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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可能是我最近实在精神错乱,我竟然坐在床角整整思考了两分钟“微博”是谁……

      还没等我回神,暖心的浏览器马上就以十分霸道的方式将新闻推送给了我。我一边控诉浏览器开发者真的很耍流氓,一边手指颤颤巍巍地点开,几个大字迅速跳进视野——天崩地裂的抄袭案再度反转,真相竟然是……

      请问这个天崩地裂是什么用法?现在的标题党用词也太不敬业了吧!

      然而待我好脾气地耐着性子查阅一番后,我顿时脑细胞有点不够用,像是被注射器抽走了胸腔囤积的微薄的氧。遑论其他,这些资料的出现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觉始料未及,更别说围观看客。

      这则轰动新闻是微博上一个拥有一定粉丝基础的营销号于十五分钟公之于众的。内容不仅有一段当时我在船上被黄导要求修改剧本的监控视频,我前前后后做出剧本修改的几十个版本也悉数面世,文末甚至附带一张调色盘鉴定未构成抄袭的结单。这些全都是本应该消失于世的数据,却都在一时间鬼使神差地曝光,凌驾于冥冥之中,像是某些人为刻意的操盘。

      但这段视频,这些文稿,这部分我都毫无察觉的数据,又是从哪里凭空飞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蹦出,深深摧残着我本就所剩无几的智商。于是我从床头的犄角旮旯里翻出块巧克力,一边补充弹药一边观赏网上那兵败如山倒的走势。虽说还是存有不少的质疑,但很明显那些先前的尖锐字眼已经淡出了热评,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息事宁人的说辞,字里行间裹挟些许哄骗式的开脱。

      “我早就说过这根本算不上抄袭,就是人设有点像而已,不知道一群睁眼瞎在这里高潮些什么……”

      “那些喊人家司马的,脸疼吗需要上上药吗?前排出售可口服消肿药膏,假一赔你的狗命……”

      “还没洗白呢,先等等看官方的公告吧……”

      ·

      “所以说,网络风向不就是这样,甭管仙气还是妖气,反正给吹口气就能逆风翻盘。”

      倪之长和路子双再一次双双光临的时候,我还在呆呆望着愈发扑朔迷离的局势出神。她们手里提着两盒炸鸡,顺带捎了点啤酒,倪之长管这个拎着炸鸡来看我的行为叫拖家带口慰问失足老人,我觉得“拖家带口”这个词足以证实她们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之后实在太过优秀。

      我们几个其实酒量都不行,也并不嗜酒,只是有“人逢喜事吐才爽”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是以这种沉冤昭雪的时刻上点小酒就显得应景。路子双一进来就开始贤妻良母地帮我拾掇满天飞的衣服,只有倪之长这厮向来不解风情,盯着我那迷茫的侧脸半晌,然后问了个绝世傻逼的问题:“你这是在干嘛?”

      我决意贯彻落实迷茫的精神:“在看微博。”

      她凑了过来:“什么微博?”

      我斩钉截铁:“新浪微博。”

      她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伸手捏了把我的脸,下手十分不知轻重:“你故意的吧,老实说新浪微博给了你多少广告费?”

      在她的鬼爪之下我痛苦地嗷嗷叫了半天,直到我觉得脸皮要被剥下来一层,倪之长才恋恋不舍地松手。所以为什么我总是说她特别仗义,不仅因为她是我身后最坚强的后盾,并且同时她也坚持不懈地在背后用各种物理性的方法温柔的鞭策我,只是她理解的温柔可能跟世俗意义上的理解有点不同。

      好在我最后得偿所愿吃到炸鸡的时候好歹还活着。我一手捻着沾了酱的鸡腿,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捏红的半边脸,嘴里不停念叨着“交友不慎”。路子双无故中枪被叨的头晕,最后猛地灌了口酒:“你莫非是唐三藏转世吗?我现在头痛的就像被你强行施了紧箍咒!”

      我实在腾不出手来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只能将一只鸡腿放到她面前晃悠:“徒儿莫急莫燥,多听为师念叨念叨自然就习惯了。”

      路子双非常不客气的一口咬了上去,然后边嚼边控诉:“智障你快看她,这还没咸鱼翻身呢就这么嚣张了!”

      坐在旁边一直很默默无闻奋战在吃鸡第一线的倪之长抽空扫了我们一眼:“你还别说,我记得好像咸鱼翻身的时候洒把盐巴会更入味哦!”

      ……你看这些人,心术不正,思维灵活地在各个次元跳度,我实在觉得跟她们很没有共同语言啊。

      几瓶啤酒下肚已是有些微醺,狭窄的出租屋里混杂着酱香和酒气,灯光打落的昏黄硬生生造出了几分迷离的气息。倪之长醉的有些透,抱着我的大腿鬼哭狼嚎了一曲,自认为唱的还不错,扒拉着我的大腿耍赖似的死不松手。

      正当我想要不要对准她的脸给她一脚,明天清醒再佯装意外的时候,她突然砸吧砸吧嘴,然后傻笑了几声,说了句,真好。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她又叹了口气,像是喃喃地呓语,是醉鬼独有的坦率。她说邱筱筱你个傻逼,运气真他妈的差,躺着也挨刀,要是这回没人捞你你他妈人生就完蛋了知不知道?

      我一掌拍向她后脑勺,喉头却有些哽咽:“你不乌鸦嘴没人把你当麻雀,好好说句担心我会死啊。”

      其实说实话,直到刚才为止我都飘乎乎的没什么实感。既没有沉到谷底的恐慌,也没有绝处逢生的狂喜,一切都像包裹在雾里看花的梦境,大起大落都与我无甚干系。

      但倪之长死死抱住我大腿,把我从云端扯回了原地,心底忽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

      在一旁持续隐身的路子双看到这一幅母慈子孝的图景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然后她把瓶子里剩下的一小半酒一饮而尽,看倪之长死得透透的了,又偏头望向我无奈地笑:“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我们仨凑合一晚啊,她这段时间也挺累的了,一直深夜奋战键盘侠,键盘都换了两三副了。”

      我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腿从倪之长的怀里拔了出来。路子双把倪之长好不容易架回床上,目光不经意瞟到还亮着荧光的显示屏,突然想起什么:“筱筱,虽然现在网上的风向扭转只是时间问题,但我有件事还是得问一下,这个发出这些证据的营销号,到底什么来头?”

      我想了半天,想得后脑勺疼都没想出个所以然,诚实地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我自己都没有存稿,尤其是那个船上监控拍下来的视频,我连看都没有看到过。”

      她摸了摸下巴:“这就怪了,我之前追踪这个营销号,它的所有帖子一直是跟风黑你的,现在这又是什么操作?”

      什么操作?

      我一瞬间出神恍惚,回神时路子双已经一边念叨着胡话一边瘫倒在了电脑桌前。我把第二名伤员毫不客气地扔到倪之长身上,并清楚地看见被重物砸中的她已经八成灵魂出窍祭天。而我被路子双的无心之论突然清空了睡意,连带着捆绑的微醺也同时一扫而光,视线复又清明。

      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按理来说八竿子打不着的往事。

      ·

      我记得是高二的某次月考,第二天下午考的科目是英语。其实英语也算是我这么多门科目中比较拿的出手的,然而那次月考不知道是出题人股票跌了还是男人跑了,一番通读下来竟然没有一篇阅读是我看着觉得亲切的。于是在经过一系列考试的狂轰滥炸下的我不免有些疲软,撑不住地在放完听力后痛苦地趴在了桌上。

      监考的是我们班数学老师“枯水线”,这个外号源于他日益稀少的头发,每一天的发际线都能给我们乏善可陈的生活中带来一星半点的惊喜。此刻他正昂起他那亮的反光的额头,锐利的目光扫过考场的每一个角落,眼神不善。

      我以为我在考试的时候趴着睡觉并不浪费国家教育资源,然而不知道“枯水线”那根神经搭错了,又或者是我光明正大趴着的样子太过嚣张,刺痛了他也很想睡却又被生活所迫的不得不看着我们这一群草包做题的伤心,总之他扶了扶眼镜架,目光幽幽地走了过来,让我感觉到脊背一凉。

      最糟糕的是,我们考场的位置随意分配,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往抽屉里塞的英语书没清走,直直的从抽屉降落在我的脚尖,做了一个完美的自由落体。

      然后我就被拎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站在教导主任面前的时候我很绝望,绝望自己比窦娥还冤却没有六月飞雪这种异能,而这位教导主任又是以不分青红皂白著名的,因为他是个色盲……

      总之我精神高度紧绷,也没听清楚“枯水线”跟他都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由于我的数学实在差的人神共愤,所以我早早就被“枯水线”扔进了差生的行列,此时他正怒目瞪着我,我却不敢看他,原因是因为他的额头实在太亮了,我怕瞎。

      教导主任温声道:“为什么作弊,你说一下,说清楚就放你走,”

      我点头:“一下。”

      那个教导主任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吐出几个字:“这么严肃的情况下能不能不来搞笑。”

      我一下子也急了,眼前突然浮现出我妈把我扔进锅里使劲翻炒的画面,然后我被端盘上桌,我爸拿着刀叉不停地割我的脸,嘴里还骂骂咧咧:“这么厚怎么切的动……”

      这个臆想真实的令人恐慌,下一秒我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出哭腔:“老师,我真的不知道啊,这本书真的是自己掉出来的!”

      “枯水线”白了我一眼:“还自己掉出来,你怎么不说自己初中是霍格沃茨毕业的,你还会魔法呢?”

      “老师你也看哈利波特啊……”

      于是教导主任终于沉下脸,打算直接把我禁言剥夺我的发言权。我百口莫辩,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有病啊真想作弊还拿本英语书,我带个手机快多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簌簌掉了下来。我想这年头怎么连英语书都碰瓷啊,程北庭知道了会不会特别看不起我啊,虽然我也没觉得他之前有多看得起我……

      千钧一发之际,教导主任的手机铃响了。

      他侧过脸去接电话,我望着他的侧脸一瞬间忽而有些忘记了悲伤。真不是他长得多帅侧脸多迷人,说主任长得帅的都应该挖眼屎浸猪笼或者开个盲人证明。我一下子走了神,是因为想起之前倪之长跟我说主任长得很像历史课本上的朱元璋,脸型完全就是个芒果。我刚开始看的仓促还没觉得,现在这么近距离观赏一下,的确还真挺像芒果的。

      然后我在长时间的高压之下,肚子就不免有点饿。

      教导主任接完电话之后看我突然消停了,就先吩咐旁边的“枯水线”:“有个实验班的学生有急事要提前交卷,我先去看看。”说完他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千娇百媚,我觉得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可惜的是他说的话实在太深奥,我还到达不了他的高度。

      于是我干脆自暴自弃地和“枯水线”面面相觑。我在预测他头顶多久草原变荒漠,顺带思考一下这种秃顶现象究竟和生态环境和人文因素有没有关系,他在计算我被记过的概率,我们两个分工明确,场面十分和谐。

      然而在短暂宁静的怔忪中,外头教导主任的声音突然出现,隔着门墙依稀可闻,内容不外乎“监控”“考点”之类的一些字眼。我没来得及去细想,又有一道甚是熟稔的声音落进了我的耳畔,这声音即使隔着十万八千里,我都能通过他的余音精准判断。

      “那是我的课本,考前忘记拿走了,所有责任理应由我来承担。”

      愣了几十秒,我突然被冥冥之中的脉络牵引,毫无征兆地弹跳了起来,然后猛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教导主任,被我开门的气势一瞬间震慑不动,身旁却空无一人。我朝走廊的尽头望去,依稀可以看见那人模糊的背影轮廓,只在目之所及的地方驻足了片刻,旋即便悄无声息地淡出了视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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