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沙之一顾清明》二夜昙花

4、团圆

　　满山的稻田是胡家历经几百年攒下的家业。胡湘湘曾在湘潭老家这篇土地恣意玩耍，她也曾将自己的项背赠予过一望无际的稻穗，她喜欢风吹过稻浪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她更喜欢和小满一起奔跑在田间的无忧。

　　如今胡湘湘再次踏上湘潭，风景依旧，物是人非。她亲手将菊花送到了小满的墓前，那个最疼爱她的小满，她最不舍的小满，她最牵挂的小满。

　　胡湘湘没有哭泣，或许泪水已经流干，又或许她不想让亲人们看见她悲伤的样子，更想让小满看到她过的很好，活成了他愿意看到的模样。小满崽子，你放心吧，我会代替你好好活着，因为我们永远是一体的。

　　顾清明站在离胡湘湘不远处，静默不语，这片土地埋葬了他们太多的亲人。顾清明很明白小满对胡湘湘意味着什么，他走过去与胡湘湘并肩而站，无论小满能不能看到，但是湘湘的身边永远都会有他。

　　湘平的出现是大家怎么都没想到的，重逢的喜悦多多少少冲淡了一些伤感。顾清明最先迎上去问道：“还想去吗。”

　　湘平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嚷着要上战场的毛头小子，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这么多年，笑了笑回道：“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顾清明也笑了，虽然不知湘平经历了什么，但是只要人活着就是好的。顾清明偏过头看着胡湘湘，淡淡道：“是啊，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胡湘湘因为顾清明的话终于绽放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不幸中的万幸，他们都活在这世界，带着先辈的希望活下去。顾清明说的好，但愿这世上再无战争……

　　回到长沙已是晚间，顾清明一回到家就有人带着礼物等在门外等着拜访他。秀秀和刘明翰一看这阵势就带着毛毛退了场。顾清明一向不喜欢这些人趋炎附势的嘴脸，自然面色清冷，还是胡湘湘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稍微熟练，请了人进去喝茶，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她总不能让这位顾先生把来人都得罪光吧。

　　来人表明商政界联名办了一个庆祝酒会，想请顾清明参加，是过来递帖子的。顾清明拿着帖子看了一眼，丢在桌上冷笑道：“你们对我的行踪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那人连忙赔笑，点头哈腰的出了薛宅。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有门路，想知道些什么都不是问题。

　　回到房间，顾清明不屑道： “抗日战争结束，物价飞涨，好多家里连一口吃的都供不上，他们还有心思办酒会。”

　　胡湘湘也拿起拜帖看了看，问顾清明：“那你去吗？”

　　“去，怎么能不去，明翰和秀秀都在长沙，总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得罪人，现在是我们在这他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但是我们走后这些人指不定会找明翰他们的茬子。”顾清明不愿世故圆滑，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从小跟在顾老爷子身边，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耳濡目染。

　　胡湘湘想起之前的事情，突然想逗一逗顾清明，悠悠道：“其实，你不想去也是可以不去的。”

　　顾清明不解的看着胡湘湘，直到她又说：“只要你衣服去了不就行了，反正这已经是你的老戏码，这些个商会的人肯定不奇怪。”

　　回忆起前尘往事，顾清明是觉得有趣又好笑，道：“好啊，顾夫人，你现在越来越会损人了。”

　　“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让小穆带着衣服去徐长兴，顺便还配上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我当时就发现那些个老头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胡湘湘说着说着就一阵大笑。

　　顾清明等胡湘湘停下了笑，笑问道：“那你看到那身衣服在想什么？”

　　胡湘湘一听到这个就给了顾清明一个大白眼，道：“切，我当时就在想你果然是个大公鸡，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

　　顾清明拖开凳子坐下，双手抱于胸前，挑了挑眉道：“你看你，一下子说我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一下子说我比高衙内还坏，一下子又说我像个阎王，你既然这么嫌弃我怎么还这么喜欢我，然后又嫁给我。”

　　胡湘湘听到这一下子就急了，转过头恶狠狠的说：“鬼才喜欢你，鬼才愿意嫁给你，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啊，当初我只是答应姐夫舍个孩子给他，谁知道你突然进来掺一脚。”

　　“是是是，是我先追的你，是我对你死缠烂打，这总行了吧。”顾清明认命的说道。

　　胡湘湘这才觉得心里平衡了些，也和顾清明一样坐了下来。这诺大的屋子一不说话就安静了许多，胡湘湘不禁道：“这屋子可真冷啊。”

　　顾清明想起父亲来长沙时住的那个公馆，胡湘湘那时也说屋子里冷，现在想来不是屋子冷是心冷，这薛宅和以前相比确实冷清。

　　顾清明拉过胡湘湘的手，认真道：“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吧。”

　　胡湘湘被顾清明突如其来的话弄的莫名其妙，嗔道：“大晚上的说什么呢!”

　　顾清明道： “我是认真的，孩子多家里就不冷清，我们家以后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胡湘湘拍了顾清明脸两下，道：“我说顾大少爷，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多生几个呢，要是你生我肯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顾清明厚脸皮道：“生我是不能了，不过出力啊我倒是可以的。”

　　胡湘湘像一直小狮子一样扑过去咬了口顾清明的脖子，微怒道：“顾清明!你说我以前怎么就觉着你是个正人君子了呢，明明是个无赖。”

　　顾清明好像早知道胡湘湘会这样，顺势拦腰横空抱起她，笑容更加灿烂道：“抱歉我的小堂客，你已经不能后悔了。”

　　结果就是第二天，顾清明一大早就得意洋洋的起床开始自己精致的一天。反观胡湘湘，自己都觉得自己蠢死了，她这摆明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顾清明戴好自己名贵的手表，抬头对依旧呆呆坐在床上的胡湘湘道：“顾夫人，该起床了吧，不然秀秀该催我们吃早餐了。”

　　胡湘湘看了一眼梳洗完毕的顾清明，无奈道：“衣冠禽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