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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逃生无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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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莲的“朋友”是老家上学时的初恋,诈骗到自己初恋身上的确颜面无光,可在生存面前,这些已不值分毫。起初马丽莲看到他的身份信息时,甚至有些想笑。
马梦露又被经理强/奸了,她拖着一身破烂衣服,踉跄地回宿舍倒头就睡那天,马丽莲终于忍无可忍。她千方百计暗示了对面的男人想要求救,罗隽成了马丽莲目前唯一可以寄希望的人。
马丽莲不知道罗隽其实也一直在给自己下钩子,他不是她眼中贪念横生的笨蛋,而是特派入市局反诈支队协助办案的军人。
在看到通缉令时罗隽就已向组织交代,于是整个支队都知道罗隽有个诈骗头子的前女友。协助办案的这段期间罗隽脸色一直铁青。
“罗隽你笑一笑好不好,我总觉得你在生气。”年轻警员刘荫上前说。
罗隽正忙着打汇报,没来得及向他展露笑容。他得定期向组织报告进度,事无巨细的写明一切,尽管他和马丽莲已经近20年没联系了。
刘荫上手帮罗隽理了理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断言道:“你心里有事儿。”
罗隽最怕别人这么说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他:“我就长这样,不笑的时候像生气。”
刘荫悻悻的走了,罗隽继续打字,边回忆边坦述自己的过往。
罗隽跟马梦露是高中同班同学,还是同桌。那时马丽莲在市重点高中,他没见过她,只听马梦露说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罗隽不喜欢马梦露,她很咋呼,还经常掐他,再来一个和马梦露一模一样的女生,那简直太可怕了。
马梦露体测的时候脚踝骨折进了校医院,是罗隽把她背去的。他们都住校吃食堂,罗隽给马梦露打了饭,在走廊上就听见马梦露的声音:“我没事,你不用过来,大老远的。”
罗隽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却看到马梦露正靠着床头打电话——她已经有手机了,罗隽家里还没给他买过,罗隽怪羡慕她的。马梦露看到了门口的罗隽,招招手让他进来,继续对电话那头说:“哎呀我死不了啊,你担心什么……”
接着,罗隽还没顾上给马梦露把饭盒打开,就接到了新的指令。
所以他就在去接马梦露她姐姐的路上了。骑车的路上罗隽思考着,他不喜欢马梦露,只是马梦露漂亮,他才会那么听马梦露的话。
在市重点校门口见到马丽莲的时候,那就是更温柔版本的马梦露。
明明是同样一张纯洁无害、青春洋溢的脸,可是那种一靠近就会心悸的感觉,是罗隽前所未有的。
“你是班长?”罗隽骑车,马丽莲横坐在后座上。
马丽莲:“嗯。”
罗隽:“听马梦露说你压力大老失眠,当尖子不容易啊。”
马丽莲:“是挺累的。”
马丽莲不太想谈学习,眼睛望着流离穿行的行人。他们沉默着,路过一个游乐场时,罗隽突然刹了车。马丽莲没去过游乐场,她觉得那里吵闹,乱七八糟,而且是事故多发地段。
罗隽:“你妹妹精神着呢,你学习压力这么大,带你解解压呗。”
马丽莲:“不行,我就请了半天假。”
罗隽:“就玩一个,就玩一个。”
他们坐了海盗船,罗隽没什么感觉。马丽莲下来之后,却在长椅上出了十分钟的神。
罗隽递给她一瓶水,坐在她旁边:“玩儿累了?”
马丽莲摇摇头,低声嘟囔着什么。
罗隽:“就要冲刺高考了。”
“对。”马丽莲眉头皱的很紧,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没有什么试错机会,高考对她的人生来说意义非凡,此刻她像个无处遁逃的孩子,只想在压力砸下之前,逃到心大的妹妹跟前抱怨两句。
罗隽并不擅长宽慰别人,挠了挠头说:“我下个月也有一场考试,或者说是比赛,这场比赛决定了我能否拿到考军校的加分,是不是跟你冲刺高考挺像的?”
马丽莲看向他:“军校?”
罗隽点头。
“马梦露说你偏科。”马丽莲若有所思的说。
“英语不好。”罗隽语气轻松,深吸了一口气,手撑着长椅,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天。
马丽莲对他的态度不满,撇了撇嘴:“你得加紧补习,为了你的梦想。”
“在补,也在玩。任务不到真正完成它的那一天,压力都是存在的。别把自己逼太紧。”罗隽看着马丽莲,抱以微笑。
马丽莲像是没理解,只说:“我会做到最好,你也要加油。”
“走,我们去玩儿那个。玩儿完回去探病。”罗隽站起来,把整座游乐场最高点指给马丽莲看。
“跳楼机!不行,我恐高。”马丽莲下意识的退缩了一下,却又在短短的一秒钟内说服了自己。
烈日高照,疾风呼号。人们注定无法把握每一个变数,只能逼自己,无畏一点,再无畏一点。
走下台阶的时候,马丽莲踉跄的倒在罗隽肩上。工作人员说恭喜跳楼机挑战成功,可以拍一张快照留念。
他们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拍了张照片,照片留给了罗隽,画面上他们模糊到人畜不分,是罗隽在它将被撕碎之际抢救下来的。
马丽莲很嫌弃的看着那张照片,罗隽把照片揣进口袋。
后来罗隽就载她去看马梦露了,马梦露收到了马丽莲送的探病礼物,是一个玩具熊,马丽莲亲手抓娃娃抓上来的。
罗隽拉开抽屉,把那张泛黄的照片并打印出的报告一起用长尾夹夹住,准备提交给上级。
那被定格的画面似乎已经模糊到看不出意义了,若那段回忆非要有个被保留的资格。就是那天在那张布帘后,马丽莲手忙脚乱操作拍照机时,长发扫过罗隽手背的那个瞬间。
诈骗园区已经被锚定,罗隽归队。他在局里战友们目送下上了大巴,他已在自己是否跟进抓捕执行的问题上和首长据理力争过,首长一致否决了。
罗隽其实心里早就清楚,他不能参与后续的一切,这是步步紧要的关头。
后来他在内部消息种得知,马梦露在偷渡上岸的时候被早已在当地等候的头目虐杀,而马丽莲失踪了。
马梦露的玩具熊被马丽莲掏空肚子后丢弃,那里装着马梦露在东南亚巫婆那里买来的精神鸦片。她躲在和马梦露从小爱逛的夜市下,用她吸食的幻觉制造了浓厚的幻境,用以麻痹亦或是悔过——在那回溯的半个小时里,她一次次松开了马梦露的手,转身而逃。
李存真把玩具熊摆到了马丽莲面前:“你该醒了,她不会回来了。”
“马梦露的确没有死。”任羡婧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道出,她上前拿起桌上的匕首,来回翻看,终于发现刀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莲”字,“这是左手刀,我跟她交手的时候,她不是左撇子。”
马梦露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然一颤,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崩坏的痛苦,发出难以辨识的梦呓。
吴憾凑近听了听,回头对她们复述:“马丽莲不会松开马梦露的手,马梦露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