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世界》赤猫桑

2、减肥 格雷斯尔夫

　　我认识一位夫人，她是格雷斯尔夫人，听说她年轻时面容娇俏，身材玲珑有致，才华横溢，引得格雷斯尔将军倾心不已。他们嫁给了爱情，格雷斯尔夫人在将军的精心呵护下开始发福，举止愈发天真热情，她的身躯也如同气球一般膨胀起来。我所讲述的故事，是在一个蝉鸣连连的夏天，是关于格雷斯尔夫人减肥的故事。
　　枝桠在阳光下落下细细碎碎的黑影，鸟儿的欢声即使在烈日下也仍然不歇，透过热浪响彻在足球场上。下午时分，太阳西斜，但仍散发着火辣的日光，除了观众席前投下的黑影，足球场上的其他地方皆被太阳宠幸，发着金光，一只鸟一片叶，皆能在地上投出浓墨般的黑影。
　　远处走来一个圆圆胖胖的身影，是格雷斯尔夫人，她圆润的脸庞落下串串汗珠，但仍然精神饱满，眼里闪烁着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神采。她热情地把我怀抱在她的胸前，我在她那胸脯间，仿佛陷入柔软的棉花之中。
　　“亲爱的小姐！你还是来了！”她热情四溢的声音像太阳一样炽热，“按照约定跟我一起跑步吧，即使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下奔跑，也一定能收获快乐来。我是为了减肥，你是为了休憩。”格雷斯尔夫人因为笑容而显出肉感十足的苹果肌，她大而透亮的眼睛也快要淹没在肉里。
　　我看着烈日生出一种后悔答应格雷斯尔夫人的想法，一边自我安慰地想着：格雷斯尔夫人大致也跑不了几圈。
　　我们在树荫下开始奔跑，路过观众席旁的黑影，得到了暂时的满足感，凉爽的风往我们脸上冲来，带着飒飒的声响。但很快，我们双双暴露在阳光之下，那风仿佛畏热惧光，躲在影子里头，不敢再出现在阳光底下。
　　我清楚的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带着厚重的热气，仿佛一个囚笼，把我身上热气锁在皮肤表层，怎么挣扎都出不去，空气压在身上，闷热的感觉很快把我逼出了汗。没有风，汗珠被太阳晒得发烫，几乎沸腾。它不仅没有给我散热，反而当了太阳的帮手，把我的衣服晕湿，紧紧贴在我的后背上，弄得我浑身不适。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像贴在烧红的铁板一样，被烫的发红发疼，又如密密的银针扎在手臂上，带来难受的刺痒。
　　我透不过气，氧气似乎被太阳压榨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汗水迷蒙了我的双眼，我忙不迭地胡乱擦拭一通，看着跑在我前面的格雷斯尔夫人。
　　她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受，后背的衣服完全湿透，显出深褐色的痕迹来，她腰间的肥肉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配合着她的脸颊，一起做着跳跃运动。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刚出炉的螃蟹，全身发红还带着水珠。她的黑发像海带一样错杂地贴在她的脸颊上，还有的翘了起来，挟带着圆滑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因为忙于工作，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运动，跑了三圈之后就脱盔弃甲举旗投降。我坐在树荫下，贪婪地享受着凉风，看着格雷斯尔太太继续奔跑着。
　　格雷斯尔太太从一只螃蟹完美转型成烤乳猪，全身散发着油亮。在远处时，格雷斯尔太太成了颗蹦跳的皮球，每迈出一步，格雷斯尔太太身上遍挥洒下一小片汗雨，滋润着路旁的野草。即使如此难熬，格雷斯尔太太却固执地继续向前跑，一圈，两圈……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配合着她粗壮如牛的身躯，倒真和墨西哥斗牛节的那些横冲直撞的牛有那么些相似。
　　六圈过后，格雷斯尔太太跌跌撞撞地停下了。她喘着大气，好像要把周遭十里的空气全部塞进肺中一样，似乎感受到我惊异的眼神，她露出了热烈如骄阳的笑容，晃得我一愣一愣睁不开眼。
　　“跑步真的很快乐啊。”格雷斯尔太太气喘匀之后，也坐在树荫下，“即使我是为了减肥才接触它，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快乐，它让我感觉到了执著带来的满足感。”她的微笑依然灿烂，跑步后的疲惫，很快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格雷斯尔太太又恢复到了精神饱满的样子。
　　“亲爱的小姐！跟你跑步真开心！”临走前，格雷斯尔太太又一次拥抱了我，她身上的湿衣和依旧柔软的胸脯让我像跌进波涛的海洋一样。
　　“下一次请继续和我一起。”格雷斯尔热切地亲吻了我的脸颊，朝着来接送她的子女们走去。和纤细的子女们相比，格雷斯尔太太更像一头小牛了。我在他们身上，看见了和格雷斯尔太太一样如火的热情，像依旧高挂在天上的烈阳，孜孜不倦地散播着热量。
　　与格雷斯尔太太的那六圈奔跑，实实在在地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