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之后》绾夕

22、二十二章

　　前两天徐离对他说，有急事要回家一趟，看他那么急的样子，张暮江担忧地问：［快要考试了，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急事？］
　　徐离看着张暮江的眼睛，温柔道：［一些私事，我会准时参加考试的。］
　　张暮江望着消失了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不安，他摇了摇头，心里暗想可能是自己不想和徐离分开吧！
　　可是最后谁也没有料到，他们这样不经意的转身，却是一别经年！

　　这天，张暮江像往常一样走去学校，发现很多人围在学校宣传栏上面议论纷纷，他纳闷地走上前一看，在看到玻璃展柜里的照片时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霎那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照片上是两个男孩在拥吻，高大的那个身形半靠在黑暗里，微侧着头，看不清容貌，只看到线条明历的下颔线。
　　但是瘦弱一点的那个男孩却完□□露在视线里，他满脸沉溺地微仰起头，雪白的肩膀裸露，正甜蜜的接受高大男孩给予的甜蜜，这照片一出，引来一片哗然！
　　有些人已经认出照片上的人是张暮江，大家讨论的声音更强烈，
　　：［咦，好恶心，男的和男的搞一起！］
　　：［同性恋真恶心……］
　　：［这个不就是二班那个张暮江吗？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另一个男人是谁？看不清楚样子啊？］
　　：［……］
　　讨论的声音如潮水一样涌入张暮江的大脑，他全身无措地僵立在那里，不知道那个同学喊了一声：［这不就张暮江吗？］
　　这句话的威力相当于一个一滴水掉进油锅里，人群顿时沸腾了，纷纷想围观真人。
　　张暮江好似反应不过来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让其他同学们品头论足，突然，人群里冲出一个人，她打开玻璃柜，把上面的照片一把撕下来，然后一手拉着张暮江，跑出了漩涡中心。
　　张暮江像丢了魂一样，任对方拉着跑到学校外面一家偏僻的奶茶店，他脸色发白，手正在微微颤抖着，他是真的慌了。
　　孙怡怡睇给他一杯热牛奶，张暮江碰到了手里的温热，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对方娇小的女孩子，道：［谢谢你！］
　　孙怡怡盯着脸色苍白的张暮江，开口道：［你还是先喝点东西吧！］
　　张暮江只好把手中的牛奶端起来喝一口，醇香的牛奶稍稍抚慰了一下他慌乱的心。
　　张暮江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样说你！］孙怡怡像是看出了他的困窘，开口道。
　　：［……］张暮江
　　：［你现在状态不太好，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孙怡怡道。
　　：［嗯，谢谢你，怡怡！］张暮江刚才还慌着的心此刻定了很多，他真诚地向这位善良的妹子道谢。
　　：［你的照片。］孙怡怡把一直在手里的照片递给了对方
　　张暮江怔怔伸手拿过照片，再一次真诚地对这个女孩表达谢意！
　　那天由于时间较早，大部分同学还没有到校，但谣言却迅速传遍整个学校！
　　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张暮江是同性恋这件事，老师约谈了他两次，马上就要高考了，校方也在考虑着对张暮江这事件合适的处理方式。
　　一个学生品行有问题，是一件大事，但是张暮江从入学以来，一直品学兼优，而且为人低调温善，在今年高考上，校方还寄托他和其他尖子能为校争光添彩。
　　还有两个星期就高考了，校方在多方探讨下，最终给记了他一个大过，停课一周！
　　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被勒令退学，张暮江这辈子算是玩儿完了。
　　张暮江的妈妈被学校叫到了学校，说明了原委，让带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张暮江很长一段时间都记得母亲来学校接他时，见到他那一刻失望的表情。张暮江嗫嚅着想辩解什么，他母亲只说了一句：［回家再说！］
　　于是就把他领回家了。
　　回到家，张妈妈一声不吭的走进了厨房里，开始生火做饭，只言不提发生的事情。
　　张暮江低垂着脑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熟悉的家，他鼻子一酸，他也好久没有回来过了，自从搬出去和徐离一起住之后，就甚少回家了，现在回来，反而觉得一切变得陌生起来。
　　张暮江想起那天他独自一个人在租屋里，无措地拿起手机拨打徐离的电话，他亟需对方声音来安慰一下自己慌乱的心。
　　谁知道拨通了的电话里却传来冷冰冰的机械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张暮江不死心地拨打了一次又一次，昨晚他和徐离还发过信息，徐离还说他过两天就回来了，让他一个人要乖乖的听话等他！
　　怎么到了今天，对方的电话却打不通了呢？
　　张暮江不由得心慌，但是又暗自安慰自己道：可能是对方手机没了电，忘记充电，对的，对方一定是忙记充电，待会我再打过去看看！
　　过了没多久，张暮江忍不住又拿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究竟拨打了多少通电话给徐离，张暮江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一直把手机打到没电，拿充电线冲着电又继续打，一直打到自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蓦然惊醒过来又继续打……
　　在冷冰冰的屋子里，一个瘦弱身影，像捧着所有希望一样捧着手机，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无法接通的电话，脸上的表情从满脸期待到被失望代替，最终，认命地放下了手里发烫的手机，眼睛盯着房间的某一处出神！

　　是不是徐离出什么事情了？

　　张暮江甚至顶着被其他人指指点点的压力，跑到徐离班去问徐离的踪迹，才得知他已经批了好几天假。
　　张暮江暗暗安慰自己道：可能他家真的有急事而没有时间开机而已！
　　晚上回来租屋，每次打开门时，张暮江都满怀希望能看到徐离，可每晚迎接他的是一室冰冷！

　　照片事情经过发酵，张暮江在学校的日子就比较难熬，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有的甚至上前去讥笑谩骂几声。
　　张暮江只好能躲则躲，能闪即闪，他不想制造更多的纷端。
　　只要考完试，他和徐离就可以去陌生的城市读大学，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是张暮江憧憬的未来：漂亮的城市里，继续租个房子，没有人会认识他们，他们可以像寻常小情侣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张宛欣终于把饭做好了，她把菜一一端上桌面，简单叫一声过来吃饭，就没了声响。
　　张暮江缓缓坐在餐桌上，默默端起来碗，母子两个第一次相对无言地吃着饭。
　　张暮江机械性地咀嚼着饭菜，张宛欣开口道：［照片的事是真的吗？］
　　张宛欣那双和张暮江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盛满隐忍和怒意。
　　张宛欣对她这个儿子成长一直采取尊重模式，单亲家庭的孩子有多难，张思曼算是十成十提验一把了，她刻意营造正常的假象，目的是怕单亲家庭的模式对张暮江的成长不利！
　　这么多年来，张暮江的确让她比较省心，他安静、细腻、聪敏、温善，看到这她才悄悄放下心来！
　　却想不到一直乖巧的儿子临到高考这样的关键时刻居然被爆同性恋的丑闻，相信没有哪个当妈的可以冷静处理！
　　张暮江心里一颤，来了！他默默低下头，不说话，他不想说谎话来欺骗人！
　　：［看来是真的了！］知子莫若母，看到张暮江低着头的样子，张宛欣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我有教过你这样不知道廉耻吗？你们都是男的！］张宛欣痛心责问道，眼里充满失望神色。
　　一直以来都让她欣慰、省心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张暮江没有吭声。
　　：［告诉妈，是不是对方强迫你的？］张宛欣抱着侥幸问道
　　：［不是，我喜欢他！］张暮江一咬牙，索性承认出来。
　　：［你跟我说搬出去和同学住，是不是他？］张宛欣再次问道
　　：［……］张暮江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好梗着脖子在那不说话！
　　面对儿子的沉默，张宛欣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活着好累，她颓然地倒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然后无声地流着泪，当初自己毅然决然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没有哭，走头无路没有哭，生孩子一个人躺在医院没有哭，此刻，却觉得满腔悲沧无法排解！
　　张暮江看到他妈妈哭了，立刻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安慰。
　　：［是不是因为单亲家庭原因，才导致你性取向不正常？］张宛欣带着哭腔质问。
　　：［妈，不是的。］张暮江悲然，自己小时候的确有问过爸爸是谁的问题，可是自他懂事以来就再也没有问过。
　　：［那为什么好好的你会去喜欢一个男人啊？］
　　：［妈，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张暮江想也不想的反驳道。
　　张宛欣听到这句话，心头大震，她以前也是这样勇敢纯真，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男人喜欢男人，那是病！］张宛欣怒极地开口道
　　：［我没病，我就是喜欢他，而他恰巧是个男的而已。］张暮江红着眼倔强的答道。
　　那样满心甜蜜的感觉怎么是病呢？如果爱你是一场大病，那么我愿长病不好！

　　张暮江看着墙壁发呆，他被张宛欣关在房里反省！
　　他想可能徐离已经开机了了吧！又或许已经回来了。

　　张暮江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客厅里的灯光照了进来，张暮江受不了地伸手挡着眼前，耳边传来张宛欣的冷冷的声音：［吃饭了！］说完就把饭放下，突然目光一顿，发现旁边的早餐和午餐也没有动。

　　：［妈……］张暮江的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张暮江在房间里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和不眠了。
　　：［你打算用绝食来要挟我吗？］张宛欣发怒道
　　：［妈，我想他了，我想打电话给他，请您把手机还给我吧！］张暮江突然跪在他妈妈面前哀求道
　　：［妈，我真的喜欢他，您不要逼我和他分手！］张暮江膝行到他妈妈面前，抱着他妈妈的脚哀求道，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满腮边。
　　：［小江，你还小，根本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张宛欣苦口婆心地劝道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求过你一件事，现在我求您不要逼我分手，我不分手！］
　　：［小江，也算妈妈求你了，你这样是错的！］张宛欣心神俱疲地道
　　：［我没错！］张暮江倔强地道，嘴唇因为缺水而有点脱皮。
　　看到孩子虚弱的模样，张宛欣心里看着难受极了，但是还是硬着心肠道：［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悔改，那就继续反省！］说完摔门而出！
　　张暮江被他妈妈关在房间里，根本就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的天空！
　　脑海里浮现和徐离一起时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时的悸动、当知道自己喜欢上他时的茫然无措，那种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柔软和躁动，彻底装饰了自己苍白的世界！
　　月色如一地水银铺泄下来，张暮江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
　　徐离，你在哪里？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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