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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琅城(七) 案情进展, ...

  •   “小惟,来看这边。”君熠蹲在墙角,招呼着南宫惟过来。

      众人凑过去,一看,墙角处有一堆还没烧完的纸,这张信纸大部分都被烧焦了,唯独左下方的一
      角还未烧尽。上面只留下了两个字未被火吞噬,写着:等你,外加一个句号,这两个字应该是此
      信的最后两个字。

      用手捻起一小块信纸的“尸体”,还能感受到微微的余温,看来应该是昨天晚上烧掉的。

      “这封信,极有可能是凶手为了将王桁引到井边所写的。”君熠拿着信纸唯一能辨识文字的那一
      小角,看了又看。

      “这封信也有可能是王桁所写的。”方海若有所思。

      “不是,”南宫惟被挤在了君熠和方海中间,此处空间狭小,是在让她难以呼吸,她站了起来,
      离开了那个小角落,“字迹不同,我见过王桁的字,他的字方正规矩,而这个字显然比较秀气,
      还有一点凌乱,不是他写的,应该是凶手写的。”

      方海立即领会到南宫惟说这话的目的,唤来了一个手下,“给城中的人发纸,让城中所有人
      写‘等你’二字,并且在纸上标注姓名,再将纸统一交给我,记住,一个人都不能少。”

      琅城本就是一座小城,城中不过四五百人,每人交一份,也不是很难办到。

      “等等,这样会打草惊蛇。”君熠叫住了那个手下,“方通判,不如举办一次书法比赛吧,要求
      全城的人参加,上交自己的作品,评一二三名,其一二三名有重奖,其余参与者,人人有赏,这
      样可好?”

      方海:“就按他说的去办。”那个手下听后退下去了。

      “方通判,不急于一时,反正凶手是跑不出这座城的,我们慢慢策划即可。”南宫惟不知道刚刚
      方海着什么急?找个凶手就像赶着去投胎一样。

      方海吐了口气,那双眼睛中透露着几分焦虑和几分高深莫测,“南宫姑娘有所不知,每月三十
      号,也就是今天将有几人统一离开琅城,我担心凶手会趁机逃跑。”

      “为何非得选在今天?过两天再走不好吗?”

      “这个……”方海淡淡地笑着,那笑容中藏有几分深意,“琅城的规矩如此,方某也只能按规矩
      办事了,不过方某定然不会让凶手逃出城外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追查凶手一事,
      还麻烦南宫姑娘了。”方海说完,抱歉一笑,便走了。

      南宫惟实在是不能从方海招牌式微笑中看出些什么蛛丝马迹,这个人,很会隐藏情绪,若是放在
      现代,那些心理医师也未必知道他在想什么。

      “琅城的出行有时间限制吗?”南宫惟向杨睿问道。这个杨睿是方海留下来帮助他们查案的人,
      这个小伙子挺年轻的,不过二十多岁,长着一张特别普通的脸,一般人看两眼就会忘记,是那种
      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类型。

      杨睿没想到南宫惟会突然问他问题,有些慌张,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我、我也不知
      道……”

      看那眼神有些躲闪,像是在隐藏什么,虽然极力装出方海那样处惊不变的神情,不过是东施效
      颦,南宫惟一挥手,“你去另外那件房看看吧,星逝,你也去。”

      待支开了杨睿后,南宫惟像是对着肩头站着的小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有问题。”

      没想到小雏鹰竟听得懂人话般地点点头。

      南宫惟心头一喜,来了兴致,“你听得懂?”

      小雏鹰用它的喙轻轻啄了一下南宫惟的肩头,又乖巧地点了两下头。

      “它说‘会’?”君熠也凑过来,眼中溢出了三分柔情,不只是在看小雏鹰还是在看南宫惟。

      “不,它说‘会一点点’。”

      小雏鹰欢快地叫了两声,声音在喉咙中打了几个圈,接触到空气便消失了。南宫惟留着君熠一人
      在原地莫名其妙,重新投入到找线索的工作中。

      王桁的床铺有些凌乱,被子未叠,像一只懒散的家猫被主人随手扔在草地上晒太阳。这张床是由
      木头所制,上有幔帐,下有箱体,四周都是封闭的,类似于床榻。用手敲了敲床下的箱体,听声
      音该是空心的。

      南宫惟蹲下,四处摸索,果然找到了几条缝隙,沿着这几条缝隙,摸索到了箱体的最下方,扣着
      边缘,用力往上一扳,开了。箱体的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箱,南宫惟示意君熠过来帮忙将木箱拿出
      来。

      这个木箱表面上没有一点灰尘,箱子的主人应该经常擦拭,或是经常查看箱子里的东西。箱子外
      面上了把锁,君熠想了一会儿,从王桁的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钥匙,用钥匙一试,锁开了。

      箱子中只放了几本书,各种类型的书都有,有什么诗词啊,还有乐器一类的,等等。若真的只是
      普通的书本的话,为什么要偷偷用箱子锁住藏在床下?南宫惟和君熠拿起这些书本,一页一页地
      翻阅。

      将书本全部拿出来后,箱子的最底下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纸,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同一一首七言律
      诗,云:

      三月三十日若岚别肆涯作诗相赠

      昨夜雨骤昨夜雷,列缺霹雳思魂断。
      君似流云妾为泥,遥遥远望殷殷盼。
      两情堪比天地长,何曾畏魂飞魄散?
      车辚辚风卷花残,马萧萧城远人淡。

      这一首诗,被它的主人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上百份,每一份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字方正有力,
      一撇一捺中透露着风卷花残的忧伤。

      南宫惟认出了,这是王桁写的字,只不过这个字比她见到的写得好得多,是用真情而书写的。王
      桁为什么要抄写这首诗上百遍?看这首诗,应该是一位名叫若岚的女子与她心爱的名叫肆涯的男
      子相别时所作。

      单凭此诗,她便可以断定,这位名叫若岚的女子定是敢爱敢恨,性格如火一样热烈,愿意为了自
      己的爱情赴汤蹈火,不然,又怎能写出“两情堪比天地长,何曾畏魂飞魄散?”如此悲壮又刚烈
      的诗呢?

      “你有没有觉得若岚这个名字很耳熟?”南宫惟正欣赏此诗时,君熠发问道。
      君熠这一问,点醒了南宫惟,何止“若岚”这个名字很耳熟,“肆涯”这个名字她也是听过的!

      “等我一下!”南宫惟丢下了诗篇,匆匆跑回了自己的住处,她记得,在第一天来到琅城的时
      候,为了倒掉杯中的酒,她曾谎称自己的手链丢了,本是说谎,但没想到真的翻出了一条手链
      来,手链上刻着一人的名字——若岚。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这条手链,随意扔在了住处的某个角落,她在家中翻箱倒柜,在差点将屋子掀
      翻之前,终于找到了那条手链。

      她将手链拿给久等的君熠,“知道肆涯是谁吗?我心中有一种猜测,之前方海告诉我,在他之前
      的那任通判叫做王肆涯,后来却因为某种原因犯下了大罪。”

      “所以问题是,为什么王桁会誊抄若岚写给肆涯的情诗对吧?”

      “我觉得,诗中的肆涯很有可能就是王肆涯,而王桁和王肆涯一定会有某种联系,比如说,王桁
      就是王肆涯……我打算再去看看王桁的尸体。”

      南宫惟叫上了星逝,让杨睿带领去查看王桁的尸体。

      继续往城的北边走,途中路过王桁另外一个邻居唐云家,已经是正午了,可他家的门窗依旧紧
      闭,比王桁家还要冷清,星逝正奇怪着,想推开唐云家看看,但是听得南宫惟在催促他快走,便
      拐了个弯,快步跟上南宫惟一行人。

      在城北边,一处小树林的边缘,在几株层层叠叠的灌木丛中隐藏着类似于地窖的入口,杨睿从怀
      中掏出了个火折子,点燃后,领着众人进去了。一进入地窖,就有了种从夏天穿越到冬天的感
      觉,不知道哪里刮来的冷风直往袖口里钻,皮肤上起了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沿着地窖的台阶往下走,越往下走越是阴冷,这果然是一个保存尸体的好地方。走了一盏茶不
      到,便到头了。杨睿将地窖内墙上挂着的油灯点亮,火光幽幽地在黑暗中跳动,虽然不是很亮,
      但足以看清东西了。

      南宫惟主意到了一块特别显眼的墙,这块墙是由砖砌成的,不同于周围的墙是用泥糊的。这面墙
      约有一丈高,八/九尺宽,每一块砖四四方方,砌得整整齐齐,笔直的线条中显出了一样的严
      肃。

      南宫惟想走过去一看究竟,却被杨睿叫住了,“南宫姑娘,王桁的尸体在那边。”南宫惟只好做
      罢,微笑地点点头,改变了方向,暂且不管那面墙,去看王桁的尸体了。

      王桁安详地躺在一个草垫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个男子五官端正,嘴唇略厚,鼻头较大,是
      一副标准的老实人的模样。从面部上看没有任何异样,南宫惟便伸手想退去王桁的衣服。

      她的手刚刚碰到了王桁的衣服,就被君熠一爪子刨开,“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随随便便
      退去陌生男子的衣物呢?还是我来吧。”

      褪去衣物后,可能是因为在地上平躺很久了,背部已经出现了尸斑,除了尸斑以外,竟然还有一
      条条深深的鞭痕,不过已经开始结痂了,这些鞭痕应该是旧伤。不难想象当时应该是被打得皮开
      肉绽。

      王桁在进入琅城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有受过刑的痕迹?

      “王桁是什么时候进入琅城的?”

      “回南宫姑娘,两个多月以前。”

      越是调查越是迷雾重重,一条一条的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不停地涌来,真相便被隐藏在了这些
      线索之中,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离开了地窖,重新回到了阳光底下,身上的那些鸡皮疙瘩终于是消失了。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了,但一行人都未吃午餐,南宫惟拍了拍杨睿的肩,“幸苦一下兄弟,
      咱们午饭就不吃了,去走访调查一下吧,回头我请你吃我最擅长的菜。”

      “最擅长什么菜?”杨睿已经饥肠辘辘了,听到南宫惟请客,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烧得一手好白开水。”

      杨睿:“……”

      午饭过后,大多数人都在小憩,大街上空荡荡的,有些寂寞。倒是有个人没去小憩,路边上正蹲
      着那位传说中的女疯子。她正蹲在地上玩泥巴,头发乱蓬蓬地挂了些树叶子,露出一副白牙齿,
      傻傻地笑着。

      “星逝,你去,跟她打听一下王肆涯,王通判。”本来也不想问这个疯子的,但是现在大街上没
      人,不问她问谁?南宫惟索性把这个苦差事甩给了星逝,一把把他推到疯子的面前,对他做了个
      加油的手势。

      星逝忍住了骂街的冲动,一走过去,一股恶臭传来,这是多少年没洗澡了?星逝意志坚定,才未
      被女疯子的体香所迷惑,“你好,呃,我打听一下王肆涯……”话还未说完,那疯子随手抓起一
      捧泥巴,砸在了星逝的脸上,“嘻嘻嘻”地笑着。星逝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南宫惟暗自庆幸,还好没有亲自上阵。

      不再去招惹那女疯子,他们向正常一点的人询问了一圈,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王肆涯,
      哦不,连听都没听说过。问其原因,都说是初来琅城,问了一圈来到琅城的时间,竟然没有一个
      人在琅城待了超过三个月。

      “大爷,您确定没听过吗?他可是上一届的通判。”南宫惟询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

      老大爷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啥肆涯不肆涯的,我这口牙真的是牙。”

      南宫惟:“……”

      这就有些奇怪了,就算是去抽奖,南宫惟的手气也从没有这么背过——所有人都未听闻过王肆
      涯,就好像琅城的历史喝断了片一样。

      从普通人口中问不出什么,只好去找方海了。

      人们可能也睡醒了,看见许多人陆陆续续三三两两往城口的方向走去,拉住一个人问道:“您这
      是去干嘛?”

      “小姑娘,你新来的吧,城中有几人要出城了,离开了,我们大家都去送别呢,你也过去看看
      吧。”

      看来是方海说的每月三十号有一部分人要离开琅城了,去那里应该能找到方海。

      南宫惟招呼着一群人,一起往城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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