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之后》绾夕

23、二十三章

　　高考的战鼓即将擂响，各个学校忙着誓师大会和激励措施，好不容易熬过了停学的一个星期，脸色略显苍白的张暮江重新回到课室。
　　他无视周围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淡然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收拾好桌面的试题，一声不吭地做起了起来，骚动只维持了一下，马上就又陷入了寂静，高考在即，十二年苦读，征战就在这一刻，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张暮江看到重新静下来的教室，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才重新真的投入到学习里面去。
　　他答应过自己，要和自己一起去南方读大学的，他不会食言的，自己也要努力才可以！
　　张暮江绝食了三天，他妈妈终于妥协不逼迫他分手，并且把他的手机还给了他。
　　被饿到虚脱的张暮江不得不被送到了医院吊了几瓶葡萄糖，这才缓和过来一些！
　　他在医院里一边挂着水一边艰难地用没扎针的那只手颤抖地拨通手机，须臾，他又失望地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挂断。
　　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开机？我好想你！

　　张暮江突然接到了一通自称知道徐离下落的电话，对方是个女人，她约了张暮江在离他们学校不远处的广场里见面。
　　这个广场是他和徐离第一次出去玩的那个，看到了广场中间的喷泉，张暮江怔怔地看着出神，就在这里，他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心意。

　　现在突然能有他的消息，无论真假，他都不想放过！
　　正当他在盯着喷泉陷入回忆的时候，一把慵懒的女声唤回他的思绪，：［你就是张暮江吧！］是肯定的语气。
　　张暮江转过头一看，入目的是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庞，正好整似暇地看着他。
　　对方的目光令张暮江感到不舒服，那目光又如实质，既像在刺探，又像在审视！
　　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应了一声，：［我是。］
　　：［果然是个帅小伙！］吴姝瑜啧了一声
　　：［请问，是你约我出来的吗？］张暮江盯着她问。
　　：［是我，你不是想知道徐离的消息吗？］吴姝瑜慢悠悠地开口
　　：［他在哪里？］张暮江连忙问
　　：［他啊……］吴姝瑜故意吊着对方胃口，拉长了语调
　　：［嗯，请快告诉我！］张暮江着急道
　　：［你这么着急，该不会是不知道他就要出国了吧！］吴姝瑜语调里充满满满的恶意
　　：［你……你骗人，他才不会抛下我自己出国！］张暮江急得说话都不连贯了
　　：［我骗你干嘛，傻小子！］像是被对方着急的模样取悦了她一样，吴姝瑜微微勾起唇角
　　：［我不信，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张暮江倔强道
　　：［你知道为什么打他电话不通吗？那是因为他特意关机避开你而已！］吴姝瑜恶劣地轻笑一声，继续道：［他知道了照片的事，不想回来和你继续纠缠，不想被你破坏他的名声，所以他趁机踹了你去了国外读书。你明白吗？他抛弃你了，不要你了，他只是和你玩玩而已，现在他玩够了，就把你当破布一样扔在原地！］吴姝瑜的嗓音充满了恶意和刻薄，像撒旦的声音，诅咒人永坠地狱！
　　：［不……不是的……他不会留我一个人的，我没有把他说出来，我没有破坏他的名声！］张暮江喃喃地否认
　　：［他是，而且已经答应他爸要和你断了，然后去国外读书］吴姝瑜残忍地接话
　　：［我不信！］张暮江慌乱地道

　　：［那我只好让你相信！］吴姝瑜拿出手机，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并且按了声音外放，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你又想干什么？］电话里传来冷冷的声音，这个声音对张暮江来说，熟悉得就像印在脑海里一样。
　　：［没干什么，我就随便问问，你要飞国外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办？］吴姝瑜微笑地道
　　：［你敢动他试试！］对方的语气又冷又阴
　　张暮江听到了是徐离的语气，着急着就想要说话，却被站在吴姝瑜身边的黑衣人眼明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唔……］张暮江无助地盯着对方手里的电话！
　　：［哦，那真是可惜了一对有情人啊！］吴姝瑜也不恼对方的态度，依然愉悦地道
　　：［如果我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徐离阴狠地道
　　：［我打什么主意都没有你的主意多，我以前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你是个狼崽子！交往了这么久的小男朋友说丢就丢，真是绝情啊！］吴姝瑜不计较对方的无礼，继续道
　　：［我再说一次，他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准去骚扰他！］对方再次厉声警告
　　：［既然他和你没关系，你管我找不找他！］吴姝瑜故意道。
　　对方那边听到了这话，好似沉默了一会，接着熟悉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说得对，像他那样下贱自己扑上来的人，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如果你要动他，我是无所谓！不过，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过你，你老公好似还不知道你挪用公司资金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不想他知道吧！］
　　：［你……］吴姝瑜气急败坏
　　但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里面传来了嘟嘟声！
　　吴姝瑜狠狠地收回手机，转过头来看到一脸腊白的张暮江，她又愉悦地笑了起来
　　：［你都听到了，你的一往情深在人家眼里是下贱而已！］吴姝瑜道。
　　听完话筒里传来的话，张暮江的确受到了打击，但是，他依然倔强地盯吴姝瑜道：［我不相信，除非是徐离他亲口跟我说，不然我不会相信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好心地告诉你吧，那小子飞国外的航班就在明天上午，你现在赶一赶，或许还能见他一面，问个究竟！］吴姝瑜恶劣地道。
　　明天上午！张暮江心一惊，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一直倔强的庞脸上终于有丝慌乱的表情。

　　张暮江好不容易赶到了京城，经过一夜奔波，他的脸色苍白憔悴，本来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已经疲倦不堪。
　　这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来，张暮江出了车站一直叫不上车，最后终于截停了一辆，他连忙坐上去报了目的地。
　　那个出租车司机是位中年胖大叔，他也不多说什么，油门一踩，往机场方向走。
　　由于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道路上的车辆较多，车子走走停停，张暮江盯着外面的车流，内心慌乱一片，他道：［师傅，能不能开快点，我赶时间！］
　　：［小伙子，不是我不想快，而是这个时候是快不起来的，外面这么多车，又加上下雨，能保持车队流动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最怕的是前面突然来一单车祸什么的，塞个一两小时也是正常的！］那胖司机回答道
　　：［……］张暮江知道对方讲的是事实，没办法反驳，只好焦急地在座位上瞅着路况
　　：［你去机场，该不会是赶飞机吧？］那司机见他焦急，又出声问道
　　：［……不是］张暮江小声回答
　　：［还以为是赶飞机，如果是搭飞机的话，一定要提早半天出门，宁愿在机场里等待着，也不要掐着时间去赶，我搭过好些乘客都是掐着时间去赶飞机的，结果最后都要改签。］胖大叔继续道
　　：［嗯］张暮江好脾气地嗯了一声，让后怔怔地不再出声
　　那司机见对方没有再交谈的迹象，也识趣地安静下来。
　　张暮江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雨划过车窗，然后变成小水流滑了下来，形成一条条扭曲的痕迹！
　　他什么也不奢求，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要断了联系？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国留学？
　　他们不是约好一起去读南方的大学吗？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他连告别都不愿意说一声，就选择离开？
　　以前的种种甜蜜经历，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车流渐行渐慢，最后像和焦急的张暮江作对一样，彻底停了下来。
　　沉闷的空间里，张暮江焦躁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好似看着自己所有的喜欢的正在一点点消失，机场离这里已经不算太远，张暮江咬咬牙，拿出一张大钞摔给了司机，打开车门一脑袋冲进了雨帘中……
　　：［哎……这孩子，外面还下着雨啊！］那司机大叔在后面喊道
　　张暮江已经听不到了，他一心只想快点赶到机场，他亟需见那个人，想亲口问一问他：为什么不和他联系？为什么……离开？
　　雨势越来越大，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了，张暮江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但他还执着地往机场的方向跑去，天气阴沉，雨水滴答，路上汽车往来嘀嘀声，张暮江却好似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声音一样，心中只执着一个念头：见他！见他！见他！
　　激烈的运动令他胸口闷痛，他却像察觉不到一样，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他一定要见到他！
　　张暮江看着前方高大的建筑物——那就是机场了。他心中一喜，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
　　张暮江快步冲过路口时，晃神中没注意前方开来的车，前方的车子对突然冲出来的人影也没反应过来，在激烈的刹车声中，张暮江倒在了雨泊中……
　　他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机场的位置，无声地伸出手想去够那近在咫尺的光，却终将无力地垂了下来，他努力大张的双眼里，沁出两行细泪，但很快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不见了踪迹！
　　发生了事故，路边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围观了过来，有的打电话报警，有的打急救电话，有的询问他的伤势……所有的声音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混响，直到他陷入了黑暗！
　　机场里，广播里甜美的声音正在通知乘客们登机，有粗心的乘客忘记登机的时间，工作人员只好在广播里重复地喊：请某某最后旅客尽快登机！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一架客机终于在最后的登机时间里上完了乘客，按时飞向蓝空 ……
　　徐离望着窗外离地面越来越远的景象，心里没由来的一痛，他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感觉那里空荡荡！
　　徐离慢慢地用力揪着那位置的衣服，手背青筋虬结，他紧绷着下颌线，慢慢闭起眼睛，最后一动不动。
　　徐离想，过段时间自己可能就会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