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澈》楚梓凌

2、此间1

　　先帝衍定国号为衢，年号安盛，分五国掌绝学者为五家，不见异议，遂定之。
　　——《安盛录》
　　本家惯例，每三年一次，召集五家年满十三，不过十五的，于定疆日前七天来涂洲进行比试。
　　内容也很简单，将涂洲及其周边的诸多恶事，做成签，放在竹筒里，抽到哪个解决哪个就是了。若顺利解决且令长老们满意，这比试便算是过了，以后正式算是本家的一员。
　　沣洲为衢国北境，涂洲外五公里无人区，为恶灵聚地。恶灵数每三年一次急增，近沣洲地民不聊生。本家出此一策，倒也一举两得。

　　不几日便是定疆日，涂州热闹非凡。反正会有各家青年才俊帮他们杀死恶灵，不必太担心，安心准备过节就好。
　　孩童三五成群蹦跳着抢树上结的果子，能不能吃暂且不说，好看可是真的，小孩子嘛，就喜欢鲜艳颜色的东西。母亲忙着打扫，父亲收拾那些准备拿到夜市上卖的小玩意，姑娘们对着镜子反复设计自己的发式，排演着节目，她们可不想在盛典上出一点差错，太丢人了！时不时飘来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大概是沐家又在调什么新香料吧。

　　“阿涣阿涣！你看那个！！好有趣！诶还有这个！！喔喔那个更好玩！！”今天已经抽过签，明天便是比试的日子。这点从裴三儿脸上丝毫看不出。大家各怀心事，就裴三儿，偏要拉着阿涣出门闲逛。阿涣拗不过他，只好一路跟在这个傻子旁边，看着他对所有花哨的东西发出一致的赞叹：“喔！！！”就好像没见过一样。
　　“阿涣阿涣，别一副和尚脸啦。你看，签也抽完了，难不难过没什么区别的！”裴三儿用手捏着钟涣的脸，硬挤出一个微笑“来！笑一个！”
　　“少来，我就是后悔，干嘛和你出门。”
　　“不后悔不后悔！”裴三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吊坠“喏！看！给你的！”
　　“这是...”钟涣看了看手里那个表面凹凸不平，有可能划伤手的东西“...什么暗器。”
　　“暗你叔叔的器啊，看不出来是个吊坠么，吊坠！”裴三儿拍了拍胸膛“我亲手刻的！夸我！”
　　钟涣还是死盯着那个不明固体不放“亲口啃的还差不多吧。谢谢，虽然不喜欢，但我收下了。”
　　“啧，你...”
　　“走啦，去再前面看看。”

　　在裴某人的连蒙带虎中，阿涣自掏腰包给两人买了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此时他俩满载而归，人手两个大袋子。
　　“阿涣，这一袋给我拎吧，你拎不动的。”
　　本家为这群孩子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方租下一座五层高的客栈。一人一间房，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本家看好的众位在一二三层的舒适大客房。缺点什么随便唤一声就有人去买。而裴三儿他们上下爬五楼自己买不说，房间小的可怜还要自己现打扫。最最可气的是四层一层都是空的。这不摆明着的隔离么！
　　“哟，这不五层里的小废物吗？怎么？闲心挺多啊。”
　　钟涣认得他。佟琭。出了名的找茬王。
　　这人正挡在上楼的路上 摆着一副我天下第一的嘴脸，和身旁一群姑娘看着他们偷笑。
　　“麻烦让开，挡路了。”钟涣正眼都不给他一个，想挤身上楼。
　　“哟哟哟我当谁呢，火气这么大，这不是我们的小邪星么！”佟琭搂着旁边一个姑娘大笑道。
　　“让开，你挡路了。”裴三儿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一下佟琭，可对方纹丝不动。
　　“想打..”“打你奶奶的架。你是野蛮人么。成天就知道挑事打架。”裴三儿就这点厉害。常年和先生顶嘴和同学互骂练成的绝技，嘴上绝对不饶人。
　　佟琭被噎了一下，攥紧拳头，裴苓再说一句，他就动手，反正五层的都是废物，打残一个两个，本家也不会怪他。围观的人不少，总能证明是那个长的还不错的小白脸先动的手！
　　正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按在佟琭肩上，“琭儿，不可。”佟琭吓得一回头，那副可恨的嘴脸立刻就收起来了。
　　“哥，你来了。”态度转变之快只在一息之间。看的裴三儿在一旁憋笑憋出内伤。还是钟涣在一旁使劲踩他才勉强憋住的。
　　阿涣一拱手，道：“前辈。”
　　“不是什么前辈，不必多礼。”佟暮焜将佟琭拦在身后，怕他再生事端“是琭儿的不对，我代他给二位赔个不是，希望未影响到二位的心情和明日的比试。”
　　都是佟家人，佟暮焜身上的气质和那位挑事王完全不同。一个出淤泥而不染，一个淤泥。差距之大真令人无话可说...
　　钟涣忙拉着裴三儿换以一礼：“不敢，那我二人告辞。”
　　佟琭在佟暮焜身后瞪的眼睛都掉出来了，但毫无办法，眼看着裴三儿幸灾乐祸的离去。

　　钟涣和裴三儿溜到后者的房间里开始瓜分战利品，直到现在裴三儿还开心的不行。
　　钟涣把一打糖果砸在裴三儿脸上：“有时间在那笑不能过来帮我一下？你看看你花我钱买了多少没用的！”
　　按说往常裴三儿早一句话怼回来了，可这次隔了许久也不见他应声。
　　“三儿，三儿，你想什么呢。”阿涣把手放在裴三儿眼前晃了晃。
　　“你说，何为公平。”
　　“得其应得。”钟涣觉得裴三儿好像不太一样了，平时眼睛里装满了吃的，可现在这眼神倒让人看不懂了。“怎么了，问起这个？”
　　“那你看，阿涣，你每天都在努力背书、练习。我觉得你一点也不比他们差，可我们的老师不比他们的老师，我们的资料不比他们的资料。即便如此，抽签我们还要在最后。最后的签，根本不是签，那他娘的是送死。”
　　“好了三儿，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好。他们不也容我们两人一签了么。”
　　裴三儿苦笑一声：“你可得了吧，二十人一签我看都悬。”
　　“别这么想。会有办法的。”
　　裴三儿不再搭话，低头收拾东西。一时只听得各种小玩意轻撞的声音。
　　“喂。阿涣，和我一组，会拖累你，找别人吧。”
　　“整理好了，我回去了。别晚睡，别迟到。”也不给裴苓阻拦的机会，钟涣转身就走。他这个人就这样，决定过了，死不悔改。

　　零星几片云悬在头顶，正好挡住了要把人晒化的烈日。裴三儿一边听着前面老头的唠叨，一边打量其余这几十人。大多连见都没见过，真没意思。
　　正这时远处听得一群孩子追着一只灰猫吵嚷。裴三儿好信儿，瞥了一眼，正看到其中一个拿起石子向缩在角落的灰猫扔去。裴三儿心里暗骂一声：“小兔崽子。”
　　“...现在请各位前往任务地，祝各位成功。”那边话音刚落，这边裴三儿一个起跳从树上摘下片树叶。愣了半天，又仔细想了想，吹了几个音出来，不可谓不难听。那猫就飞奔向他。
　　裴三儿从怀里掏了些吃的，摆在地上：“你的，孩子的，你的，孩子的。好啦！再给你我就没得吃了。等我回来再喂你哦。”说罢摸了摸猫头，灰猫也蹭了蹭他。
　　“走吧。去，沣洲。”

作者有话说

　　佟暕【读jian三声！】字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