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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pater5 罪源 她现在是司 ...

  •   司马青衫最终还是登上了前往旧金山的飞机。
      登机的那一刻,他有一种踏上了奈何桥的错觉,他需要做的是喝下孟婆汤,甩下过往的一切重生。
      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指的就是现下他的状况吧。
      经过19小时的飞行,飞机落于洛杉矶国际机场。一下飞机,首次出国的司马青衫处于陌生的环境,真正的英语和在学校里的录音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语速飞快,吐词含糊,幸好在机场服务的机器人精通全部语言甚至纳瓦霍语,不然司马青衫可能得在机场耗上一小时。
      依照母亲的嘱咐,他将一个看起来很蠢的橙黄色袖标戴在胳膊上,上面写着“Ox Volunteer”。
      果不其然,他一从P2区的出口出去便看到一个壮汉同他招手。他看清一共有两个人,一个白人,一个黑人,背后靠着一辆巨大的货车,蒙住了车牌。白人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将一身精炼的肌肉完美地显现出来,下身则穿着一身宽松的迷彩裤,脚蹬一双登山靴。他带着墨镜,嘴角满是胡子碴儿,弄得他的下巴像是刺豚一样。他身边的黑人瘦骨嶙峋,垂着头仿佛在思考人生,嘴里还叼着电子烟。黑墨镜,黑西服,黑皮鞋,从头黑到脚,估计在夜里谁也看不到他。
      司马青衫不怕生,但是那个黑人抬起头时的强大气场令他一震。如果不是美国的□□早已不复存在,他一定会认为这个黑人是其中的一员。
      “Thumb of your right hand,please。”白人说话倒是还算客气,将手中拿的指纹检验仪递到司马青衫面前。
      司马青衫按了指纹,一秒不到,屏幕上便打出来他的资料:
      English Name:Lesia Dowson
      Chinese Name:Lian Ruo
      Age:13
      Qualifications:Junior High School,would have been a graduate from No.14 International School in Beijing
      英文名:莱西亚·道森
      中文名:连若
      年龄:13
      学历:初中,曾就读于北京市第十四国际中学初中部
      司马青衫看了很久,身体因为惶惑而微微颤抖着。
      他的真实身份被抹去了,这种感觉犹如五雷轰顶,他被劈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大脑瞬间死机。他还来不及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缓过神,便被白人像捉小鸡一样提到了火车的尾箱,连带着行李。
      司马青衫在箱门打开的几秒扫到尾箱里已经坐了二三十人,白人占多数,有不少亚裔和很少的一部分黑人,年龄估计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但他来不及观摩车里所有人的外貌,门就被暴力地关上了。
      尾箱里完全不透光,一关上门伸手不见五指。司马青衫暂且回过神来,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行李,翻找着手机,打算用其手电筒功能照明。
      既来之则安之。尉迟折颜把他送到这里,抹去他的真实身份,一定是有她的良苦用心的。她现在是司马青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真真正正关心着他的人,他需要尊重并相信母亲的决定。
      “别找了,”一个女生说,流利的美语,“这里屏蔽信号。”
      “我只想用手机照明。”
      “我们只能干坐在车里,有没有光线有区别吗。”她嘀咕道。
      “噢,我想你得珍惜最后几个小时拥有手机······哦不,应该是是电子产品的时光,因为它们很快就要在硫酸池里碳化掉了。”另一个声音说。
      司马青衫心里一紧。也就是,他们会和外界彻彻底底地断绝关系。他突然感到恐惧:尉迟折颜知道这件事吗?他还有机会和家里打个电话吗?尉迟折颜如果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会不会担心到发疯?
      “你怎么知道的?”有人发问。
      “因为我姐姐死在了硫酸池里。”
      尾箱里顿时静悄悄的,没一个再出声,虽然本来这里面就已经够安静的了。
      话虽然听着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司马青衫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这里一无所知,从刚刚那个人那里或许可以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于是他努力模仿着美国人的腔调,问道:“嘿,伙计,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这是一个组织,一个培养‘捕猎者’的组织。通俗点说,就是专门培养间谍、杀手、特工一类人的机构。”那个声音得意洋洋地说,好像在为他的“无所不知”而自豪。
      司马青衫听不懂“espionage”和“agent”这种生僻的词汇,但也能从“killer”里面略知一二。他的心终于沉到了地底。
      “那等会儿我们要去哪儿?”有人声音发颤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去基地吧。”
      司马青衫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母亲根本没有征求他的意见,便私自将自己送来了这里。他突然觉得,或许,尉迟折颜已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吧。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秒,便被司马青衫自己掐断了——他告诉自己别瞎想,尉迟折颜送他来这里是想锻炼他,以后,他还要为枉死的父亲报仇。
      他的信念一点一点坚定起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就在此时,箱门再一次开启。
      “The last one。”白人说。
      司马青衫听见前方车门重重关闭的声音,赶紧从包里抽出手机和纸笔。反正他在车里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做一个路线记录。他借着手机的光亮,右手执笔在纸上写下:直行约17min,右转,直行4min,右转······这种方式虽然粗略而愚蠢,但是现下却是司马青衫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你在学习?”他身边的人难以置信地问,“你疯了吗?”
      “课本知识对我们已经没用了,你需要认识到这一点。”
      司马青衫笔一顿,然后置若罔闻地继续。
      他不赞同他们的观点。他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可是他绝不允许自己被剥夺学习的权利。让他放弃学习,没可能。
      “如果你是在记路线,就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女生小声用中文说,“这条路通往旧金山港,我记得。”
      这回司马青衫真的顿住了。声音太小,他不敢肯定是从哪里传来的,半晌才幽幽地回了一句:“谢谢。”
      港口······司马青衫立刻联想到了公海——世界上两大不受任何一个国家法律约束的地方,一个是宇宙的星海,另一个便是地球的公海。不祥的预感席卷着他的脑子,可是他别无选择,只能面对。

      车开了近两小时,终于停了。司马青衫是被起重机带来的失重感惊醒的,刚刚清醒过来起重机便把尾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司马青衫的腰背便狠狠地撞上了坚硬的箱壁,顿时被从尾椎骨传来的钻心的疼痛折磨地龇牙咧嘴。
      疼痛还未完全消除,车厢又被举了起来,开始“摇摆”,几乎要将司马青衫晃出脑震荡,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和晕车一样难受。
      好在没晃多久,尾箱重新落地,结束了司马青衫地狱一般的体验,而且,箱门开了。
      “行李留在车厢,只能人下来。” 是机器人的声音。
      所有人鱼贯而出。外面看起来像是一个密室,大得令人匪夷所思,但灯光很暗,只能勉勉强强看到里面的人。司马青衫注意到密室里面有好几个集装箱,都装着人,全部人加起来,竟有几百人,浩浩荡荡像是一个军团。
      估计,他们现在已经在海上了。
      司马青衫打量着身边的人,有人缩手缩脚、战战兢兢,有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有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仿佛谁都和他有血海深仇,还有的人镇定自若,眼神利如刀锋。
      “统计完成,共三百七十四个人。”
      “收到指示,带他们出去。”
      “所有人听着,从箱子里没人拿一个翻译器,然后去那边排成三列。”
      人群向前涌去,前面放着一个铁皮箱,里面正是全新带包装的翻译器——从外观看它们更像是无线耳机。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发明,曾掀起对于“是否有必要继续进行语言学习”话题的疯狂讨论,发展至今,翻译器已经可以同时翻译多个声音发出的多种语言,只要这些声音频率在20Hz到20000Hz的区间内,翻译器都可以一字不落的识别并翻译出来。
      所有人戴好翻译器,自觉排成三列。
      “沿着左手边的走廊一直直行。”机器人吩咐。
      司马青衫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闸门开启的声音,觉得自己像个被保释的犯人,向着光亮走去,指示迎接他们的,不可能是自由。
      等到视野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设计和足球场类似的广阔空间,不过比足球场还要更大一些。
      司马青衫在脑海中匹配到的第一个词不是足球场,而是斗兽场。
      空空如也的观众席与场内隔着一层防弹玻璃,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司马青衫的目光从玻璃转移到正对面、很远的录播室那儿,因为那里是唯一有人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估计是Boss级的人物,站在正中央,对着话筒,在他身后,站着十来个人,除了之前司马青衫在机场看到的那个黑人,其他都是白人或是混血。
      距离太远,司马青衫只能模糊地看到中年男子有着瘦瘦高高的身材,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似乎容光焕发。司马青衫努力穿过人群走到队伍的前列,看清了他骷髅一般干瘪的面容,像是缩水了一样,并且发现他正以一种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这种眼神让司马青衫很不舒服。
      但更加让司马青衫心悸的是他身后的那个唯一的黑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开始他还不确定,四处走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走到哪儿,黑人的目光就落到哪儿,顿时脊背发凉。
      无处遁形,司马青衫干脆不躲了,直接顽强地用自己看上去最凶狠的目光和他硬碰硬。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慢悠悠地开口了:“很高兴见到你们,潜力无限的年轻人们。我是大卫,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想你们应该对我们集团已经有所了解吧······嗯,没错,这是一个地下的非法的‘捕猎者’的培育机构。不了解没事,反正你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有服从安排或是——去见上帝。”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完了,想必你们也已经清楚。那么,让我们正式进入第一个考核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一个白人被示意出列,按下了录播室左边的一个按钮。
      靠近录播室的那一半地面突然猛烈震动起来,人群立马从那片区域撤离,朝着出口靠拢。等到那一片区域空无一人,地面便向着地下折去,一个巨大的黑色长方体升了上来,一下就占了大半个场地。那是一个巨型集装箱,估计可以容纳几百人,不,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半包围铁笼,唯一没有密封的一面正对着新人们,他们能将里面的东西看的清清楚楚。
      但里面装的不是东西,而是活生生的人。
      微弱的灯光下,衣衫褴褛的囚犯们眯着眼睛软绵绵地靠着在一起假寐,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项圈,像是追踪野生动物时用的跟踪器。看到面前的一群少年,他们缓缓支起身体,站了起来。令人惊惧的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锋利的刀。
      他们眼里的那种阴冷和杀气是司马青衫从未见到过的,像是黑夜里的绿眼豹子,蓄势待发,在阴暗的牢笼里,他们眼睛闪烁着光芒反映出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就像是看见了束手就擒的猎物一样。
      他们的眼神在告诉着这批新人一个骇人的事实:如果不是碍于笼子的铜栏通着1000V的交流电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杀得片甲不留。
      司马青衫没有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而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死死地盯着囚犯们的脚下。他们,没有影子。
      “这些人都是我们从各个地方收集来的暴徒、邪教成员、死刑犯等,都是万恶不赦的罪人。无能国家机关没能成功将这些人绳之以法,所以,就让我们代劳吧,这些人死了,我们的国家秩序才不会被破坏,我们的国家才得以长治久安。”
      大卫三言两语,竟是将这次大规模屠杀说成了一种高尚的公民正义感和责任。但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依旧不能是一个能让他们下手杀人的原因,因为就算这些罪人要被判处死刑,行刑的也不应该是他们。
      “现在,我要你们从身后的机器人那里领取手枪,将这些人,就地正法。”大卫命令道。
      司马青衫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拿了手枪,感觉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杀戮时的血腥场景,他的心剧烈的、毫无节奏地跳动着,像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考核的任务很简单:杀一个人,并且活下来。”
      他们要他杀人······他必须杀人,因为他强烈地想要活着。但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和法律意识不允许他这样做,他陷入了矛盾和痛苦中。司马青衫从未做过这样艰难的抉择,他挣扎着,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他即将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存活。
      他强迫自己从恐慌中冷静下来,可是着太高难度,他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硬性给自己找到杀人的借口和动力。
      于是他开始用父亲的死来暗示和逼迫自己,将牢笼里的人想象成杀死父亲的凶手······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下,他仿佛真的出现了幻觉,看到父亲带血的脸消逝在他的眼前。
      他攥紧了手枪。
      “不过除恶扬善不是我们的初衷,我们的目的是在你的人生簿上打上第一个污点——可能对有些人来说不是第一个。”大卫笑得“和蔼可亲”,“不管怎么样,我们集团目前只相信手上沾过鲜血的人,因为这样才能让你真正失去退路——放弃心中的正道或是为道义去死,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顺便说一句:这里一共374个人,而囚犯只有213人,也就是说——至少有161个人会被淘汰。至于淘汰后你们会怎么样,你们或许可以猜猜?
      “每个人的手枪只有3发子弹,记得珍惜。不过,我们支持抢别人的枪,支持一人杀多人。”大卫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那么,考核开始。”
      “铛”地一声,笼子的铜栏缓缓上升,一时间枪声四起。司马青衫站得靠前,瞬间被一群狂热分子挤到了后面,蜂拥而上的人群几乎把他压到变形。司马青衫透过缝隙看见囚犯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鲜血迸溅。但司马青衫没有射击,而是佛性地随着涌动的人群“漂泊”着。
      很快在前面的先锋者们就用尽了子弹,而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具倒下的尸体,无一幸免。
      大局已定,人潮不再涌动,成功击杀了囚犯的人如释重负或是笑得春风得意,而后面的人则惊慌失措。
      司马青衫尽力挤到前列,凝视着惨不忍睹的狼藉景象。
      要来了。他平静地想着。
      眼前的尸体和鲜血遽然消失,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笑容一僵。
      3D全息投影!
      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是黑箱里缓缓开启的暗门。
      真正的囚犯,在这里呢。
      司马青衫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正中为首囚犯的头部,对方当场毙命。□□反冲力太大,在开枪的瞬间脱手飞出,但无所谓,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一个人,杀一个人就够了。司马青衫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而且是身心俱疲,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长征。他愧疚、不安、惶惑。他痛恨这样漠视他人生命的自己,却又在不可挽回地堕落。
      司马青衫被人一巴掌拍到了后面,此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一部分人疯了一般争抢着他掉落的手枪,还有一部分找到了畏缩在后面的“软柿子”,劈手夺下他们手中的枪,而被夺了□□人哭喊着和他们拉扯······有的人在推推搡搡中跌倒了,但没有人理会他,疯涌的人群很快淹没了这个可怜人,估计已经被踩成了肉泥······而与此同时,囚犯们提着刀冲了上来,这些人早已不惧怕死亡,他们只想在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他们冲向手无寸铁的那一批,像切菜一样暴力地斩下他们的手脚,有的身上带着十几个弹孔却还在负隅顽抗,颇像乌江边上的项羽,只是他们不是英雄,而是万恶不赦的罪人。
      场面血腥而混乱,不堪入目。身处外围的司马青衫鼻腔充满着血腥味,他感到一阵恶心,扶着膝盖干呕起来。
      他半蹲着,手支着膝盖,突然觉得荒谬又嘲讽——自己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居然还因为这种杀戮行为感到恶心?
      远处的录播室里,大卫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pater5 罪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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