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玙中官书卷开洪蒙，山方士银锁藏玄机（2） “入内官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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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书堂，是培养宦官识字读书的场所，隶属于司礼监。洪武朝时曾严禁宦官干政，自太宗皇帝靖难成功以来，宦官开始日益得到重用。盖因宦官曾为太宗靖难立下功劳，尤其攻打皇城时曾与城中内监里应外合，方可顺利拿下最后一道关卡。
内书堂教习的内容，除了《千字文》等启蒙课和四书五经等儒学基础课之外，更有教导如何服务皇家的《内令》，以及诗词歌赋文学课。讲师由翰林院的大儒担任。学员是由司礼监选取的十岁上下聪明有天赋的年幼宦官。
“入内官监，先入内书堂。”从内书堂顺利毕业走出的宦官，便获得了进入内府衙门中最好的几个部门——内官监，司礼监，都知监，御马监的第一块敲门砖。而能进内书堂读书的机会少之又少，符合要求的，削尖了脑袋往里挤，不符合要求的，怎么折腾也没辙。
祁玙是知道的，但此前她不敢想，也没功夫去争。她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火者，罪臣之孙，没有后台和门路，能挣得一席之地已是万幸，又怎敢奢望飞黄腾达？
此刻的她顾不上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跟着来者一路小跑，径直来到司礼监。
之后她才知道，司礼监掌印因他们师徒被冤枉给了一笔银子作补偿，被秦川婉拒，并请求给祁玙一个进内书堂读书的名额。
可掌印太监犯了难，内书堂岂是想进就能进？秦川好话说尽，掌印终于同意，如果祁玙通过测试，就能进内书堂读书。
司礼监的守门人向里面传了话，少顷，一着蟒袍的老者款款走出。
他左手腕搭在身边的内侍手上，然而这只是形式上的搀扶，因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另一手握着腰间的玲珑透雕玉革带，绞经暗纹实地织金妆花蟒纱袍的大袖堆积在拇指的骨节上，层层叠叠的纹路如瑟瑟水波。
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秦川，他低着头，两手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碎步小跑着。
祁玙赶紧跪下，眼角余光扫到袍上织的是最高级别的坐蟒。
有几分眼熟……该不会是……
小内使也跪下行礼，“禀掌印大人，奴婢把人带来了。”
果然！
“你退下罢。你可以起来了。”
小内使行礼告退。祁玙谢恩后站起。
“咱家说上句，你答下句，一句读便可。”
“是！”赶忙抬起头来。
“泛爱众，”
“——而亲仁。”
“资父事君，”
“——曰严与敬。”
“喜怒哀乐之未发，”
“——谓之中。”
“知止而后有定，”
“——定而后能静。”
“不错，下面考诗词。”
秦川紧张起来，抬起目光偷瞄了一眼祁玙，没想到后者兴奋地眨眨眼，黑眸中多了些期待。
“年年岁岁花相似，”
“——岁岁年年人不同。”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祁玙刚接上有些后悔，犹豫着要不要把这句寓意不祥的诗说出口。
“从此万国皆来朝？”秦川胡诌了一句。
“从此君王不早朝。”祁玙看掌印太监脸色似乎不对，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这才对，实事求是！”
“接下来是对联，咱家出上联，你对下联。不求文采文理，对仗工整便可。”
“群山藏仙府，”
“——沧海纳蓬莱。”
“晨钟更日月，”
“——暮鼓催星辰。”
“好！”秦川心中叫道。
“风吹马尾千条线，”
祁玙略加思索，对道“——浪击虎掌万丈澜。”
掌印太监听罢，点头道“孺子可教！明日就能去内书堂拜先师了。”
祁玙激动地连忙跪下，“奴婢谢掌印大人！”
“谢掌印大人，多谢大人！”
原来大难不死真的有“后福”，着实是八辈子修来的好运，可出了司礼监院门，秦川总觉得心里的石头仍悬着，没有落地。
祁玙对出最后一联“浪击虎掌”时，司礼监掌印眼中神色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变化，但被秦川捕捉到了。
“风吹马尾千条线……”总感觉有些熟悉。
忽地，秦川猛然一惊。
这幅上联，是太｜祖皇帝在位时用于测试建文帝和当今圣上的！
太｜祖在一次狩猎时，曾以此提问随行的皇长孙朱允炆和燕王朱棣，前者对曰“雨打羊毛一片毡”，工整但不雅，后者以“日照龙鳞万点金”相对，气势磅礴。
秦川心里默默祈祷司礼监掌印赶紧忘了祁玙的下联。
当今圣上对的“龙”自与他相称，关键是建文先帝对的“羊”，玙儿区区一个宦官，怎么就对了个“虎”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玙中官书卷开洪蒙，山方士银锁藏玄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