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他》紅尘

15、第十五章

　　直到期末考试考完最后一科，整整一个月。沈漾也没见佟景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本来就是隔壁班而且宿舍都在同一栋楼，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他每次都只能见到对方潇洒远去的背影。

　　“你什么时候走？”沈漾越到对方的身边，跟他并排走。期末都完了，大家都打包回家了，他觉得再不问就凉凉了。

　　“大后天。”佟景闻言看都没看挤到他旁边的人，回了一句。而后拿起他的手机给他爸的司机打电话约好时间接他回家。

　　沈漾沉默地呆在对方的身边，耐心地听他讲完电话。

　　沈漾问：“需要我帮忙收拾东西吗？”

　　“谢谢。”佟景说：“不用了。”

　　沈漾脚步一顿，因为这句谢谢无端生出些许荒谬感。原来他也可以用这么疏离客气的语气跟他说话。

　　沈漾站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丝毫没发现他没跟上，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的男人。手下的笔袋被他捏到变形，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会这样他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他为什么不接。他到底那根筋搭错了。不就是甩了他一手，他们的关系怎么就变得像陌生人。而且，说走就走他不该生气吗？

　　沈漾一回家倒头就睡，也不出去玩就宅在家里，一日三餐。

　　就这样过了两天。沈漾亲妈廖女士，一位聪明干练又持家的女人，明显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家小孩怎么可能这么乖。宅是可能出现在他的世界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晚，廖女士敲开沈漾的门。看着又躺在床上发呆的男孩，不赞同的摇摇头。

　　廖女士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漾呀，放假了怎么也不跟朋友出去玩。”

　　沈漾从床上坐了起来说： “妈，我没力气。”

　　廖女士叉着腰反驳：“你都睡两天了，还没力气？”

　　“我也没心情。”沈漾说着垂下了头。

　　廖女士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又失恋了？”

　　按她以往经验来说，这小孩这么丧十有八九就是失恋的。

　　沈漾闻言摇摇头，要是失恋就简单了。这个不合适就还可以找，就算最后掰不直自己，大不了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漾就算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也没让自己去找个男的谈恋爱。

　　一来他想像不出他追求一个男人的场面，二来他怕出柜了给家里惹来麻烦。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他身边的同性都很直很正常。就他是个变态。

　　廖女士笃定地说： “还瞒着妈？”

　　沈漾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别闷在家里了。跟朋友出去散散心。”廖女士顿了顿说：“你不是一有空就跟你那个好哥们出去完吗？”

　　沈漾当然知道他妈指的是谁，能被他称为好哥们的也就那么一个。

　　“他明天要出国留学了。”

　　“是吗。”廖女士说：“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漾听到这句话心里一顿腹讥，他也没听他说过。况且人家也不乐意告诉他。

　　“那你这几天也不跟他出去聚聚”廖女士抽到他怀里的枕头：“你怎么这么懒呢。”

　　“妈。”沈漾叫唤，这怎么扯到他身上了。明明是他对他爱搭理不理的。那天放学后他都想好要跟在他出国前跟他出去聚聚的，可他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沈漾很委屈，一个翻身又钻进被窝里。

　　“明天去送送佟景。”

　　“不去。”沈漾说着烦燥地拉着被子盖过脑袋。

　　沈女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人家帮了你这么多，怎么着也得去送送人家。”

　　“他帮我什么了？”沈漾想问问他妈。而他也问出口了。

　　“闹别扭了”沈女士终于看出了一点苗头。

　　“没有。”

　　“没有就好。”沈女士点点头，又把话题绕到去送对方上。

　　“妈，我不想去。”沈漾声音越说越小。

　　“你个没良心的。高考那会佟景帮你补了多久的功课。现在连送送人家都不愿意。”

　　沈女士始终记得这一茬，对沈漾众多朋友中最满意的就是这个了。人长得俊学习成绩又好，还无条件帮沈漾补习。就算是好友，能做到这样还真不多见了。

　　还记得那次在饭桌上一块吃饭的时候，她只是有随口说起要给沈漾找几个补习老师。没想到对方居然应下来了，还说是同学间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可把她感动的。廖女士当然信得过对方，她去过沈漾那么多次家长会佟景都是班主任重点的表扬对象。

　　“机场那么近。”廖女士警告说：“别给我偷懒，要不然下个学期零花钱减半。”

　　“妈……”沈漾一阵鬼哭狼嚎，他妈又用零花钱威胁他。

　　第二天，早上。

　　哪怕沈漾心里有多么不愿意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在他妈的念叨下，还是决定去了。

　　但问题来了，他在哪个航站楼多少点走他都不知道。

　　打过去还是不打沈漾绷紧了脸神色凝重的看着拨号键那串长长熟悉得他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就是点不下去那个键。

　　怎么这么矫情呢，沈漾最后还是退出的拨号界面。打开了微信想看里面有没有消息。

　　但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这两天他有意无意看了无数遍都没有一条对方的消息。

　　还去什么去呀，沈漾一阵火大。这一个月来，以前微信联系总是置顶的那个人都被推到后面去了。

　　这么想着，他开始刷朋友圈。这是他每日用来打发时间，用来转移注意力的事。他再也不想那个男人了。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沈漾看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微信头像，吸了一个口气。

　　再见。

　　沈漾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字，点开对方发的那个定位，跟一阵风一样冲出房门。

　　他边走边叫滴滴，走出小区都没发现有人接单的。空荡荡的大街也没有一辆出租车的影子。

　　就在沈漾急得要原地爆炸的时候，终于有人接单了。

　　“师傅，能开快的吗？我赶时间。”

　　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闻言瞥了一眼后车镜的青年一眼，并没有提速。

　　“小伙子，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快就要罚钱了。”

　　听到这样说，沈漾懊恼极了。那条朋友圈是一个小时前发的。现在他还能
　　赶上吗？

　　“哥，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祝童抱了一下佟景，强忍着泪意。

　　佟景拍了拍祝童的肩说:“傻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

　　祝童推开他的手说:“谁哭了，我这不是替我的胃难过吗。”

　　“唉。”佟景很是无奈，她这个妹妹别扭的很。

　　祝童说: “好了好了，快进去吧。”

　　佟景点点头，余光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点心不在焉。

　　祝童明显感觉到不对，但也没戳穿她哥。她看着他哥落寂的背影，泪意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妈的，沈漾这个混蛋。

　　她一把抹去眼角的泪痕，戴上墨镜。拨通了某个混蛋的电话。

　　祝童强忍着怒意:“你现在在那？”

　　“他登机了？”

　　祝童拿掉电话，猛然回头，那混蛋就在她的背后 。

　　“这你都能迟到。”祝童带着墨镜瞪着对方。但沈漾没看她，看了进站的人群一会儿，扭头就走。

　　“喂。”祝童紧跟在沈漾的身后，“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沈漾没有说话。

　　“我哥一直在等你呢……”

　　后面的话祝童没有说出口，因为对方此时停下来回头着她的表情很糟糕。

　　“他都没告诉过我他在哪登机什么时候走，怎么可能在等我。”沈漾明显不信。

　　祝童惊呼: “那你怎么在这”

　　沈漾说:“我刚才才看到他朋友圈发的了动态了。”

　　“动态？”祝童说着忙点进他哥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还是上个月的。

　　沈漾把他手机递给祝童 ，脑子里冥冥之中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只对他可见

　　“为什么……”沈漾张了张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他以为就只是个简单动态而已 。现在事实是那很有可能那三个字就是对他说的。是呀，他什么发过这种私人的动态。但他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他肯定会来送他的。

　　祝童跟看个白痴一样看着对方，把手机塞回给他。

　　“哼。”

　　“等等。”这会是沈漾追着对方走了。

　　祝童越走越快完全不想理他。

　　“先别走。”沈漾挡在祝童的面前。

　　沈漾问:“你哥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让我来送他。”

　　“我哥根本就不想你送他。”祝童说:“你为什么不能陪他一块走呢。”

　　“什么意思？”

　　“你怎么这么蠢？”祝童脱下墨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异常肯定说：“我哥喜欢你你不知道吧。”

　　沈漾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感到脑袋突突地响，所有的关于对方的记忆，好的坏的都浮上了心头。以前从不敢往那方面去想的禁忌，都抑不住涌现了出来。

　　难怪，沈漾自嘲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