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md短篇合集》华车

109、记得回家（上）

　　*敏克生日快乐！

　　*接名为苍叶

　　*椅子初期设定

　　01

　　笨和萌一般来说没有直接关系，所谓笨萌型，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美化形容吧

　　所以，当失手跌落了杯子并且把咖啡机附近的地毯洒上了很大一块污渍时，苍叶除了懊恼地想要撞墙，没有任何为自己开脱的想法，并且是他坚持在手臂颤抖的情况下仍试图做些什么的缘故，理所当然的帮倒忙了

　　幸亏地毯足够厚，马克杯上一道裂纹也没有，只需洗一下地毯，再清理一下附近就好，苍叶正打算直起身掀起地毯的时候，察觉到头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敏克”

　　听到了吗，他自己感觉声音不算太大，不过确实，哨兵的五感十分灵敏

　　“对不起，我……”

　　“烫伤了吗？”

　　循声而来，对于面前一脸慌张忐忑的苍叶，尽管敏克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怒火，但苍叶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绷紧，他身旁不远处一团深蓝色的毛球也开始若隐若现

　　精神体非正常状态下的具象化，是情绪不稳定的征兆，敏克注意到之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

　　比起本能，更多的还是心理上的排斥吧，对于被分配给了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人这件事

　　可以理解，所以敏克在循序渐进着，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今天他才谈起让苍叶搬来他的公寓的事情，不过目前看来，之前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只起了反作用

　　“我来处理”

　　心中叹息着，用错了方法并且貌似给对方带来了更多的压力，敏克示意苍叶去坐着休息

　　02

　　回到家中的时候，没来由的从心底松了口气，紧跟而来的则是愧疚和自责，要说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到向导应尽的义务吧，闷声栽进床铺，苍叶长长的叹了口气

　　从塔中出来到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被分配的时候听说将要和他结合的哨兵是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才递交了申请，然而他们至今还没有进行过一次精神梳理，敏克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那只是看上去而已

　　按理说应该在见面之后很快就进行一次精神梳理，但一直拖到现在，主要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对于精神梳理，对于直接碰触他人的精神这件事，习惯了之前作为普通人的生活，即使经过了塔中的训练，苍叶仍是不能自然地去做

　　就在今天，敏克提出了让自己搬去他的要求，同样是早该做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如果敏克不说，苍叶也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仍像鸵鸟一样不肯直面自己的人生已经和他人的绑定在了一起的现实

　　比起一味的逃避，尽早培养出感情对彼此都好，并且做过精神梳理之后，哨兵和向导的关系怎么也不会差不到哪去，然而脑海里浮现出敏克那总是十分严肃的脸时，苍叶顿时就有些忐忑想要退缩

　　他真的能和敏克好好相处吗？不仅仅是哨兵和向导的关系

　　03

　　“那个……”

　　直到临睡前，苍叶才打了电话，声音支支吾吾的，含糊地问能不能过几天再搬过来

　　“不行”

　　立即拒绝了，下意识用上了指挥时命令的口吻，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好将错就错，大概会被对方脑补出什么可怕的神情吧，但事实上敏克脸上只有微的茫然

　　他也不知道这样强硬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的做法是对是错，或许会将对方逼得更紧，但如果不这样，苍叶会一直逃避下去，如之前重复着普通简单的生活，在两人要共度一生的情况下，安于现状并不是件好事

　　“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啊，这么快……你不用上班吗？”

　　“明天休假”

　　“是哦…………抱歉麻烦你了”

　　从电话里传出的几乎没有掩饰的沮丧声音，之后相互说了晚安，挂断电话，几乎可以想象到青年一脸郁闷地扔了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苦恼样子，敏克的唇角微微勾起，他就这么可怕吗？

　　04

　　第二天，如他所料，苍叶赖床了，被外婆叫醒之后才急急忙忙地开始收拾，等他到的时候，苍叶正把自己埋在一堆衣服里，一股脑地随手拿起几件乱塞进箱子

　　“要帮忙吗？”

　　敏克倚在门框上，轻轻叩了叩门

　　“啊勒，敏克，你怎么来呃，不对，不用了我很快就收拾好！”

　　说着，猛得站起来抱起地上的衣服想要扔回衣柜的苍叶便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绊倒了

　　“痛……”

　　好像把脚崴了，苍叶的面孔因疼痛扭曲了一瞬，地板上各个季节的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

　　“那个，要住多久呢？”

　　不想被看见那么笨手笨脚的样子，苍叶试着转移话题

　　敏克没有立即开口，在把快要到嘴边的随你两字咽下去之后，他尽量语气温和道

　　“看你能活多久了”

　　话音刚落，苍叶整理地面的动作便顿住了

　　“哈哈，是吗，我尽量……尽量…………”

　　干笑着回道，苍叶半天没有吐出下面的话，是尽量活久一点呢，还是干脆早死早超生？

　　敏克微皱了眉，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话中的歧义，于是不再言语，帮着苍叶一起收拾着

　　05

　　“这是你的房间”

　　“哦……也有壁炉，和我的房间差不多大”

　　小声嘀咕着，苍叶把行李放进了房间，因为敏克说家里的日常用品他平时都准备了第二份备用，所以只用带些换洗的衣服

　　房间大概是被事先整理过了，没有积下的灰尘，洗漱用品被放在了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床单被褥上有股太阳的味道，把衣服放进衣柜就可以了，而且……莫名感觉仍像是在自己原来的房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好好相处吧？或许之前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午饭的时候，是敏克下的厨，虽然想要帮忙，但被命令着去休息，不认为自己需要休息，但苍叶还是乖乖地坐着等待了

　　是手臂的颤抖被看到了吧

　　十指交叉叩紧，用力挤压，渐渐加强的痛感让苍叶回过神来，身旁那团深蓝色的毛球正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心的意味

　　“我没事”

　　摸了摸自家精神体的头，安抚的笑笑，苍叶用手抵住了额头

　　这段时间所担心的情况至今也没有缓解的趋势，和哨兵待久了之后，精神触丝会自然而然的伸展开来……然而，仅是和敏克相处的时候会出现的状况

　　是本能在催促他给那个哨兵进行精神梳理，被分配给敏克也并不是毫无缘由，两人的精神契合度很高，加之敏克近期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他才会很快被分配出去

　　只有感情上不想接受了吧，如果碰触到了，两个人彼此之间将毫无秘密可言，共享记忆，五感共通，是再亲密的情侣也做不到的，所以他才会一直犹豫，压抑着精神触丝防止误触

　　06

　　“苍叶，这是你养的小狗吗？”

　　“啊……算是吧”

　　放下电话听筒，苍叶弯腰捞起了地上那团深蓝色

　　“哎，让我摸一下嘛”

　　“苍叶真小气”

　　常来店里的淘气鬼们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毛团，鼓起来腮帮子不满道

　　“就摸一下啦”

　　“不——行——”

　　怀里紧紧护着那个毛团，苍叶微笑着躲开了那三个小孩的袭击，招呼着凡人君过来跟他们周旋

　　“叮铃铃——”

　　门口响起了铃声，淘气鬼们止住动作看过去

　　“欢迎光……诺伊兹？”

　　苍叶一脸惊讶，诺伊兹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07

　　“这次我们队伍一定要拿到冠军！”

　　斗志满满地拍了下桌子，诺伊兹紧紧盯着苍叶

　　“那个 ………哈哈，祝你成功啊”

　　默默拉远和诺伊兹的距离，苍叶在心里暗暗叫苦

　　那种官方举办的电竞比赛，早几年他还热血上头的时候说不定会参加，现在就免了吧，退圈都好几年了

　　“什么意思？”

　　没有看到想要的反应，诺伊兹眯了眯眼，拉近了和苍叶的距离

　　“就是……呃，我要看店，对，看店，这是我的工作嘛”

　　又后退了一步，苍叶尴尬地笑着

　　“这种事情才不重要，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了吗？”

　　“什么？”

　　“加入我们啊，混蛋，当初的誓言都被你忘干净了吗!”

　　用力地锤向桌子，诺伊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火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那种东西”

　　小声地嘀咕着，苍叶抬眼瞄了下诺伊兹

　　“那个，虽然我很想捧场，嗯，一方面，我有工作，这是成年人的无奈啊，另一方面，我个人也不太方便”

　　“是说你变成向导的事吗？”

　　“啊，嗯，我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精神触丝，不光哨兵，普通人也会受到影响”

　　“那不是结合就能解决的问题？难道你……”

　　突然意识到什么，诺伊兹有些怀疑地开口

　　“……你在等我？”

　　“？！”

　　“什、什么？不不不，你误会了”

　　被对方的脑回路吓了一跳，苍叶连忙摆手

　　“那为什么你还没有和哨兵结合，塔里应该是给你分配了哨兵才放你出来的吧”

　　“这个……”

　　“嗯？”

　　被逼得又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碰到了墙壁，苍叶目光游离的不敢直视诺伊兹，没法解释啊，自己也觉得这样的现状不对，然而还是…………

　　“他是我的向导”

　　由远及近及时响起了陈述事实般的话语，苍叶下意识松了口气，和诺伊兹同时看向来人

　　“小子，离他远点”

　　于敏克的肩上，色彩绚丽的鹦鹉锐利的眼神直逼诺伊兹肩上的兔子，感觉气势被压了一头，不甘示弱的回瞪了敏克一眼，诺伊兹转身冲敏克冷笑着挑衅道

　　“证据呢？你们连精神结合都没有做到”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分为两种，精神结合和□□的结合，精神结合可以大幅度的安抚哨兵，并且能够解除，□□结合加上了精神结合，哨兵和向导便可以说是合为了一体，至于精神梳理，或许可以说是精神结合的前戏

　　“喂喂，不关你的事吧”

　　“前段时间我出差去了”

　　和苍叶试图转移话题的声音同时响起，敏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

　　“苍叶，过来，帮我梳理一下”

　　“啊，哦哦，好的”

　　被那双金色的眼眸捕获，苍叶下意识应声，走到了敏克身边

　　“现在吗？”

　　没想到第一次做精神梳理是在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苍叶轻轻拉了拉敏克的衣角，小声问道

　　“做不到？”

　　敏克微低着头，面容平静的看着苍叶，没有责怪的意味

　　“我可以的！”

　　用力扣紧敏克的肩膀，苍叶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在苍叶试着伸展精神触丝的时候，敏克偏头看向不远处的诺伊兹

　　“我才没有那种癖好”

　　撇了撇嘴，诺伊兹双手插在裤兜，乜了眼他们两人，头也不回得走了

　　08

　　“……那个…………走了”

　　习惯性地抑制住四散的精神触丝，苍叶戳了戳敏克的胳膊

　　“别管他”

　　敏克的手搭在苍叶的肩膀上，以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继续”

　　“……是”

　　确实，已经拖得够久了，压下心底的犹豫，深呼吸一口气，苍叶彻底放开了精神触丝

　　“接纳我，完全的”

　　之前的胆怯犹疑都消失不见，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苍叶伸出手扣紧了敏克的手，被敏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了，渐渐感觉到了安心

　　似乎意识也随之精神触丝不断分裂开来，一个一个的，接连进入到了敏克打开的精神图景之中

　　…………

　　无穷无尽的赤色大地，郁郁葱葱的森林和险峻连绵的岩山，澄澈的天空朝霞尽染，被如诗如画的风景所震撼，苍叶有一瞬间愣住不知所措

　　这就是敏克的精神图景吗，好美……

　　然而，来不及欣赏那震撼的景色，渐渐开始扭曲的景象让苍叶立即严肃了神情

　　比想象的情况要糟糕，竟然拖到了现在，愧疚自责的情绪在心里不断发酵，再次深呼吸一口气，苍叶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精神梳理之中……

　　09

　　羽贺进货回来的时候，苍叶似乎正昏迷着被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抱起

　　“你是……”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的时候，羽贺立即反应过来

　　“哦，是上次的警官啊，苍叶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有些累到了”

　　说话时顿了顿，敏克动作自然地别了别苍叶耳边散落的发丝

　　“……？”

　　“我带他回家”

　　“哦……你们…路上小心”

　　被对方理所当然的样子迷惑住了，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羽贺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那个，请问你和苍叶是……”

　　“我是他的，爱人”

　　已经走到了店门口，敏克仅是停下脚步回答道

　　“这样啊………啊嘞？！”

　　又是反应了很久，羽贺看着苍叶空荡荡的座位，再次产生了疑问

　　苍叶是什么时候有的爱人？

　　10

　　“…………”

　　就像被平静的大海包裹住一样，醒来的时候感觉十分安心，偶尔会出来找存在感的起床气也毫无迹象，苍叶睁开了双眼，慢吞吞起床准备洗漱，然后……

　　“！”

　　“呜……”

　　脆弱的鼻子猛的受到撞击，眼里泛起了泪花，苍叶抬头看去，正好撞进敏克那双似是包含着温柔
　　的忧郁的金色眼眸里

　　“还好吗？”

　　敏克问道

　　“嗯……那个，这是你的房间？”

　　目光闪躲着瞥到了不起眼的角落，苍叶试着找话题

　　“嗯”

　　“呃……你经常用壁炉吗？”

　　“冬天的时候偶尔会”

　　“好像闻到了肉桂的香味，和你的身上不太一样啊”

　　“加了点别的成分”

　　“是吗”

　　“…………”

　　气氛莫名陷入沉默之中，苍叶低头看着脚尖，手指揪着衣服下摆无意识地拉扯

　　“早饭想吃什么？”

　　似乎听到了隐约的叹息声，苍叶抬头看了眼敏克，然后摇头

　　“我来吧”

　　貌似一直是敏克下厨，或者是点外卖，不过现在手臂已经不会颤抖了，所以他想做些什么

　　“嗯……两片吐司面包，一份煎蛋，一杯咖啡，煎蛋要全熟，可以吗？”

　　“嗯嗯”

　　苍叶立即点头如捣蒜

　　“食材在冰箱，烤面包机在旁边，不粘锅收在橱柜里，想吃什么自己做”

　　“嗯嗯”

　　“不用太拘束，用咖啡机的时候小心烫伤”

　　“嗯嗯……嗯？”

　　最后一句莫名感觉语调温柔了很多，苍叶下意识仰头，然而敏克已经转身去了阳台，在清晨的阳光里，那长发反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好”

　　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良久苍叶才转身走向厨房

　　有点出乎意料呢，和敏克的相处…………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