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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怜星惜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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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影紧紧抱着少女,泛白的嘴唇几乎被自己咬破!
右臂上方,沁出汩汩鲜血,把右边的衣服染出一片阴影。猩红的血液滴落在少女白玉般光洁的额头上,她眼中光芒闪烁,望着曳影苍白的脸,阴晴不定。
风雨飘摇,那颇有诗意的画舫也带上氤氲水气,恍然带有几分水乡颜色。
曳影纵身跃上甲板,腾出一手放下少女,轻轻推开舱门,钻了进去,又反手轻轻的把门关好。
一阵金紫璀璨的光芒,足以晃花人的眼睛。
没想到这画舫之中,竟然摆放着如此多的奢侈品。
船舱之中摆放着一块白狐坐毯,虽然不大,却精致无比,柔软的能把脚陷下去。地毯上方是一只镶玉琉璃桌,桌上摆着绯红欲滴的珊瑚圆盘。两旁各有两个舱门,上面刻着近百朵牡丹。靠着船身各放一只白玉托盘,似与白狐坐毯浑然相成,托盘上放有一只通体云英镂雕三足熏香炉鼎,色泽温润,通体发紫,不带有丝毫杂质。
其他什么夜光杯,琉璃盏,牙著珠盘,锦屏绣障一应俱全,华贵精致。看得出此船主人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即使外出也要享受奢华。
不过看样子,主人并不在船上。
曳影放开少女,轻轻解开少女穴道,随即封住身上几个穴道止血。
少女狠狠一个耳光摔到曳影脸上,怒道:“竟敢轻薄本郡主,你可真是活腻了!还——还……还抱着人家这么长时间!你……该死!”她又羞又恼,说道最后,她本提高的声音突然降低,清秀的小脸涨的通红。
曳影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撕下一块袖子上的布,扎在右边伤口之上。
少女新月般的秀眉蹙起,心下越发恼怒:“你你你!你竟然不理人家!”她恼怒的扬起手,猝然被曳影捉住。
少女愕然,曳影深邃的眸子仿佛没有温度,就这么淡淡的望着她,却让她禁不住一窒。她恼怒的心突然化成圈圈涟漪,荡起千般波浪。她忙转过头去,强硬的语调渐渐稍缓:“喂——你……你还好吧?”
曳影依旧没有回答,眸子里隐隐透着淡淡的光,仿佛要把眼前之人身体穿透,直接透过她略微慌乱的心。
相视无语,少女慌乱的移开眸子,万般思绪汇集成淡淡的绯红浮云,印在细腻似雪的颊上。
左边舱门微微有点响动,曳影甩开少女白玉般的手腕,左手按住伤口,冷冷的盯着舱门。
舱门小心翼翼的裂开一条缝,两条极淡的白影悄悄的靠近。
黑色长剑破开虚空,夹杂着鬼魅般的寒气,劈头扑向!
白衣少年一惊,手中银龙吟啸,与那黑色流光交缠一起,“锵”的一声,黑色流光微微颤动,银龙紧锁而至,将黑剑走势狠狠压下!
曳影冷冷的眸子带上寒风般的肃杀,却听到“啊”的一声,那道银龙倏忽移开,随即响起欢愉的声音:“是你?!”
曳影一怔,定睛一看,那竟是那日客栈施展奇术将他们救出的少年!身后笑吟吟的,正是跟随少年的持扇秀士!
他的眼睛眯成弯月,嘴角漾起好看的弧:“那日之后都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和醉春风都急死了。”
曳影还剑入鞘,右臂的伤口因为用力,牵扯着钻心疼痛。曳影皱了皱眉,侧开身子让他们进来,身子微微靠着船身。
白衣少年突然惊道:“你受伤了?”
曳影一怔,随即道:“没事。”他慢慢的坐下,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白瓷瓶。
少女清秀的脸上仍带有执拗,水灵的眸子盈盈的注视着他,宛如最纯粹而洁净的月光。
曳影心底泛起一丝涟漪——她竟是不怪我的?
他心中大惊,强压下纷纷扰扰的思绪,并没有伸出手去。
那月光猝然转寒,少女秀眉深蹙,甩手将手中瓷瓶仍向曳影,气鼓鼓的转身,略微好转的俏脸再次涨的绯红:“喂!金疮药!本郡主赐你的,还不快谢谢人家……”
“……多谢。”曳影无语,这少女喜怒无常,却有着难以言语的娇嗔。
“你是郡主?”白衣少年上下打量少女,见少女面有怒意,醉春风忙笑道:“正是大隋怜月郡主,不知郡主为何会来这荒野之地?这艘画舫的主人,想必也是郡主了?”
“算你识相!”少女花容稍悦,一丝灿烂的笑容跃上脸颊,鼻子微微皱起,显得十分骄傲神气。突然她微微一怔,上下打量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白衣人,目光倏然凝固:“不对!人家没见过你们!你们——你们是偷东西的贼吗?!”
醉春风完全怔住,贼?!他看看自己,又看看曳影,李特,虽那袭片尘不染的白衣带上一些尘埃,清逸俊秀的容颜确有疲倦之色,却未狼狈到与贼人相似。他不禁发出一阵苦笑,那风姿绰约的浊世佳公子,在一个女子眼里,却和贼无异了。
“我们像贼吗?而且,那个——你好像是自由之身,这也是你的船啊?”白衣少年摸摸头发,一脸无辜的问着,却见醉春风失望的仰天长叹。
怜月花容失色:“那你们是刺客!”
白衣少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微带不解道:“我李特可不会乘人之危,特别是欺负女子,师父说,女人是用来疼的。”他淡淡的伸出手,指尖指向曳影:“算起来,你应该是跟他一起来的,我们是他的朋友,怎么会是刺客?”
朋友?!曳影淡漠的眸子隐隐凝成寒冰,沉着脸看着白衣少年,就算他曾救过自己,就算此刻同在画舫之中,他,曳影,也只是把他们当成敌手,只是尚未冲突罢了。
即已认定争夺,爱,恨,都是不属于他的。唯有剑,日日夜夜的寂寞,无穷无尽的寒冷,唯有剑懂得忠诚,不会背叛。
怜月眉头一皱,脸色微微有些泛红,让她盛怒中的容颜带着难以言传的娇俏。她恨恨的指向曳影,声音一拔:“若是跟这恶徒一伙,更是刺客了!你们劫本郡主到自己船上,有何目的!莫非是发现本郡主行踪,抢杜康来着?”
李特愕然:“劫到自己船上?不就是送你回家吗?”他突然深深蹙眉,似乎遇到极大的困扰,转向曳影:“那就是说——你欺负她?但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可不能对朋友兵刃相向——那这样,你跟怜月妹妹道个歉?”
曳影定定的望着他,只想笑,苦笑。
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怎么遇到这么两个活宝。
他的手,已然按在剑柄之上。
“怜——月——妹——妹——?”怜月的声音陡然降低,曳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只见清秀的少女静如碧潭的眸子寸寸冰封,嘴角渐渐牵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知何时,船内若有似无一股幽幽异香,两侧香炉升起细如游丝的淡烟,袅腾在空中。淡烟缓慢上升,犹如画卷里水中倒影,随着他们每一次移动,轻轻颤动一下,片刻间恢复原貌。
这香味也比较好闻,突然众人只觉周身流转内息一滞,竟运不出几分内力来。
怜月脸上挂着促狭的表情:“湘雪幽兰的滋味怎样?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人家!”
醉春风眼中神色一变,一贯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隐隐透着霜雪:“这湘雪幽兰,郡主从何处得来?你是否认识雾秦楼?!”
怜月眼中微微惊诧:“你怎知道雾秦楼?”
醉春风淡然道:“我等无意闯入郡主画舫,小生给郡主赔不是了,这湘雪幽兰是珍贵之物,且拥有毒性,还请郡主熄了它。”他折扇打开,扇尖闪着诡异的蓝光,尖头略带弯曲,却是在剧毒中淬练过的勾魂针。
怜月吐吐舌头,轻轻摇着头:“你有胆倒是杀了我啊,你当我不知道,湘雪幽兰只对拥有内力者有作用,而你们妄动内息可是会引毒入髓,那可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的噢!”她眼中浮起了灿烂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宛如烈士就义般,满脸兴奋:“来杀我啊,来啊!”
她的笑容很得意,只不过是两只香炉,刚刚欺负她的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她心下本积郁着怒气,这下子也忍不住轻笑了。
特别是醉春风讲出雾秦楼,那个虽居名门正派行事却带有三分邪气的奇女子。
她很满意的看着李特三人表情,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怎么了?本郡主可是给你们机会了噢,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李特皱眉道:“你为何这般算计我们?”
怜月眼中笑意更浓,她得意洋洋的拨动石英镂雕的香炉,“咯咯”两声,地上白狐皮竟向两边转动,他们脚下木板移开,如饿极的猛兽张开黑洞洞的大口,瞬间将他们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