实都是你的能力。”宋瑾芝解释到。

　　“那一个人出生在没有钱就可以说他没能力了？”

　　“对啊，钱也是能力的一部分，要不然前几天老师推荐那本四百多的辅导资料时为什么说‘有能力的同学可以考虑’？”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那当然，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残酷的事实，只是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它，因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需要点儿美好的东西支撑着，即使那东西是虚假的。”

　　“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想这么多，你是个假的吧？”祁归华觉得这人非常搞笑。

　　“哎，谁说千金大小姐就不能有思想了，这是偏见，是刻板印象。好了，我知道你还难受，下节课是自习课，要不，我陪你去散散心。”宋瑾芝说到。

　　“去哪啊？”祁归华话音刚落，上课铃就不适事宜的想了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瑾芝笑了笑。

　　“孤独是人的宿命,爱和友谊不能把它根除，但可以将它抚慰。”
　　——周国平《人与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