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剑有情》海神醒来

6、暴毙

　　夜，国舅府，华灯初上。

　　二十多名舞女袅袅娜娜，随着舞曲的韵律摇摆着腰肢。

　　烛光下的舞女如此动人，烛光下的美酒更加诱人。

　　有一种人，嗜酒如命，但酒量偏偏不好，还偏要往死里喝。“万能商人”流秦便属于这一类人。

　　流秦一碗接着一碗，猛灌自己，美酒下肚，登时豪气干云，在一群贵客中间显得十分突兀。

　　方圆几十里似乎都听见了他发自肺腑的大笑声：“哈哈哈，今儿真是一个好日子！不费一钱一两，便获得一匹绝世宝马！少庄主，天下第一庄果然名不虚传，您真是豪爽至极，价值三百万两的绝世白马，您大手一挥就送给我啦！哈哈哈……”

　　对面贵宾席位上的秋佑天，礼貌性地微微一笑，颔首不语。

　　流秦心中暗爽：“赤寒廷这小子送给我的这一单买卖，真是净赚三百万两啊哈哈哈……”

　　不知不觉喝了十几坛，流秦双眼迷离起来，他踉踉跄跄地离开酒席，摇摇晃晃摸着墙壁去拐角处的茅厕。

　　他半闭着双眼，胡乱解开腰带，顺势正要“开闸放水”，忽然对面出现了一团模糊的白影！

　　白影中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清秀的脸庞，阴测测的微笑。

　　流秦打了一个激灵，想转身，浑身上下却丝毫动弹不得，他想张嘴呼喊，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原来——在白影出现的那一刹那，他已经被点中了重要穴位。

　　然后，他看到了一丛淡淡的白光，胸口登时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剧痛，感觉心脏在一瞬间被扎成了刺猬。

　　流秦根本没有看清对面的人是如何出手的。

　　“白影”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凭你，也配抢我的风头？！”

　　流秦忽然知道他是谁了，但却永远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他睁圆了眼睛，身子缓缓倒下……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也只会觉得他是纵饮过度而死的，因为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丁点儿明显的伤痕。

　　酒鬼暴毙，在江湖上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众人更不会想到，白天出手阔绰，刚刚送给他一匹绝世宝马的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会与一个酒鬼的死有什么丝毫的关系。

　　当秋佑天下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时，众人还是会纷纷投来惊叹、艳羡的火辣辣目光，就像在仰望一座王子雕像。没有人会相信秋佑天会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杀人，更不会莫名其妙地杀死一个刚刚亲手施过恩的酒鬼。

　　这就是天下第一庄少庄主的杀人方法——无情，无理，无声无息，无法无天。

　　次日，逐鹿客栈，二楼临窗雅座。

　　赤寒廷握紧剑鞘，眉头紧锁，这个坐姿保持了两个时辰。

　　店小二端茶进来，见他脸上乌云密布，吓得正要退出，被赤寒廷反手一把揪住衣领，摁在桌上。

　　赤寒廷凶巴巴地道：“小二，我问你，流秦怎么还没有来？”

　　点小二哆哆嗦嗦地道：“流大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是我们所能左右的……”

　　赤寒廷道：“昨天我收到他的飞鸽传书，约我今天在这里碰头。如今两个时辰过去了，他从来都是一言九鼎，怎么可能放我鸽子？！”

　　店小二求饶道：“您再等等……”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吱哟吱哟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沉重。

　　赤寒廷放下店小二，扭头望向窗外，只见街面上缓慢驶来一辆马车，左右各两名家丁模样的仆从随车前行。那马车甚是沉重，一边碾压路面，一边发出吱哟吱哟的声响。

　　拉车的居然是一匹瘦瘦弱弱的小白马，沉重的马车似要将它压垮，但它仍然倔强地卖力前行。

　　马车在逐鹿客栈门口前停下，店小二慌忙出门迎上去。

　　无论哪一家客栈，门口停放一口棺材，都是一件极其不吉利的事情。

　　领头的一名家丁大声说道：“昨夜流秦流大爷在国舅府饮酒过度，不幸暴毙身亡。我们四处打听，才知道流大爷常驻逐鹿客栈，棺材先暂放这里，等我们打听好了流大爷的家宅地址，再来安顿流大爷。”

　　流秦死了？！

　　赤寒廷一怔，从楼上飞身而下，拨开围上来的国舅府的家丁，猛地推开棺材盖。

　　一张熟悉的脸，直挺挺、僵硬硬地躺在棺材里，双目睁圆，嘴巴张大，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显得面目狰狞。

　　赤寒廷瞳孔收缩，“哗”地一声拔出利剑，抵住领头家丁的脖子，不停地诘问：“他怎么死的？他怎么会死？！”

　　他的双眼似要喷出火焰！

　　杀手原本不会有朋友，但流秦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如今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赤寒廷犹如被砍断了双臂那般疼痛。

　　领头的家丁不愧是国舅府的家丁，见惯了大风大浪，淡淡地把昨日“试马会”的盛况简要地说了一遍，并着重强调了昨夜流秦在宴席上如何纵酒无度。

　　赤寒廷重怒之下，正要爆发，但还是忍住了，面前的国舅府的几名家丁，根本都是无辜之人。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领头的家丁不忘指了一下拉车的小白马，淡淡地道：“赤少侠，那就是流大爷买下的小白马，噢不，是天下第一庄少庄主送给流大爷的小白马，价值三百万两。流大爷生前曾说替他一位朋友买的，在逐鹿客栈等他。呶，小白马归您了，告辞！”四人施礼离去。

　　赤寒廷来到了小白马身边，仔细打量：小白马浑身银白色，纯种的汗血宝马，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但骨骼清奇，骨架长开后将是一匹绝世宝马。

　　小白马快被棺材压垮了，但仍然倔强地昂扬着头颅。

　　赤寒廷轻轻抚摸着小白马的脖颈，在它耳边低语道：“你是我的朋友用生命换来的，以后你就叫——‘白血’！白血白血，有血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