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之后》绾夕

13、十三章

　　繁华的京城。
　　徐离恭敬地坐在沙发上，徐文卿躺在床上，正在看手上的一份文件，徐文卿是徐离的外公，他是由外公一手抚养长大的，徐离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割脉自尽了，是在他面前割的脉，那流淌下来的血，把靠在旁边的徐离衣服都染湿透了，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面，母亲手里捏着那个男人大婚加满月之喜的报道，一刀结束了自己爱而不得的生命。
　　在徐思曼割脉之前，其实是给那个男人打过电话，在对方按掉几次之后听到电话终于接通了，徐思曼惊喜的赶紧出声道：［李大哥，李大哥，我是思曼，我好想你啊！］
　　李漳之捏着电话，冷酷地说：［我知道，你有什么事？］
　　听到对方不耐烦，徐思曼赶紧又道：［李大哥，李大哥，我……我真的好想你啊，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真的不是想害你的，我只是爱你啊！］
　　：［你的爱就是所谓的伤害，徐思曼，如果这就是爱，我宁愿你不爱我。我要结婚了，而且我儿子都满月了，请你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了，不然不要怪我不留情面！］李漳之耐心尽失地说
　　［儿子，啊，李大哥，我也给你生了个儿子，真的，我真的给你生了个儿子，他特别像你，你不相信，我把他带给你看好不好？你能不能不要结婚，你公司的损失我会赔你的，你能不能不要结婚，我真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徐思曼的语音充满了哀求，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
　　：［徐思曼，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还没有任性够吗？］李漳之耐心将告罄般捏了捏眉心，像是为了彻底让对方死心般，李漳之又道：［无论你是不是真的给了我生个儿子，我都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是你生的儿子，对于我来说是杂种，是耻辱，我是绝对不会认他的，你死了这条心吧，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如果非要见面，那就是你的葬礼上，放心，你的葬礼，我一定去送你最后一程的。］说完，李漳之挂断了电话。
　　徐思曼呆呆地捧着只发出嘟嘟声的手机，身体崩溃似的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捂着面大声恸哭，小小的徐离也不懂得怎么安慰哭泣的母亲，只是像平时大人对他一样，笨拙地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妈妈的背，希望妈妈不要哭了。
　　徐离也听到了对方电话里的声音，他当时心里想：你让我妈妈哭，还不喜欢我，那我不叫你做爸爸。
　　男人最后的话，是压断徐思曼最后的那根稻草，当天晚上她就用一把刀结束了自己爱而不得的生命！小小的徐离无措地依偎在逐渐变得冰冷的母亲身边，他由开始的心慌哭喊到一直到最后的呆滞无措，经过漫长的时间流逝，谁也不知道小小的孩子和冰冷的尸体呆了几天，直到被房东发现报警，送去医院时，他已经出现严重脱水，神智不清，四肢神经性地抽搐情况了，幸好抢救还算及时，抢回了一条小命。
　　警察根据他妈妈的信息，找到了他外公。在惨白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老人也是和他第一次的见面，只见一个小小的孩子，全身插满管子，还不管不顾地拼命挣扎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时，这位在商场上腾挪半生的老人，眼眶立即红了。
　　徐思曼的死不但对徐文卿打击很大，同时也给徐离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这位还远不到花甲的老人，硬逼着收敛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沧，全心全意照顾着这小小的、可怜的孩子。女儿没有了，现在外孙是他唯一的挂念，他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失去亲人的悲痛了。
　　经过一段漫长的心理治疗之后，徐离才慢慢开始好起来，但是性格却变得极为孤僻、冷淡。为了让他能换一个新的环境生活，徐文卿把徐离安排到东海市读书，这几天，由于徐文卿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把徐离叫了回来。
　　徐离轻轻地把外公手里的文件拿起来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嘴里说道：［好了，您身体还在病着呢，您该休息了。］
　　说完，就把背靠着的枕头放平，动作轻柔扶着老人躺下了。
　　：［我只是血压高一点，不要把我当病老头了。］徐文卿见到外孙的动作，不满地说
　　：［您头晕时测出来的血压是180/120mmHg，血糖也大大超出正常值范围，加上重度脂肪肝，医生叮嘱您要注意饮食，好好休养。］徐离不为所动
　　：［这份文件是市郊那块地的评估，是今年我们公司主要项目之一，竞争非常激烈，我要快点疏理好预算］老人还在挣扎
　　：［我帮您！］徐离叹道。他之前一直有帮忙外公处理公司里面的事情，所以接手不算太难。
　　：［不行，你还要上学呢。］徐文卿又挣扎着够那份文件。
　　：［我可以的，学校那里您是知道的，我考不考试都无所谓。］徐离盯着他外公的眼道
　　最后，徐文卿还是妥协了，虽然很想徐离可以心无旁骛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年迈的身体，带给自己太多力不从心的感觉了，徐文卿吃了药很快就睡过去了，毕竟他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了，却还在吃人的商海里浮沉，他的公司没有人帮他支撑，只有自己硬抗着，曾经一度想把股权变卖，但是又舍不得一辈子的心血，所以一直这样坚持运营着。
　　徐离复杂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在自己眼里一直是挺拔精神的外公，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苍老和脆弱，岁月的风霜浸满了他的脸，早年丧女的悲痛一直被他隐藏着，现在终于支撑不住，暴露在音容样貌里。
　　徐离悄悄地握住他外公的手，眷恋着手里的温热感，这种温热的感觉，在前不久的时候，他也在另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想到这里，徐离不由地想：如果知道自己请假了，那个小东西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肯定是愁眉苦脸，在匆匆请假那天，自己还是留了简讯给他的。
　　就是这次自己请假不知道要请多久了，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吱吱喳喳，突然没有了，还真的不习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