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归来月上时》笛夕颜

64、第六十四章

　　立冬。落大雨。
　　一天一夜的大雨，下的人心烦，从那日收了小燕子的手书，永琪再没出过书房的门。
　　“五爷？”知画在门口小声的试探“可要进去添茶？”
　　“哐”的一声，一个茶杯砸在门框上。
　　安静了。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永琪握着笔的手僵住了，小燕子，我要用什么才能换回你的原谅，我的前程和未来，亦或是，我的命。
　　养心殿。
　　“皇阿玛，已经五天了。”永珹道，“儿臣求您给五弟一个解释的机会。”
　　“怎么，你心疼了？”乾隆抿了一口茶道，“还是你心疼漱芳斋里的那位？”
　　永珹闻言汗毛竖直，惊得一个踉跄，连忙跪下，磕头叩首道，“儿臣冤枉啊，儿臣对五弟妹绝无非分之想！”
　　永珹正要辩解，只听得外面太监道，“皇上，还珠格格求见，已经在养心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了。”
　　“怎么不早通传！”乾隆道，“快让她进来！”
　　小燕子一袭素衣进了养心殿，见到乾隆，恭恭敬敬地叩首道，“罪臣之女给皇上请安。”
　　乾隆打量着小燕子，青色外衫裙裾尽湿，未着钗环的长发披散着，发梢还挂着水珠，狼狈不堪，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脱簪待罪而来，朕都没说罚你，你自个儿先罚自己跪了半个时辰，这若是病了，算谁的。”
　　小燕子低头不语。
　　乾隆又道，“快起来，去后殿换身干的衣服，再来见朕。”
　　小燕子仍没有起身的意思，过了半晌，呈上手书一封，带着哭腔道，“求皇上饶了永琪。”
　　乾隆疑惑，打开手书，赫然是之前小燕子按了血印的休书。
　　“如今奴才与他再无瓜葛，请皇上不要伤及无辜，”小燕子声泪俱下，“求皇上放了永琪，赐死奴才。”
　　乾隆本是静静的听她哭诉，听见她以死相挟不禁怒火中烧，“你一心求死，朕成全你，但要朕放了永琪，万万不可能。”
　　小燕子磕头如捣蒜，前额很快沁出血来，永珹在一旁看得心焦，却也不敢开口。
　　小燕子见求情无望，情急之下竟朝柱子撞去，永珹一个箭步将她撞开，两人皆跌坐在地，乾隆见状大怒，“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来人，送还珠格格回漱芳斋。”
　　小燕子被两个太监架着，跌跌撞撞出了养心殿的大门，未有人撑伞，就这么淋着下了台阶，永珹见状想要跟去，却被乾隆吼住，“永珹！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朕不知道！”
　　乾隆是动了真气，喘着粗气，永珹连忙跪地“皇阿玛请保重龙体。”
　　乾隆一时说不出话来，待平静了许久，叹了口气道，“拟旨，还珠格格乃罪臣之女，即日起褫夺格格封号，禁闭漱芳斋，未有传召不得面圣。五阿哥永琪既已将其休弃，一切吃穿用度按宫女份例，不得逾矩！”
　　“皇阿玛，这种惩罚会不会过重了。”永珹道。
　　“她可是一心求死。”乾隆不想多言，示意永珹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老四啊，你的侧福晋，也该扶正了吧。”
　　“是，儿臣省得。”
　　短短几日，漱芳斋的宫女太监皆被遣散去了别处，只留下了一个明月伴小燕子左右。永琪自立冬那日起就高烧不退，昏厥不醒，清醒时死咬着嘴唇不肯进药，太医只能强灌，却没想到，刚灌进去永琪便悉数将药呕尽，而后剧烈的咳嗽起来，断断续续道，“我要.....见她......”
　　知画见状哭倒在床前“我的爷，知画求您了，您进药吧，您是景阳宫的天啊，您要是有什么好歹，这可怎么得了啊。”
　　“知画，求你......我求你......求她来....我就见她一面，我就想当面问问她......是不是怨我......”永琪上气不接下气，面色苍白，又是一阵猛咳，“求你......”
　　“好好好，我去请我去请，求求您了，进药吧。”知画应承着。
　　永琪听知画答应，才稍稍平静了些，小燕子，而今我只求你一个答案，你若真的怨我，我便把命给了你去，额娘早逝，深宫险恶，若没有舅舅的提点，我亦走不到今日，只是你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让我如何欢喜，罢了罢了，求你我来世都不要生在帝王家，更不要面对这样两难的局面，闲云野鹤，做一对平淡夫妻，多好。
　　永琪病了多日，根本不知小燕子被禁闭的事情，知画也是到了漱芳斋才知道此事，刚想叩门，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是永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