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110、记得回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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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很久才拨了那个号码，差一点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挂断，但对方反应很快，没有纠结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苍叶……是苍叶吗？”

　　“嗯，是我，红雀”

　　极力维持着平静的声音，苍叶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店内，才又低头专注于通话内容

　　“最近怎么样，没事吧？”

　　像是惯例的问候，但又感觉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没问题，你这边呢？”

　　“嗯，我也……”

　　“……从静音室回来了？”

　　“是啊…………”

　　于是无言，听筒传递的寂静在空气中渲染开来，也许没过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很久，苍叶才又开口

　　“……对不起”

　　“什……哦，没事的，完全没问题”

　　“对不起”

　　“真的没事，真的，你没事就好了”

　　“红雀，我……”

　　“我知道”

　　红雀似是伴随着叹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苍叶未尽的话

　　“出了什么事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光是这一点我就很开心了，我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了，对吧？”

　　“当然”

　　“所以嘛……”

　　很快传来了红雀久违的轻笑声

　　“为朋友两肋插刀是应该的”

　　“……啊，这样说我更要放不下了”

　　“哦，是吗，那之后心怀感激地请我吃顿大餐吧”

　　“真不客气啊你”

　　“我们之间还要客气什么”

　　“是是～”

　　“所以就这么说定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末尾的声音非常轻柔的，苍叶听到红雀说了再见，之后听筒里响起了忙音，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放下了听筒

　　是了，已经结束成为定局的事，即使有了哨兵向导的身份区别，两人的友情也不会因此改变…………

　　“苍叶”

　　抱着一箱货物的羽贺从店外回来，苍叶连忙起身去搭把手

　　“拜托你了，帮我把这些放到那边”

　　“好的”

　　…………

　　日常的一阵忙碌，有点出乎意料的，之后接到了来自敏克的电话

　　“嗯，我会的，你也……呃”

　　被拎出了之前糖和盐分不清的某个睡迷糊了才导致的意外，苍叶一阵汗颜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嘀咕，电话那头传来了像是敷衍的应声

　　“……可恶”

　　脸色有点臭地挂断了电话，苍叶气呼呼地抬头，正好和一脸……神情的羽贺对视了

　　“呃，店长，怎么了吗？”

　　“啊……没事没事”

　　“不过……”

　　羽贺一脸不太好意思多问的神情

　　“刚刚的，是苍叶的爱人对吧”

　　“！”

　　“什、什么爱人，那种东西我…我才没有，是、是……是我的哨兵，而已，嗯”

　　磕磕绊绊地解释完，末尾还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嗯了声，苍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仅脸红了，回答也像是过度害羞导致的嘴硬

　　“是吗？”

　　“啊那个，苍叶，有几分订单……”

　　了然地点头，羽贺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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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敏克随口胡诌了句出差，很快便真的要去出差了，可见话不能乱说

　　早上赖床直到胃快要抽搐，苍叶才不情愿地起床准备自己做早餐，看了眼时间，又觉得午饭也差不多了，他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果然不应该赖床吗，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睡多了也会难受得要死

　　“唔……”

　　用力锤了锤额头，使劲晃了晃脑袋，磨磨蹭蹭地拖沓着脚步往厨房走去，半路上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状态不好啊，难道真的如敏克所说，自己的自理能力很差吗？

　　起床方面可能吧，但别的还是算了，比如厨……

　　“！”

　　滚烫的油飞溅出来，手腕突然感到一点鲜明的疼痛，身体反射性松开了手，于是煎着鸡蛋的锅差一点飞了出去

　　“…………”

　　有点糟糕

　　十几分钟后，苍叶坐在餐桌前，对着糊了一面的煎蛋和完全焦了的烤面包发呆

　　大概，或许，可能……他需要改了赖床的毛病吧

　　“零零零零零———”

　　急忙去接了电话，苍叶很快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是我，怎么又赖床了”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苍叶立即睁大了眼睛

　　“没有!”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反驳什么，不过可不想被小看

　　“还没吃午饭吧？”

　　“呃…………现在还………”

　　……也不早了，苍叶有些郁闷地将视线从挂钟上移开

　　“…………”

　　似乎听到了叹息声，之后便被交代了冰箱里有哪些食材，做饭的时候哪些地方要小心什么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太服气地嘀咕了一句，电话那头的人便道

　　“那你的早餐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看向餐桌上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体，苍叶一时语塞

　　“……果然搞砸了么”

　　没有等到反驳，敏克像是自语一般道了句

　　“你诈我…………”

　　“只是猜测”

　　然而没想到你一个人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未尽的话，苍叶愤愤地挂了电话

　　只是偶然失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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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出差回来的敏克打开家门，看见的就是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着的苍叶

　　换了鞋子，以极轻的脚步走过去，仔细端详对方的那张脸，可以看见沉睡的面容下隐藏的不安

　　手指轻轻触到那个抱枕，敏克闭上眼睛，一些画面便在脑海中闪过

　　可以看出苍叶之前是多么无聊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跑到客厅打开电视剧，试图制造出一点并不孤独的假象，然而最后只能抱着抱枕，带着不安的情绪不得已地陷入睡眠

　　……像大人不在家的小孩子一样

　　所以说，真是需要照顾的家伙

　　将对方抱回房间，掖好被子，敏克坐在床边，不仅仅是看着苍叶，哨兵的能力也能让他感知到很多，关于他想要知道的，苍叶这几天生活的点点滴滴

　　几分钟之后，敏克离开苍叶的房间，前去厨房

　　厨房看上去干净，但如他所料，冰箱已经空了，想必这几天就是这样度过的，烤面包机上有一股焦糊味，大概是那家伙没睡醒导致的结果，还有……

　　微波炉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敏克揭下来看了眼，习惯性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笑容

　　打热微波炉里已经凉了的炒饭，敏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房间里，苍叶睡得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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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那是你家的向导吗？”

　　被轻轻拍了拍肩，敏克抬起头，顺着同事指向的地方看去，苍叶正提着一个保温桶，有些不安地被来往的人打量着

　　“嗯，我家的”

　　立即站了起来，敏克快步走到苍叶身边

　　“敏克……”

　　“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大概是语气不太对，明明没有那个意思，敏克试着将表情和声音都放和缓些

　　“没……有什么事？”

　　苍叶低着头沉默地将手中的保温桶递给去，敏克接过，没再问什么

　　“辛苦你了”

　　“还好”

　　于是无言，等苍叶离开，敏克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刚刚那个同事凑了过来

　　“不是吧，你那是下属还是向导？”

　　“…………”

　　“换成我的妻子那样的性格，会被你吓得哭出来吧”

　　“…………他没有害怕”

　　敏克道

　　经过数次的精神梳理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建立了一些联系，可以隐约感知到对方较强烈的情绪，所以刚刚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只有无措感

　　是对于拉近两人之前关系，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茫然，至今还在一步步尝试着

　　不过，也算有了初步的成果

　　敏克边吃着苍叶送来的午饭，边对同事道

　　“很好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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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苍叶”

　　“平凡宅急送，感谢惠顾~”

　　笑眯眯的把货物交给水纪，苍叶顺势坐在了吧台边

　　“要来一杯吗？”

　　“你请客？”

　　“没问题”

　　“那我就不客气喽……喝点什么呢？”

　　“叮铃铃——”

　　苍叶的手机突然响了，水纪看他一脸古怪地接了电话，渐渐面无表情，然后挂断，起身

　　“那个，水纪，下次再说吧，我要回家了”

　　“？……怎么了吗？”

　　“没事”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苍叶像是在咬牙道

　　“我酒量不好”

　　“喝一杯也没关系”

　　被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打断，和苍叶同时抬头看去，明暗相交的光线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水纪想了一会，才道

　　“你…是上次的警官，对吧？”

　　“嗯，我是……”

　　“他是我的哨兵”

　　同样也被苍叶打断了一次，敏克看了苍叶一眼，没有否认

　　“……这、这样吗，哦哦，好巧”

　　本能的感觉气氛不对劲，水纪讪笑着，有点犹豫

　　看来是他们两个的家事

　　“那苍叶，你们要喝一杯吗？”

　　“不用了”

　　“可以”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不介绍一下吗？”

　　像是转移话题，敏克的手搭在苍叶肩上，看向水纪

　　“……你不是都认识了吗，我身边的人”

　　“但那是在调查的时候，而且几乎都是感知你残存下来的影像”

　　“什……”

　　“啊，好了好了，警官先生，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水纪，是黑针的老板，也是苍叶的朋友”

　　莫名感觉不能放任他们两个一直这样对话下去，水纪连忙打着哈哈进行了自我介绍

　　“敏克，职业是警.察，是苍叶的哨兵”

　　伸出手和水纪握了下，敏克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介绍完了，可以走了吧？”

　　苍叶一副不太情愿的无奈样子

　　“你很急吗？”

　　“不是，我……啊，随你吧，反正早晚都…………”

　　“我们之间还缺乏足够的了解”

　　“呃……我知道，抱歉”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也是想慢慢的把周围的人介绍给你”

　　“是吗，那个，什么时候？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看两人又开始了旁若无人的对话，貌似没什么可以打断他们的话题了，看了看周围，水纪最后还是默默离开了去招呼客人

　　……黑针可不是情侣酒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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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会？”

　　苍叶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都有空，什么时候？”

　　日常叫苍叶起床的时候，罕见的看他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嗯嗯，那就这么定了”

　　结束了通话，苍叶脸上绽放的笑容也没有褪去，敏克轻轻叩门，才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敏克，怎么了？”

　　“这是我的问题”

　　“？……哦，你听到了啊”

　　“这个周末库利亚会参加一场音乐会，问我要不要去”

　　“…………”

　　“那个，你也去吗？”

　　挠了挠头，苍叶目光游离着问道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啊，我的朋友……”也算是你的朋友了吧

　　然而说不出口，苍叶尴尬地偏过头

　　“我问一下库利亚有没有两张票”

　　很快找到了理由，苍叶去了阳台，几分钟之后才回来，笑眯眯说了句搞定

　　“你和库利亚……”

　　“嗯？”

　　“没什么”

　　敏克一副要揭过此事的样子

　　“什么啊，快说清楚”

　　上前拉住敏克的衣袖，苍叶有些不满道

　　“你的朋友很多”

　　“……所以？”

　　“那个红色的和服男，帽子上有猫耳的小鬼，浑身水母的艺人，混□□的……”

　　“停停停”

　　“……都是哨兵”

　　被苍叶急急忙忙打断之后，敏克总结道

　　“所以我说……”

　　苍叶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背过身小声道

　　“你想表达什么？”

　　“你会帮他们进行精神梳理吗？”

　　“不会!”

　　像是炸毛的猫一样，苍叶立即否决

　　“……走吧”

　　肩膀被扣住，有点反应不过来，苍叶愣愣地被敏克揽着走

　　“难道你…………”

　　“闭嘴”

　　即使敏克的声音很严厉，仍是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苍叶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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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以为变成向导之后将会与平静的生活无缘，在塔里的时候也被反复强调过分配了哨兵之后可能会被关起来生活，不是想不想，而是必须牢牢地与另一个人绑定，苍叶之前做过很多心理斗争，但在真正的和一个哨兵一起生活的时候，却意外地感觉很轻松，而且，生活上的很多空缺也被填补了

　　这可以说是他的幸运吧

　　将最近新尝试的菜品做好摆在桌子上，苍叶也坐了下来，没有动筷，而是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对面敏克的神情

　　“……有进步”

　　放下筷子，敏克停顿了一会才给出答案，苍叶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你想听到什么？”

　　敏克问道

　　“不，进步了就好”

　　小声嘀咕着，苍叶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

　　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很可爱，虽然苍叶自己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样子，敏克看着他，在苍叶没有察觉的时候唇角轻轻勾起

　　偶尔被夸一夸，才会感觉到惊喜，所以…………

　　“什么时候出发？”

　　好像想起什么，苍叶突然抬头道

　　“等吃完饭，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唔……几天啊？”

　　敏克这段时间又开始忙了，貌似他之前经常出差，现在嘛……

　　一般般吧

　　“半个月”

　　“好久!”

　　忍不住叫出声，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苍叶抿了抿唇，微低下头，散开的长发半掩了神情

　　“嗯……我不在的时候，你…………”

　　“不会赖床不会喝酒不会夜不归宿，一天三餐按时吃，家里我会天天打扫的，对吧？”

　　被抢了话，敏克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

　　“嗯”

　　“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大概吧”

　　正想勉为其难的赞同一下，然而看到了苍叶碗边被一个个挑出来的青椒丝，敏克神情微妙的补充了句

　　“以及，不要挑食”

　　“……啰、啰嗦”

　　…………

　　半小时后，敏克提起了拉杆箱，正了正帽檐

　　“喂，路上小心——”

　　苍叶满手泡沫，正拿着一个碗从厨房里快步出来

　　“嗯”

　　“还有……”

　　偏过头看向窗外，苍叶似乎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微红了脸

　　“记得早点回家”

　　愣了愣，敏克随即露出了笑容

　　“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