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57、如果能重来

　　如果红雀早几年回到碧岛的故事，结尾高能预警

　　***

　　01

　　“碧岛……我回来了”

　　仅过了一年多，记忆中的景物没有任何改变地矗立在原地，红雀沿着一条路一直走，拐进某个巷子，找到了那熟悉的房屋

　　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光，苍叶的笑脸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红雀嘴角上扬，敲了敲房门

　　“请问有人在吗？”

　　“什么啊，我不是说不要报纸了么！……哦”

　　伴随着渐渐清晰的中气十足的声音，红雀和打开门的多惠对上了视线

　　“好久不见，多惠婆婆”

　　红雀脸上的笑容扩大

　　“你不是!？红雀啊”

　　02

　　“苍叶，把那人杀了算了”

　　“我才不干，太麻烦了”

　　苍叶把脚从地上那个死狗一样的人的胸膛上收回

　　“而且杀了他对我没好处，打个半死不活刚刚好”

　　“那我帮你一把……去死吧！”

　　旁边一个人趁机狠狠踢了一脚上去，对地上的人狞笑道

　　“嘿嘿，刚刚不是挺高兴的吗”

　　“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打人也不怎么疼吧，是不是就跟挠痒痒似的啊”

　　“少废话”

　　“那个红色的药，有人想来两口吗？我昨天淘换来的，还挺纯。苍叶要吗？”

　　“不要”

　　身旁的人把一个小纸包递了过来，从鼻尖窜入了奇怪的味道，苍叶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不试试吗，会很舒服的哦”

　　身旁那人还在劝说，苍叶毫不客气地打开那只手

　　“别碰我！”

　　“啊啊啊——差点差点”

　　伴随着一声哀嚎，小纸包里的粉末险险地被接住，飘散了些在空气中，苍叶偏了偏头，有些厌恶地看着他的同伴舔干净了手背上洒落的粉末，脸上随即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真棒啊”

　　“…………”

　　地上刚刚被痛殴了一顿的家伙还躺在地上做着无用的呻吟，常混在一起的同伴渐渐一个个的陷入药物带来的恍惚状态，苍叶看了眼不远处街道的灯火通明，而他身处的这条小巷里充满了糜烂堕落的气息，突然感到有些反胃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算不上讨厌，只是无所谓怎样都好，在试着用最省劲的方式过活

　　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苍叶手指夹着烟，看着烟雾缭绕和处处彰显着被抛弃和遗忘的环境，静静地靠在墙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很无聊

　　03

　　一年多的时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苍叶选择堕落地和街头混混为伍，红雀和母亲被强制召回本土，红雀在反抗做家族继承人、一心想回到碧岛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在他终于因为母亲被父亲关起来作为人质妥协的时候，正室那边却传来了有孕的消息……之前的所作所为仿佛一个荒诞的笑话

　　之后红雀被因为怀孕更加敏感多疑的正室赶出家门，母亲被送入封闭的疗养院，红雀看着母亲好不容易寄出的写着希望他回碧岛好好生活的信，坐上了前往碧岛的船

　　只是因为东江财团，碧岛不是原来的那个碧岛，苍叶也渐渐和红雀的印象背道而驰

　　04

　　“莱姆？”

　　“时下流行的游戏，好像是脑内对战吧，你们年轻人的东西我可不懂”

　　多惠板着脸抱怨道，倒没有针对红雀带意思，只是苍叶很多天没回家就是为了玩那个游戏

　　红雀挠了挠头，困惑道

　　“我也不懂，大概还没传到本土吧”

　　就算本土也流行起来，自己也不会在意的吧，有时间不如多增强自己的力量，说起来，这次他回来还带了把太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有能用上的机会吗？

　　“你要去找苍叶吗？”

　　多惠脸上带了些愁容

　　“当然”

　　红雀不假思索道

　　多惠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那孩子…………”

　　多惠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就此没了下文

　　苍叶怎么了？红雀隐隐感觉事情有些复杂

　　05

　　“？”

　　“苍叶，有个红衣服的在喊你名字哎”

　　身旁的人用手肘捣了捣意识有些昏沉的蓝发少年，苍叶皱着眉头下意识抓住那条胳膊反手一拧，同伴的痛呼和红雀的呼喊同时钻进了他的大脑

　　靠!

　　好不容易有点睡意，被惊醒了的苍叶一时心头火起，甩开同伴的手臂，活动活动关节准备和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打一架

　　“谁……!”

　　“苍叶!”

　　06

　　“苍叶，干嘛突然跑掉啊”

　　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膝盖，苍叶这边也好不了多少，刚刚跑得脸都红了，现在正用力地大口喘气

　　“刚刚那个红衣服的……”

　　拓海还想说些什么，苍叶突然像是发怒了一样道

　　“不关你事”

　　“可是………”

　　“滚——!”

　　很少见到，不，该说是第一次见苍叶这样惊慌失措吧，太过惊讶连害怕都忘了，直到被苍叶吼了句，拓海联想到了苍叶的拳头，缩了缩脖子赶紧滚了

　　一个人站在又一个漆黑的死胡同里，苍叶把手按在胸膛上，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发起了呆

　　红雀……一点也没变

　　但是，那又怎样，想到这里，苍叶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07

　　“喂，你这家伙，找苍叶做什么？”

　　到底还是有些陌生了，红雀跟丢了苍叶，只能原路返回问问苍叶那些所谓的同伴

　　“他好几天没回家了”

　　红雀看着巷子里零星几个还算清醒的五颜六色的家伙，闻着组成复杂的诡异气味不适地微微皱眉

　　“回家？”

　　先喊话的那家伙笑了起来，他身边的几个家伙也都跟着大笑

　　“那是什么玩意”

　　不知道哪个家伙往地上啐了一口，红雀往后退了一步，皱紧了眉头

　　苍叶就是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苍叶怎么能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理所当然把一切推给了面前这些流里流气的混混，不相信记忆中小小软软的苍叶变成了中二叛逆少年，红雀下定决心要让苍叶迷途知返，不能再被这些家伙带坏走歪路

　　“苍叶在哪？”

　　“关你什么事啊”

　　“哎，你又是苍叶什么人啊”

　　那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向红雀靠近

　　红雀突然反应了过来

　　08

　　“我们几个本来想教训那小子一顿”

　　“结果………”

　　听着面前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伙的哭诉，苍叶一脸冷漠还有些不耐烦地又点了根烟

　　“说完了没有，完了赶紧滚”

　　“苍叶，那个红衣服的是谁啊？”

　　见过了昨天苍叶慌张逃跑的样子，拓海实在好奇得不行，壮着胆子问道

　　苍叶不说话，锐利的视线转向拓海，被这刺人的目光扎了下，拓海自觉闭上了嘴

　　“以前认识的”

　　苍叶又扫了眼面前那些家伙脸上的淤青

　　比以前教训那些扯他头发的人下手还狠一些，苍叶默默在心里得出结论

　　“……算是玩伴”

　　莫名烦躁起来，扔掉嘴里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烟用力踩在脚底碾了碾，没多久脚下的动作突然顿住了，苍叶想了想，又立即拿出了一根烟继续抽

　　“别找他麻烦，你们打不过他”

　　他没有烟瘾，虽然最近碰烟的频率有点高

　　09

　　红雀出去没几个小时，多惠打开门，被嘴角破了皮身上衣服也明显有被拉扯过的痕迹的红雀吓了一跳，在得知红雀还是打了群架之后，她有些生气和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的，丢给红雀一个医药箱让他自己处理

　　自知有错，红雀乖乖地低着头处理身上几块淤青

　　打了一架也没有把苍叶带回来，而且也不知道他是跑去哪了，实在是很失败了

　　“多惠婆婆”

　　“嗯？”

　　“苍叶离开家之前，有什么异常吗？”

　　“…………”

　　厨房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红雀没有催促，自觉帮忙摆好了碗筷，直到多惠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突然有一天，苍叶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来，不吃不喝，叫他也不回答”

　　多惠的脸上带着自责

　　“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和那孩子谈谈就好了”

　　10

　　专门去小巷里堵苍叶，红雀原本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然而第二天苍叶就主动撞了上来

　　“来一根？”

　　红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苍叶手里的烟

　　“抽烟不好”

　　他避开了打火机，深吸一口气，打算和苍叶好好谈谈

　　“嗯”

　　苍叶敷衍了一句，手指间已经夹了根细烟，一缕白烟轻飘飘地升腾起

　　“对了，你还不会抽烟”

　　似乎想起什么，苍叶唇角勾起一抹有些轻佻的笑来，他勾住红雀的脖子，两人距离突然拉近，红雀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苍叶”

　　红雀忍不住喊道，却因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而茫然

　　“我教你？”

　　苍叶笑着，把手里的烟塞进红雀嘴里，轻轻抚上他右侧的脸

　　“!”

　　被触到的地方突然有种被灼烧的痛感，红雀下意识挥开苍叶的手，和他拉开了距离

　　苍叶平静地看着红雀做出过激的反应，暖黄色的眸子一片暗沉

　　“…………抱歉”

　　动了动唇，红雀说不出解释的话，刚刚的是错觉吧，另外……感觉苍叶变得很陌生，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11

　　第一次，红雀没有牵着苍叶的手带他回家

　　苍叶长高了很多，以前个子小小的，又留着长发，像小女孩一样，红雀那时候就在想，苍叶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

　　而现在，红雀又一次忍不住偏头看向苍叶，苍叶有些冷漠地直视前方，仍是很可爱的脸，然而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像以前那样会偷偷看他

　　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和挫败感，即使他的身高仍比苍叶高出一截，刚刚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彻底

　　承认吧，苍叶已经改变了，自己对他的认知也不该一直止步不前

　　只是，心底残余的不甘却挥之不去

　　曾经那个他熟识的苍叶，真的回不来了吗？

　　12

　　“回来啦”

　　多惠对打开门的苍叶露出了笑容，然而红雀却感觉有更加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苍叶静静地看着多惠，多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直到红雀又叫了声他的名字，苍叶才喊了一声外婆

　　多惠应了声，像是要逃离一般快步走进厨房

　　红雀愣愣地看着苍叶上楼，自己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不应该是这样的，红雀感觉有些混乱，苍叶只是一时贪玩没回家，多惠婆婆只是见多了习惯了，苍叶被外面那些混混带得有了坏习惯，以后他多看着点苍叶，一切会恢复原样的吧？虽然母亲不在这里

　　13

　　苍叶洗完澡后回到房间，客厅没有人，红雀在阳台上

　　他正在栏杆上靠着，出神地望着夜晚的城镇，手里细细的香烟上飘着一挥即散的白烟

　　苍叶安静地看了他一会，打开半掩的阳台窗户走了过去

　　“什么都看不见”

　　“？”

　　红雀抬头看了看，然后无奈道

　　“确实，违章建筑会越来越多吧”

　　苍叶也靠在了栏杆上，和红雀并肩站着，头顶的星空被这几年愈发肆无忌惮的违章建筑遮掩了大半

　　但是星星很亮，至少现在还能看见一点

　　“你还真是喜欢这里啊”

　　苍叶拉长了语调慢悠悠道，听不出里面包含的意味，红雀看向苍叶

　　“头发，再擦干点吧”

　　下意识伸出手来，苍叶直直看着红雀，那只手便在中途硬生生停下了

　　“还会痛吗？”

　　红雀指的是苍叶头发有触觉的事，其实只要不用力拉扯就不会痛，然而似乎已经不能理所当然地进行那些亲昵的动作了

　　“比以前好多了”

　　苍叶慢慢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再次擦头发

　　“或许哪一天就突然消失了吧”

　　苍叶似乎轻笑了声

　　“是吗……”

　　总感觉话里还有别的意味，红雀微皱着眉头抽了口烟

　　连头发的触觉都在改变么？

　　14

　　红雀的内心一直没有得到平静

　　回来之前总是反复回想着苍叶的笑脸，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然而真正回到了碧岛，已经物是人非

　　为什么会觉得见到苍叶就好了？

　　其实更关心是这个问题，红雀有些困惑，的确，苍叶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但，自己是否把苍叶太过看重了，明明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更多的还是日常相处

　　不明白，自己对苍叶的感情…………

　　15

　　“sly blue？”

　　红雀随手抓住一个围观人群中正在欢呼的人的胳膊问道

　　在本土待久了，有些跟不上碧岛的时代了，红雀一开始看到人群中那个肆意张扬的苍叶时，怔愣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莱姆对战中的苍叶十分耀眼，耀眼到了他想否认那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苍叶

　　曾经那个小小软软的会缩在他身后的苍叶已经不见了

　　就像多看一眼都会被刺伤一样，红雀强迫自己不把此刻看到的苍叶和曾经的苍叶重叠在一起

　　sly blue 是打莱姆的时间也不短了，连战连胜，从未有过败绩，为人做事充满攻击性，有人对他敬而远之，更多的要么是因为少年心性坚持想打败他，要么是跟在他身边带着他胡混

　　无论哪一中红雀都不赞成苍叶和他们来往，然而如今他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制止管教苍叶？

　　苍叶已经答应他和多惠婆婆每天都回家了，那么，该到此为止了吧？

　　即使不想承认，红雀也发现了自己对于现在的苍叶已经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如果他没有回到碧岛…………

　　16

　　“唔啊，那个老太婆真是超凶”

　　猝不及防被吼了，吓了一跳的拓海和同伴们拔腿就跑，明明对方只是个老太婆，他们最多也只是扰民而已

　　身边的的同伴连连称是，拓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边好像是苍叶的家附近吧”

　　“苍叶好像有个外婆”

　　不是吧，这么巧？拓海隐隐觉得没有好事，苍叶这几天晚上都不和他们一起了，而是选择回家睡觉，欸

　　“就这样被白骂一顿吗？”

　　有个人突然说道

　　“苍叶应该不会介意再打你一顿”

　　开玩笑似的接了句，刚刚说话的那家伙瞬间偃旗息鼓

　　毕竟苍叶对把人打个半死已经很有经验了，而且很多时候苍叶打人是不讲道理的，虽说他们中也没几个是会讲道理的人……总之就是感觉现在的苍叶越来越可怕了

　　17

　　“真要说的话，我喜欢过苍叶啊”

　　一听到这句话，红雀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瞪向站在他对面的拓海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拓海不满的回瞪，红雀才注意到那个“过”字，不过他浑身的气势还是没有丝毫消减

　　“苍叶是男的”

　　“那又怎样，我本来就是男的女的都行，而且……”

　　拓海挠了挠头，在红雀的瞪视下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你什么意思!”

　　红雀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拓海的衣领

　　“哈，你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虽然想要立刻发作，拓海到底是没胆子直视红雀快要变得鲜红的双眸

　　“欸，冷静冷静，我的意思是苍叶……就算了，被搭讪也是斜眼瞪人，然后就变成了“又怎样”这样紧张的气氛”

　　“把女孩子都吓跑啦，上门挑战的倒是一个接一个”

　　拓海嘀咕着，红雀和他僵持了以后，好歹是稍微平静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喜欢过苍叶？”

　　好不容易把那个过字塞进去，红雀的面色仍是沉沉

　　“不觉得很吸引人吗，明明浑身是刺却很吸引人的感觉”

　　拓海摸着下巴回忆起来，他还挺心大，对红雀也没什么敌意，虽然红雀越看他越是不满

　　“不像现在…………”

　　想到这里，拓海苦着脸碎碎念

　　“都是你的错，苍叶本来好好的，你一找他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非常可怕”

　　想到红雀出现之后自己无意间看见的苍叶的眼神，拓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红雀下意识想反驳，却突然想起那天烟雾缭绕下苍叶暗沉沉的眼

　　那也是苍叶，勉力说服自己，红雀的心中却在不断动摇

　　明明那个浑身是刺却很脆弱的苍叶，也不是他记忆中的苍叶

　　他真的了解苍叶吗？

　　18

　　“苍叶”

　　站在漆黑的长巷前，红雀的脚步止住了，只是轻声呼唤那个名字

　　黑暗中似乎传来微不可闻的应声，红雀静静等着，先等到的却是一根塞进他嘴里的烟

　　“ ! 苍叶!”

　　“你不是喜欢抽烟么”

　　已经出现在身旁的少年抓住了红雀的手臂，便拉着他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红雀愣愣地夹着那个苍叶塞来的烟，沉默良久才问

　　“那你呢？”

　　前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红雀又放缓了步子，似要两人再拉远些距离

　　“红雀，别的事已经很难令我提起兴趣了”

　　“我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和你相处”

　　“……什么？”

　　喉间干涩地挤出一个问句，红雀已经有点心知肚明了

　　从第一根烟开始，自己对苍叶的情感隐隐有些失控了

　　19

　　“为什么不说等我回来”

　　极淡的声音瞬间又将话题拐向另一个方向，红雀愣了愣，随即苦笑

　　“抱歉”

　　或许是猜到了回本土之后的要面对的生活，或许是还在反抗父亲时就已经心灰意冷做了永远失败下去的准备，其实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因为怕回不来了

　　怕了，所以不能再轻易许诺

　　“烟……还有吗？”

　　苍叶往身后丢了一个烟盒，红雀苦笑着接住，却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也不止抽烟

　　还有什么？

　　20

　　“不玩莱姆了吗？”

　　红雀有些愕然地看着苍叶一副打算在家里窝一天的架势，多惠出门了，他也只是习惯性来看看

　　“腻了”

　　见苍叶十分孩子气的吐出这几个字，红雀有一瞬间怔愣

　　小时候的苍叶不会这样

　　“那么苍叶，跟我去公园吗？”

　　身体和理智似乎是分开的，红雀怔怔地看着自己对苍叶伸出手，对他露出微笑，就像小时候来这里，苍叶明明很高兴，但还是压抑着心情等多惠婆婆同意，苍叶会慢慢走过来，于是他会伸出手

　　掌心冰凉的触感打断了红雀的思绪，苍叶不知何时也伸出了手，然后反手握住，有一瞬间，红雀感觉自己被牢牢抓住了

　　“你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带我去”

　　明明是红雀走在前面，却是苍叶握住了红雀的手，明明是红雀在不停地追忆往昔，却是苍叶先说出内心的感受

　　那是一个陈述句，只是在陈述事实，红雀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心里一片空白茫然，只有嘴里应道

　　“现在带你去了”

　　身后似乎有笑声传来，然而来不及捕捉到就碎了

　　……或许是轻嘲

　　21

　　两个少年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公园很小，于是来的人很少，没有人打扰他们，红雀和苍叶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不知何时自然而然存在的安静

　　为什么会这样？

　　红雀对现在自己和苍叶的相处模式感到奇怪

　　“苍叶”

　　“嗯”

　　然后没了下文，只有无止境的茫然，红雀沉默着，突然想到，自己似乎是被回忆困住了

　　“为什么不问问我？”

　　将记忆里的苍叶暂时放到一边，红雀扭头看向苍叶

　　为什么不问问他离开碧岛之后的事，一点不在意吗？

　　“问什么？”

　　苍叶反问，眼里似乎有讥讽，红雀看着他，再次感觉被占了上风

　　“你不是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解决吗？”

　　苍叶的语气淡淡的，红雀下意识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苍叶………”

　　“就算你说不想把我卷进来，为了我好什么的……”

　　“说到底你还是在害怕”

　　“红雀，你是个胆小鬼”

　　苍叶擅自盖棺定论，红雀动了动唇，目光闪烁

　　“可是，就算这样……”

　　苍叶的表情慢慢变了，面部的线条因此柔和了很多，红雀定定地看着他，忽又觉得苍叶回来了

　　“我也喜欢红雀”

　　“我会接纳你的一切”

　　“你是想听到这句话吧”

　　那张脸上立即恢复了一片冰冷的漠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红雀伸向苍叶脸颊的手就此停住

　　半个身体都陷入了灼烧般的热度中，心脏像是被什么咬住一样狂乱不已，红雀内心惶然，苍叶对他原来这么重要吗，自己变成这样软弱又无可救药的地步………

　　“即使这样也不愿意怀疑吗？”

　　苍叶轻声说了句，然而红雀已经没空注意他了，像是画出来的一样，苍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站了起来，抚摸着红雀的头，将他揽进自己怀中

　　“红雀，你累了”

　　“睡吧”

　　22

　　“…………唔”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红雀扶着额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很难受吗？”

　　苍叶递过来一杯水

　　“我喝酒了？”

　　红雀的脑子还不太清醒

　　“你酗酒吗？”

　　苍叶反问，红雀下意识摇头，虽然抽烟喝酒都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他也不会随意破坏自己的身体健康

　　“混乱的一夜过后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个男人，有没有失望？”

　　苍叶像是开玩笑似的说了句，然后没等红雀反应过来，自己先笑了

　　“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红雀揣揣不安的问道

　　苍叶突然失去控制般的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你，在期待什么吗？”

　　“…………”

　　“哦，我忘了，你喜欢女人”

　　苍叶耸耸肩，然而室内的气氛好像并没有因为刚刚的玩笑轻松起来

　　“啊啊，女人是珍宝嘛”

　　红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话说出口的，有一瞬间想回到过去堵住自己的嘴巴

　　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欠打，然而看着苍叶拧眉很快又松开，似乎是习惯了他莫名的言论

　　“你还真是…………”

　　没有把话说完，苍叶露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随即走出了房门

　　红雀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自己家的卧室

　　不是苍叶的房间

　　突然有点遗憾是什么感觉？

　　23

　　夏日祭到了

　　虽然因为白金牢笼存在的缘故，节日的规模明显变小，如果太热闹了警察也会介入，但红雀内心是期盼着节日的到来的

　　因为大人担心的缘故，红雀之前没有和苍叶单独去玩的经历，所以想着现在回到碧岛能够补上

　　然而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换好了浴衣去苍叶家，却从多惠婆婆口中得知苍叶又好几天没回家了，红雀顿时感到一阵头疼和无可奈何，微的埋怨不满，然而不是都快习惯了嘛，如今的这个苍叶

　　很多人在过节，然而不是所有人，红雀慢慢地行走在人群中，不断张望着，等待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蓝发身影一闪而过

　　他回来了，他找不到苍叶了

　　红雀心情低落的想着，在面具摊位停留片刻，很快脸上便多了张恶鬼面具

　　路上碰见的小孩子都不敢看他，恶鬼面具下的脸露出了一丝浅笑，然而并没有开心的意味

　　小时候的苍叶，是把自己看做他的英雄吧，殊不知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情，如果没有苍叶…………

　　红雀停下了脚步

　　少年仍是那一副带着傲慢和不耐的表情，身上有着明显的酒气，耐脏的黑色外套上应该是沾了不少污渍，有几处结了块，已经是皱巴巴的

　　红雀突然想问问他是去哪里滚了几圈，然而到底还是熟稔地打招呼，改口问道

　　“呦，苍叶，要不要和我一起？”

　　苍叶一脚踹开了身边那个还想和他继续打一场的手下败将，抓了抓头发，清晰的痛感传来，苍叶微微扭曲着脸笑道

　　“好啊”

　　一点也不好，两个人隔着不断流动的人群看着彼此，心里同时想到

　　明明已经回不到当初的心境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将回忆和现实重合？

　　红雀承认，他放不下曾经的苍叶

　　24

　　“要回去换衣服吗？”

　　“外婆应该也出门了”

　　“啊？”

　　“家里现在没有人”

　　“所以？”

　　“我不会穿浴衣”

　　红雀的反应实在太慢，苍叶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嘴角扬起一抹笑道

　　“你帮我？”

　　明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碰触，红雀仍是感觉脸上烧了起来

　　等等，只是帮忙指导穿浴衣，红雀连忙甩掉刚刚苍叶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带来的其他想法

　　“你不会吗？”

　　“以前都是外婆帮我穿的”

　　“……嗯”

　　25

　　太瘦了

　　红雀只有这一个想法

　　“腰带太松了”

　　“是你的腰太细了”

　　努力把视线移到别处的风景上，红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起苍叶的手

　　“走吧”

　　“哦”

　　身后的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红雀也不觉得扫兴

　　“那个”

　　“？”

　　“想要什么样的面具？”

　　红雀停在了之前光顾过的面具摊位前

　　26

　　“是什么动物？”

　　红雀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恶鬼面具，时不时看看苍叶脸上

　　那里有一张蓝色的画着很可爱的脸的面具，红雀看了一会，还是没联想到像哪种动物

　　“谁知道？”

　　苍叶语气无所谓道

　　红雀可有可无的应了声

　　一开始他看中的不是这张面具，是另一张可爱的兔子面具，但是苍叶不喜欢，随便选了个别的面具

　　他觉得小时候的苍叶像兔子一样可爱，但那不是现在的苍叶了，苍叶一直在用各种举动在提醒他这一点

　　“红雀”

　　“嗯？”

　　红雀转头，视线却被盖住了，又一张面具

　　粉色的，和苍叶脸上的同款

　　很可爱的但不适合自己风格的面具，红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一起”

　　苍叶说，声音很轻

　　红雀愣愣的点头

　　27

　　红雀穿着红色的浴衣，苍叶穿着蓝色的浴衣

　　红雀带着粉色的面具，苍叶带着蓝色的面具

　　大概只有颜色不会变，看着苍叶的头发，红雀突然想到

　　“喂”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棉花糖递到自己嘴巴，红雀有些受宠若惊地张开嘴，下一秒，棉花糖被扔进了嘴里

　　苍叶的嘴里

　　苍叶嘴里还发出嘲笑的声音，脸上挂起了恶劣的表情

　　红雀默默地转回头，脚步继续，只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背后又传来一声笑，红雀只有无奈地耸肩

　　……其实也挺可爱的

　　28

　　“好累”

　　一股脑栽进红雀房间的被窝里，苍叶鞋也不脱就闭上了眼

　　“苍叶，我和多惠婆婆打声招呼”

　　红雀还在摆弄着便携终端，床铺上回答他的只有呼吸声

　　真是需要照顾的家伙，红雀无奈摇头

　　不过今晚也确实走得很累，明天早上大概会晚起了

　　……苍叶喜欢赖床，还有起床气，这点也没有变过

　　所以说还是他的苍叶啊

　　29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苍叶这样想着，对那个快要消失的存在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红雀所期望的，并不是这样——

　　那个快要消失的蓝色身影还在垂死挣扎着想要表达什么

　　“吵死了”

　　“闭嘴，苍叶”

　　这就是红雀所期望的

　　苍叶的嘴角浮现出笑容，他轻轻抚摸着身旁沉睡着的红雀的头发

　　“没错吧，红雀”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

　　************

　　没错其实是白叶，故事发生在红雀线be之后，红雀的理性不复存在之前，白叶构造的脑内世界，如果感觉细思恐极就太好了

　　七夕当然是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啊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