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音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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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舒为
晚上八点，云熙和艾络准时出现在拉赫马尼诺夫音乐厅门口。尽管这只是一场内部音乐会，但来宾却也不少；再加上主办方的派头很大，音乐厅门口居然还有礼仪小姐帮忙迎接宾客。
云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场面，一时间紧张地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走着走着还一脚踩到了裙摆上；幸亏艾络在旁边扶了一把，不然估计她得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你小心点！”艾络皱了皱眉，伸手从后面揽住云熙的腰，本意是防止她再一脚踏空摔在地上；但云熙却是身体一僵，走路说话都不自在了。
艾络在一旁暗笑，到底还是小姑娘。
一旁的礼仪已经走了上来，彬彬有礼地向云熙索要入场券，同时还疑惑地望了艾络一眼，“请问，云熙小姐，这位先生是……”
（啊！这都要管啊！）
云熙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上。
“我是她近期的钢琴老师，”艾络立马接上礼仪的话头，“我想，这种音乐会有老师陪伴在身边，她能从中收益更多。”
礼仪点点头，迅速检好票就放行了；毕竟有很多选手都是跟自己的导师一起来的，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眼看礼仪走远，云熙吐了吐舌头，小声对艾络说：“真是的……明明给了我两张票，她们怎么还要管我带什么人来参加啊！”
“这很正常。毕竟这是内部的音乐会，要求参与的人员都要有很好的音乐素养和礼仪，不然会给演奏会造成混乱，也会给演奏者带来干扰；她们当然不敢放一般的人进来。”
（……其实，我也只是一般的人吧……）
艾络瞥了她一眼，说到：“倒是你，待会演奏会开始之后要注意礼仪；不要胡乱开口讲话；也不要到处乱动的；在位置上坐好以后，就不要再离开了，一直到中场休息的时候才能离场。还有，坐姿要端正，衣服要整好，仪态要端庄，懂了吗？”
云熙只觉头大，赶忙拼命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了。
艾络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再次确定她已经面露微笑仪态端庄的站在自己身边来，才伸出手挽住云熙，一起入场了。
拉赫马尼诺夫音乐厅，为了纪念著名音乐家拉赫马尼诺夫而建造的音乐厅，的内部装饰实在是非常精致。整个音乐厅成弧形，正前方是弧形舞台——此刻还拉着深红色的呢子幕布；观众席不多，仅仅是个几百人的小厅；但音乐厅四周墙壁上贴着的照片，宣示着这里曾经有多少著名的音乐家登台；因为舞台狭小，拉赫马尼诺夫音乐厅一向只承担音乐独奏、或者钢琴演出一类的小型音乐会；但这里一年内的档期还是排的异常满，并且是一票难求。
云熙刚一走进音乐厅就猛地闭上嘴——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偌大的一个音乐厅，居然静得可以听到女士们的衣裙摩擦的声音；她忽然意识到，在这种档次这么高的地方随便开口说话，是多么不礼貌的一件事情。一旁的艾络看了她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挽着她到指定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演奏会正式开始。
幕布拉开，聚光灯打下，舞台的中央只有一架三角钢琴。
黑色的三角钢琴独自立在舞台中央，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一种神圣的美感。
云熙抓紧的艾络的袖子。
（好美……）
她眯起眼，反复有什么东西照耀着她的眼睛一样，让她不得不避让。
（要是是我……坐在那里演出就好了……）
第一次，云熙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次演奏会不单是布格尼大奖赛的预备演奏会，也是为了纪念拉赫马尼诺夫诞辰的纪念音乐会；因此除了每一位演奏者都是布格尼大奖赛的获奖选手外，他们弹奏的曲子，也都毫无意外是拉赫马尼诺夫的作品；而其中的大部分，都出自拉赫玛尼诺夫重要的一部作品，《音画练习曲》。
云熙拉了拉艾络的衣袖，投出不解的目光。
艾络看了看她，小声说到：“拉赫玛尼诺夫是浪漫派著名的俄罗斯音乐家，而《音画练习曲》则是他写的练习曲集。《音画练习曲》一共是两个系列，Op.39和Op.33，几乎是各个大赛上必弹的练习曲。”
云熙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屏息凝神开始听。
曲子一首一首的换，演奏者也走场般的上来又下去；云熙一开始还能保持耐心认真听下去，到后来她算是忍不住了，除了勉强克制住不让自己呵欠连天外，她只想着这场音乐会什么时候才结束。
一个半小时之后，好不容易捱到中场休息的云熙也不跟艾络打一声招呼，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
散开被艾络盘的紧紧的头发，云熙长舒了一口气，独自一个人跑到演奏厅的天台上吹风。
（好舒服……我果然最喜欢晚上的风了！）
云熙闭上眼，张开双手，毫无形象地站在夜空中。
“我说……你是谁？”然而，这个时候，有人在她身后问到。
“哇！”她吓了一跳，慌忙回过头，这才发现天台上一直有个人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柔然的黑发发脚一直留到了肩上。他有一张很英俊的脸，皮肤白皙，面相不像是中国人，反而有些英国绅士的味道；他的眼睛也很漂亮，比一般人要浅一些，但因为他的肤色比一般人要浅，所以反而显得他的眼睛特别明亮；男人穿着一身正式的演出服，但与之不配的是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烟。他只冷冷地扫了云熙一眼，便转过头去，“这里有人了。”
“啊……对不起……”云熙被那样锐利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冷，不自觉地道歉到；忽而她恍然发现自己其实用不着道歉，立马换了个语气，“啊~我为什么要道歉啊！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盘！”
男人眯起眼回过头，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你……！”云熙顿时瞪大了眼睛，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仿佛赌气一般，她找了个栏杆也靠着，摆出一副我就不走的模样。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说也没说话。
（哪里来的怪人，一副天大地大就我最大的模样！）
忽然，那个男人扬了扬手，掐灭手中烟，瞥了一眼云熙说到：“演出已经开始了，你还打算呆在那里吗？”
“呀！”云熙爆发出一声惊叫，慌忙冲下楼去，找了个隐秘的侧门冲进会场，穿过重重障碍才回到艾络身边坐下，却看到金发的精灵一脸怒气，只不过碍于人多不适合发作。云熙吐吐舌头，冲他打个手势，乖乖地坐好不敢多说一句话。
下半场的演奏才刚开始没多久，先前的一个人向观众鞠躬后，幕布尽然缓缓合上了。艾络跟云熙交换了一个眼神，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主持人却从后台走了出来，满面笑容地看着在场的观众。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到：“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晚上，我们很荣幸的邀请到了著名青年演奏家，本届布格尼大奖赛的参赛选手，舒为先生！”
他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全场的一阵骚动。历届布格尼大奖赛的前置音乐会都是由曾在大奖赛中获过奖并且不打算参加本届比赛的选手担任演出的工作，而舒为，却是一个不但没有获奖经验，更准备参加本届比赛的选手；本来他登台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主持人用了“邀请”这两个字，更让台下的一些人很不满。
主持人含笑看着场下的观众，等骚动平息了一些后，他再次开口：“舒为先生是著名英旅钢琴家舒华臻先生的独子，再此前一直都在英国皇家英语学院就读，直到今年才回国参加布格尼大奖赛。接下来，他将为我们带来拉赫马尼诺夫的《音画练习曲》，作品Op.39之9。”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只是这此没有人怀疑那个突如其来的演奏者的实力了。舒华臻，这个名字不仅仅代表着五届布格尼大奖赛的冠军，同时也代表着音乐界最著名的钢琴世家。
舒家，是一个天才钢琴世家。舒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拥有极强的音乐天赋，也有极好的先天条件。再加上舒家特殊的训练方法，所以每一个舒家的孩子26岁正式“入行”后，都会带来极大的反响。
台下已经有参赛选手感叹到，“怪不得能让他来演奏，有舒家的人在，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只能去争夺亚军了吧！”
唯有云熙和艾络不明白舒华臻这三个字后面的含义，依旧带着正常的表情。
接着，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啊！！）
云熙慌忙捂住嘴，不让自己的惊叫流露出去，（是他。）
——走上台的人，正是云熙刚才在天台上遇到的男人。
他还是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冲观众鞠躬以后，就坐到钢琴面前，连思考的时间都省了，十指如飞，开始演奏。
音画练习曲，Op.39之9，D小调 “东方进行曲”。拉赫马尼诺夫运用大小调不断交替和丰富的和声色彩来渲染异国情调。音乐时而雄浑遒劲，时而轻盈潇洒，常常造成“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效果。
这是一首和弦练习曲，对演奏者手上的功夫有很高的要求。但舒为弹来却毫不见紧迫，每一个音都是干净清晰的，每一个旋律都是完整流畅的。这样高水平的演奏突然出现，让再场的人都不自觉地竖起耳朵追逐他的音乐。
云熙也是。只是，她却懵懵懂懂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奇怪，明明没有错音，但是，为什么我老是觉得缺了什么呢？）
一曲奏闭，全场掌声雷动。
然而，舒为只是淡淡地看了观众一眼，并没有下场；相反的，他毫无征兆地弹起了另一首曲子。
云熙猛地站起来，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音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