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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狼群 红云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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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看了一眼红荒,这个整个红族最为白皙的美男子,背上替他背着棍袋,自己手里握着他递过来防身用的匕首,而且他屁话超多,红云提了提裤子,眼神中多了份警惕。
不知又走了多久,通体生刺的灌木丛和一蔟一蔟的齐胸高的草丛已经渐渐地消失了,视野空阔了起来,脚下的土地不再那么柔软,若有若无的鸟鸣声也消失了,猎人们停止了闲聊,各自独有的武器握在手上,阔剑在左腿甲上就位,所有人悄然打开了身上全副武装的锁,红云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人,几息之间他们就从游山闲人调整成红族猎组的精英,连红笔这种二吊子身上都从处处细节上表现出老辣猎人的独到。
红云斗着眉头用力闻了闻,空气里隐约有连他都嗅得到的腥味,他猜大概是那坨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
小雷鸟还在向前方游荡,红云在安静的队伍里突然妈呀一声。
红云拿出小雷鸟主要是为了尽可能的深入,他感觉到山脉深处有东西,只是想安全地验证一下猜想没想过替这群人盯梢,毕竟森林这么大四面八方的他也盯不来,自己队友又够牛逼也用不到他,结果还...真他娘的让他盯到了!
前面的人吓了一跳,回头诧异地盯着他,红云看着这些人的脸,只觉得喉头觉得有点发干,“全员戒备!”愣了几秒之后红云冲着他们高喊。
说完这话红云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傻。
红瞳哼唧了一下甩过来一个冷眼,他们纷纷转回头去继续前进。
也对,知道与未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是红族人,已经无数次踏足过这片森林,每次都会有那么些个时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奔向他们而他们不自知的,但是他们绝不畏惧,因为他们都是猎人,全副武装的猎人,知道有东西过来说不定他们还会叫好,然后把阔剑拔出来准备砍掉那东西的头。
红云心里发恨,唯一慌了的是他这个神。
小雷鸟高速回返,红云不打算玩命的时候还分出一部分精力,他犹豫了一下,又拍了拍红荒的肩。
红荒回头,他眼中已满是沉凝的冷厉。
真不愧是红族的王子,平时不但能做颜值担当而且还是高冷吉祥物,现在该放杀气的时候杀气就出来了。
“把小狗子还给我呗。”红云的气势一下就弱了。
“小狗子?”红荒明显地愣了一下又突然反应过来了,他把背负的棍袋摘了下来,神情犹豫,“你确定?”
红云也犹豫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不想在马上开战的时候给这个唯一对自己还算友好的年轻人添麻烦,他把口袋撑开,小声说,“空间容器。”
风衣口袋算是个小秘密,但也不是不能说,反正里面的东西只有他自己拿得出来,口袋内衬的式阵的全名是七本铭文式阵纳子,里面的空间估计比这龙血山脉还要大,除了不能装活物之外功能齐全,包括保温保鲜保湿,比这个世界的所谓“空间容器”强太多了,刚刚红云用的是这里的术语。
红荒流露出恍然的神情,把小狗子插进了红云风衣的口袋,然后又转回身去散发杀气,红云刚还想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没什么必要,人家都攥着刀呢。
红云伸手,小雷鸟落到红云的手上,红云把小雷鸟微张的嘴合拢,然后丢进口袋。
他深沉而悠长地呼吸,接下来就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血战了。
十八年来围绕着他的只有痛苦、孤独与绝望,但他都挺过来了,他曾经那么想死,但他真正活过来了之后却失去了死去的资格,因为他是雷神族最后一个男人,他是最后一位雷神,所以整个雷神族的担子都是他的。
所以,既然他活着,死也要活出个样来。
红云目光如炬,眼神中出现了同样的冷厉,只是眼角处多藏了一份凶狠。
红雪茄突然高举阔剑,整个猎组同他停下了脚步,红雪茄随手向空气甩了几剑,火从剑柄爬上来喷发又消散。
“散开吧。”红雪茄平淡地说。
此时地动山摇的感觉已经迫近,很明显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向这边奔跑,而且不止一只,红雪茄指令下达的瞬间,包括红荒红瞳在内的二十五名猎人四散开来,散得很广速度极快,甚至一部分人开始在树上奔跑,十秒左右的时间,整个队伍除红雪茄外就都从视野中消失了,可他们明明就在附近。
红云傻了,刚刚凝聚起来的勇武的气魄一瞬间崩溃,这这这,这什么战斗风格,跟他想象的类似于什么几十人提着阔剑英勇冲杀呐喊的场景不太一样啊。
他在地面的颤抖中懵了好几秒,然后噌地拔出匕首。
另一个留在原地的人是红雪茄,他回身看了一眼红云,“我是红族族长,在战场上红族族长只负责带头冲锋,不负责帮助任何人,这点红荒红瞳也一视同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红云艰难地点点头。
红雪茄不再理他,把背上的重锤扶正位置斜定在肩头,他单手执剑,不快也不慢地往前走。红云曾很多次从他身上感觉到某种君王般的气息,庄严沉凝,就像今天在锻台上那样,而现在他又隐约地从红雪茄身上身上看到了什么人的影子。
每棵树都粗壮得令人诧异,拔地而起直入天云,但只有上方的枝叶纠结,下方枝干稀疏,于是红云看到了那群左冲右突狂奔而来的怪物。
那是一群...狼。
但红云是见过狼的,在红族族地附近,会袭击红族的牲畜,那群狼的战斗力实在不值一提。
可这些狼的身躯是红云见到过的那些狼的几十倍,从小雷鸟的视角红云就被它们的巨大震慑到了,但现在真正与它们面对面,看着那些山一样的怪物的獠牙,红云已经有了种僵挺的感觉。
那是些纯黑或纯白的巨大的强壮的怪物,并不狞恶,甚至有些漂亮,但红云眼中它们就如择人而噬的厉鬼,那牙,那爪子,那小眼神。
红云拔腿就跑。
红雪茄突然狂奔。
巨狼明显是冲着红雪茄来的,这个男人的气息被这整片区域所熟识,从他踏入某条无形的线的瞬间,这片森林已经悄然躁动了起来。
全部的杀机锁定在他身上。
巨狼冲向红雪茄,红雪茄迎着狼群高速奔跑,他们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红雪茄突然伏身,然后高跃,他一直是在反手握剑,空中那柄阔剑自下而上划过一只巨狼的头。
红雪茄习惯性地在落在另一只巨狼头上的瞬间转身用力把阔剑贯入巨狼的头颅,同一刹那红光由内而外透亮,无与伦比的高热从红雪茄的手臂流入阔剑再爆发,巨狼刀伤处的血甚至来不及喷薄就被蒸干。
巨狼痛苦地用坏掉了的声带发出无声的嘶吼,奔跑的动作戛然而止,先是前肢软了下去,然后整个重心被惯性打破,巨大的身躯摔在地上翻滚,轰响着撞到一棵树上。
它的头颅里红光一亮后就熄灭了,狼头瘫软下去,内里的组织一塌糊涂。
红雪茄借它摔下去的势再度跃起,迎向一只巨大的狼爪。
另一边红云只跑了几百米就停步了,两只巨狼不知何时来到了队伍的后方,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红云,并没有被发现潜行的尴尬,只是谨慎地绕着这个独守后方的男人踱步。
“兄,兄弟,你们从哪来。”红云抽着嘴角说。
他本来想战术性撤退,没想到后面居然有埋伏!
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红云惊得猛然回头,巨狼从多方围拢而来,它们的吼叫声饱含战士的热诚。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进攻!红云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根本不是一群野兽,而是一支长着爪牙的军队。
原来如此啊,红云只觉得干涩,他这会一直傻来傻去,把这场要流血要死人的死斗当做幼稚的对垒一样的对决,这里是森林,两边都是要食肉的。
破空声突然接二连三的爆鸣,红云看见高树上一瞬间从各角落射出烫红色的箭矢,箭身的红热像是在流淌岩浆。
狼群发出了凄厉的吼声,与雄浑的战吼交杂在一起,红荒居然从狼群的后方冲出。他的身后,以及从树上飞跃下来的猎人发出了高亢的吼声,各式各样的武器上都是同样的像烙铁那样的热灼。
他们纠缠在了一起,用刀砍,用牙齿咬,树上仍不断有红色的箭矢射下来。巨狼身上插着箭矢,伤口不断累加并迅速开始大量失血,猎人们几人一组,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轮流补刀,凭借体型小又十分灵巧蹦来跳去。
红荒是人群中除红雪茄外唯一一个单独作战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沉默着不吼也不叫的人。
血味和嘶声围绕着红云,他站在声势浩大的战场上,每滴血溅出来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摸摸胸口,心跳得像是擂鼓似的,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