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饮》小书愁生

2、第二章

　　且说那个别院很是简单，但好歹考虑到李叶是男人毕竟是不会做家务活的，给他安排了一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王氏。
　　王氏也只管定时定点的来一下，给他洗洗衣服，洗洗床单，做顿饭。除了偶尔来的王妈，李叶也不老实在这呆着，那大爷更是不久留，所以院子里也是没啥人气儿的，不常走动的偏房甚至是沾尘落灰的，王妈也不收拾，院子里的树长势也不好，树下杂草乱生显得特别荒凉，冷情，更加一份孤寂。
　　李叶他自己在院子里瞎溜达，李叶刚来的时候王妈在扫地。李叶不出一会儿便全然接受了心态倒是很好，笑嘻嘻的打招呼。
　　“婶子，忙呢。婶子贵姓啊？”
　　“公子好，我姓王。”王妈倒是很给他面子。
　　“啊，王妈好。”
　　李叶本来想拉拉家常，可是再一想也没有家常可以拉的，自己是啥身份自己明白，人家肯定也更明白。再说，那婶子左右不过是一个下人，自己套熟乎了也没啥用，一个年老的妇人也不知道啥子事情的，所以也没啥必要拉的。
　　所以李叶打过招呼后，便唱着小曲儿把院子里里外外的转了转。刚来的时候本是满怀期待的，只不过两步就把院子转透了。房间不多，住他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了，只是一点值钱的摆件也没有，很是让李叶失望。李叶心想还是得直接从容爷手里抠钱，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大现实，荣爷根本没给他面子，自己本就是欠着一屁股的债呢，还想要讨要银子。连李叶自己都服自己心大。
　　这院子实在是小走了两圈已全然熟悉，李叶想自己闭眼走都不会撞头的那种熟悉。自从被带回来这半天里穆荣也没有寻他，李叶乐得自在没有他什么活计，便安然的躺在了主卧的床上，枕着胳膊翘着腿。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自在了，更别说还是穿着新买的衣服，躺在雕花大床上，这么的体面的自在了。
　　自从沉迷赌博后是很快家财散尽，平日里偶尔代人执笔或是校勘文稿赚几钱碎银子不够他温饱呢便又揣着进赌坊里了。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比野狗强不上几分，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极了有时还要同野犬抢东西吃，破衣烂衫堪堪遮体，说真的如此的李叶能被穆荣瞧见，或是真是上天的缘分了要谁能正眼瞧李叶一眼呢。
　　李叶扯着袖子，看衣襟上面的绣花，绣的祥云好似清风一扶便能飘走一般。为李叶裁衣的料子是不错的，就是太素了，李叶心里嘀咕一句。不是李叶不喜欢素净，就是李叶觉得自己穿衣应该符合身份，什么妖媚一点啊，大胆一点啊，勾人一点啊，都行。李叶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进入身份这么快，这么快就适应了从前觉得很不耻的行当。他心里苦笑一声，唉你还当自己是个读书人啊？
　　李叶左瞧右瞧，看出来荣爷不打算在他身上花多少钱的，这大爷对情人竟是这么的苛待李叶腹诽。但是不怎么花钱荣大爷也豪置了这间屋子，别的不说主要是这白玉汉砖铺的巧。定是修屋子的时候铺的，要是在屋子建成了以后再铺这白玉汉砖才是费力耗材的，那怕是以前修了给其他小情人住的？李叶撇撇嘴，敢情自己捡的是不知道几手的屋子，那这床也是几手的？转念一想还是在感叹那荣爷得多有钱啊，他也知道荣爷是皇亲国戚，还是先皇封的郡王爷。可是吧，李叶摇摇头，荣爷没有啥实权，就只是有贵族待遇，不知道其他的凤子龙孙是不是也这样，不知道荣爷这样好不好混。
　　转念一想李叶觉得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是郡王又用不着自己操心，真是被猪油蒙了心。难得体面，让自己乐一会。
　　李叶知道自己咋也逃不过的，乖乖顺从了穆荣少吃些皮肉苦头，这日子得过且过，得过且过，心里自是这么安慰。现在他只希望荣爷没有啥特殊爱好，常年里也听一些什么深宫秘事，王府大宅里的龌龊。这些个勋贵子弟人前是人中龙凤，人后是何等的龌龊，在房事上又是怎么样的磋磨屋里人有些个不为外人所道的淫邪癖好坊间都有传闻。李叶心里对菩萨百般祝祷穆荣外强内干，外强内干。让自己的差事好应付一些。李叶自是贪心不足的，求了一又求二，债都偿了，又免受皮肉之苦，又想差事好应付一些，哪有这些个好事都让他碰上的呢。
　　果不其然，总的让李叶付出点代价穆荣这债才收的不亏。一直到半夜荣爷才停下来。要知道冬天天黑的早，这打夕阳落山到月上楼头，愣是只有中场休息，没有停，中场休息还不让一方休息好。李叶这个累啊，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也没醒。
　　等李叶醒了，只觉得腰酸背痛，眼底发青，头昏脑胀，没有休息好。强撑着身子走到了大厅里，圆桌上摆着早就凉透了的早点，豆浆油条，还有两碟咸菜。
　　李叶也不管它是不是凉的，反正以前也没有少吃过馊了的食物。他现在饿的紧，只管拿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等噘完了一个油条又喝了一大口豆浆，这才顶住了肚子里咕咕的叫声，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吃剩下的早点。一碟腌黄瓜一碟腌萝卜，吃的是津津有味。他吃的出来这两碟酱菜可是城里最有名的酱园里出的。天天吃可也吃不腻的那种，将一些百姓常见之物做的名声斐然，自是有过人之处，且叫人吃了便只会挑剔别家。
　　想着想着，李叶又想起来了荣爷，他也不知道啥样的自己吸引荣爷。他倒是从小知道自己的容貌出众，那种小时候比小姑娘漂亮，更招姨母姑母们的喜欢，长大了便招少女们的倾心，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相貌原来也会招男人。昨晚梳洗的时候甚至觉得没有前两年的自己好看，如今虽是五官未变但是皮肤不若以前的白嫩了，少时的肌肤才是白净，吹弹可破。现在有些干瘦且蜡黄，自从赌博以来饮食未有正常，且居无定所，时不时风吹日晒，变得干燥还有一些老态甚至他都觉得爬上了细纹，李叶大惊自己才及弱冠。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昨日李叶因为不知道荣爷喜欢啥样的，便学那些青楼女子般的招惹穆荣。青楼这种地方他不留恋却也是去过的，从前嘛，总是有好日子的。因着他从前也没有找过小倌便只能模仿那些女子，李叶觉得总归不会太错的。事实上是不太错的，可也没对，等李叶发现了穆荣的神色不好，便也不扭捏做作了。反正穆荣只是觉得李叶的脸蛋太漂亮了，漂亮到见一眼也忘不了的那种才会强取。
　　穆荣挑着李叶的下巴问道你叫什么。然后仔仔细细的端详这张收拾干净的脸。
　　“仆姓李名叶。”李叶顿了顿，有些迟疑的回答到。
　　“嗯”穆荣轻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之后便（拉灯）了。
　　穆荣松开李叶的下巴，伸开双臂，李叶自觉的去解衣带为穆荣宽衣，像宽衣解带这种事情自是不用这种大爷亲自动手的，李叶虽没有伺候过人但是也是从小被伺候大的，少时的婢女便是这样为他整理衣带的，李叶利索的把外衣替穆荣脱下架在了衣架上，去铜盆里沾湿了帕子替穆荣净手，在穆荣擦洗过后穆荣坐到了床上，李叶又为穆荣脱去靴袜，穆荣盘腿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李叶简单擦洗。
　　等李叶坐上了床，穆荣一手捉过来了李叶的小臂，李叶不自觉向前一倾将将要撞在穆荣的肩膀上还好手向前一撑没有撞上。李叶抬起头望向穆荣是有一些羞哧毕竟他是第一次与男人亲近，难为情是真的不知所措是真的。穆荣喜欢李叶的样貌，其实现在的李叶是有一些干瘦，还有一些不健康的蜡黄的。钱都拿去赌了，自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不若前几年的面色红润之前还有未褪下去的婴儿肥。
　　但是李叶把李父李母的优点都继承了，他好似李母笑起来眼含桃花，不笑时不带旖旎而是纯粹，盯着人瞧只会让人觉得这个少年好似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坚毅。穆荣第一次见他便是在赌坊里，他只是例常过去查账，但是出门时见到赢钱时喜笑颜开的李叶，带着一丝狡黠，又有一些狂气，哪怕是衣衫破烂髻发松散，笑的却是让人移不开眼。
　　在此之后穆荣每每去“乐金”时总是不住的多寻几眼，企图找到李叶的身影，之后却是没有再见过李叶笑了，他实在是手气不好，总是愁眉苦脸，耸眉耷撒，甚至气急败坏被人轰打出去 ，穆荣觉得甚是有意思。穆荣的赌坊自是有放贷的业务，穆荣翻瞧着账本，这个人倒是不在乎，越输越恿，竟一连借了这么多钱，轻笑一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是不想着还钱了？他可不做赔本买卖，他能借出的贷自是有信心收回来，没有抵押他是不会放贷的。他纵着李叶借钱不还，就是想收李叶进房的，他自认为无有不妥，欠债还钱嘛，天经地义。
　　这不他来收债了。

作者有话说

　　啖肉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