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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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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国一年一次的菱石设计大赛即将拉开帷幕,牧风掐指一算,从他魂穿过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没干别的,天天都闷在自己的设计室里,连皇城门都很少出。
原主然厉害,但原主的作风非常念流,实操还没看见影子呢,设计理念就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他很多的设计作品都惊世骇俗,刷新了整个海国人民对于菱石构造的理解,和对切割工艺的认知。
可有百分之八十的作品完全没法应用到实践,只能被供着当做展品展览。
就算后来原主绞尽脑汁,又捯饬出了不少辅助工具,还是没能让这些设计从纸上走向现实。
牧风这一个月的时间都用来研究怎么实操了。
上一世牧婉清重生之后并没有直接跟牧风撕破脸皮,即使光明正大地拿走了牧风的设计作品,跑到父上跟前邀功,事后又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在牧风面前哭诉自己有多不容易,被母亲逼得压力有多大。
母后当然不希望丈夫前妻的孩子比自己孩子更加优秀。
可谁让人牧风天赋卓绝,牧婉清紧赶慢赶就是追不上牧风的设计水准呢。
甚至在牧婉清偷走原主作品之前,父君还亲口评价婉清的作品连牧风的一个手指都比不上。
父君说这话只是有感而发,却忘了顾忌自己现任妻子还有婉清的感受。
母后闻言冷冰冰地看了牧风一眼,原主到底是个还没什么人生阅历的年轻人,被自己打小亲近的大人这么看着,心头很快浮现一层恐惧。
原主留下的稿子不计其数,牧婉清虽然设计能力不行,但挑选作品的能力还是有的,将几张能够实操的重要图纸都拿走了。
还抹去了所有原主曾经打过的草稿,可怜原主傻里吧唧地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到最后反而被倒打一耙,被牧婉清诬陷盗窃抄袭。
只是在原主牧风的眼里,情感这种东西远比设计、荣誉这些死物重要地多。
原主不傻,当然知道牧婉清接近他的原因,可上一世的牧风却还是因为有人主动靠近他,而觉得高兴。
牧婉清跑到他这里哭诉了一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的难熬和苦楚,说得原主都开始难受了。
等原主出门去给婉清收拾休息的地方,刚才还眼眶带泪的牧婉清立刻就变了脸色,清明的眼里哪里还有半点悲伤。
原主的女仆远秋其实很不待见这姑娘,但她一个下人,人微言轻,又能说什么呢,多说无益,可能还会害了自己。
哎,原主上辈子是有多孤单呐,牧风摇了摇头。
这一世,牧婉清并不知道牧风也重生了,也打算采取上一世用过的套路。
现在是傍晚,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牧风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设计室里吃的,如果不是远秋拉着他回卧室睡,他甚至就打算在地板上凑合躺了。
此刻牧风大喇喇地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已经累了一天了,牧风很享受现在的小憩。
对面的远秋正在忙里忙外,十分勤快,牧风上一世没被人这么伺候过,现在看着远秋劳碌的背影,觉得格外不好意思。
这场景怎么好像是不懂事的小屁孩坐着,看着忙碌不停的母上,却不知道上去搭把手呢?
牧风摇摇头,驱散了这种奇怪的联想,好在这就是远秋的工作,远秋看上去也挺享受的。
远秋一边忙,一边远远瞅了眼自家的殿下,一个人的坐姿,或多或少会体现出他的性格。
现在牧风这个坐姿可以说相当地嚣张跋扈了,双臂伸展,以前殿下可从来不会这么坐着。
远秋当然不会想到魂穿这种奇怪的事情上去,只是单纯地为殿下的转变而高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主仆俩对视了一眼,远秋从牧风的脸上读出了嫌弃和不耐烦。
远秋试探着问道:“殿下,要开门吗?”毕竟来者是客,不开门不太好吧。
牧风大手一挥:“不是婉清就开。”
远秋手上拿着一堆叠好的衣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殿下这说的是废话哪,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找牧风的,只能是那个婉清了。
牧风直接把远秋推了出去,并且关上了卧室的门,“不管你编造什么理由,反正我不在,让她滚。”
远秋当然不会直接转达殿下让对方滚的意思,站在门口跟牧婉清七扯八扯地扯了好一会儿,才让牧婉清相信殿下不在。
本国的菱石设计大赛也早就进入了筹备的阶段。
西塞尔是此次大赛的总负责人,作为一位年轻有为,今年刚刚被提上来的官员,西塞尔对本次设计大赛极为重视。
比前面十几届加起来都要重视。
因为西塞尔大人的目标不仅仅是这次比赛,还有跟比赛同步进行的拍卖会。
菱石设计大赛本身会吸引本国所有的年轻俊彦前来参加,这些年轻人背后的家族势力都不可小觑。
拍卖会同步进行,如果他将这两件事情办好,权力和金钱都有了,西塞尔未来的官途可谓是一片坦荡。
此次预赛的作品已经都堆在西塞尔大人的面前了。
他坐在装修奢华的长桌前,一目十张地将面前的作品全都翻了一遍。
西塞尔皱眉:“就这么多?”
属下以为大人对这些作品都不满意,不由紧张道:“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预赛里除了五大家族的作品,剩下的择优送到您面前了。”
西塞尔将这一堆纸往旁边一丢,往椅子上一倒:“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哪,除了五大家族里的优秀作品,这些平民就是设计不出更好的作品了,算了,别白费时间了,都扔了吧。”
属下将那些西塞尔看不上的稿子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同时又将五大家族的参赛作品放了过来。
外面有人通报,尊贵的牧婉清殿下过来了。
属下很有眼力劲儿的退了出去。
西塞尔连忙站起来,为自己的美人儿开门。
皇族的血统就是不一样,西塞尔第一次见到牧婉清殿下时,便被迷地神魂颠倒,等到婉清拿出了一张张惊人的设计,西塞尔立刻将整颗心都交了出去。
“噢我的婉清美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西塞尔的眼中一片热切,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紧紧搂住了牧婉清的娇躯,顺脚将门一带锁上了。
牧婉清欲拒还迎:“西塞尔你太心急了。”
正在两人缠绵的时候,书桌上的一张纸突然燃烧起来,同时室内的温度也急剧升高。
两人连忙后退,他们这儿虽然不是人间界,但他们也不会妖术,一个房间里冷不丁冒出来一团火,太惊悚了。
两人之间的干柴烈火瞬间就凉了。
牧婉清害怕地躲在西塞尔身后,问道:“怎么回事,这火怎么还在烧?”
那一团火在桌面上突兀地出现,接着飘到了半空,西塞尔想开门出去,谁料只要他的手一动作,那一团火立刻迫近。
相反,只要他不动,那一团火就那么静静地飘着,好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直到火团变小,完全熄灭,两人才敢走上前。
西塞尔一眼就看到火焰烧灼的是一张图稿,图稿被烧地只剩下左下方的一角,上面是撰稿人的落款——牧婉清。
他看向牧婉清,只见这位刚才还热情似火的美人现在好像石化,脸色冷地能滴出水来。
西塞尔忐忑不安地问道:“婉清殿下,这件事情太过怪异,以前从未发生过,可现在图稿已经毁了,距离正式比赛还有段时间,您看……”
西塞尔说了一会儿才察觉到牧婉清毫无反应,伸出手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殿下?殿下?”
牧婉清察觉到自己失态,掩饰道:“哦?没关系,我再重新画一张。”
这一团火来地蹊跷,她突然想到了她们所信奉的宗教里,关于海皇的传说。
传说里,数万年前海洋并没有这么广袤深邃,陆地的比例要比海水多得多,水中的生物也很稀少。
传说中海皇原本来自陆地,陆地上的种族一直陷在连年的战乱里,海皇带着自己的那一支大杀四方,屠灭了很多种族。
海皇厌倦了,厌倦了这种永无至今的杀戮和动荡不安,便带着自己的族人迁移到了海中。
海皇将这片土地拱手相让,离开的前夜,他所有的仇敌帐前都燃烧起了彻夜的大火。
他的敌人,只能在烈火里无声消逝。
而他的朋友,将跟着他去往世外桃源。
而那些火焰最初,都是像她今天见到的小火团,出现地无声无息,默然静视,毫无征兆地就飘到了空气了。
像西塞尔这种接受正统教育的年轻人,当然听都没听过这样的野史,自然是以为这团火不过是某种普通的自燃现象。
可牧婉清不知怎地,偏偏想到了这样的传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的,牧婉清安慰自己,他们海国数以亿计的子民,几千万年来都受着海皇的庇护,她也是这些子民当中的一员,海皇怎么会恐吓自己的子民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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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的面容是什么样子的呢?
卫玄守在虚无缥缈的宫殿门口,漫无边际地想着。
他是直接侍奉于宫殿里那位神明的,这一点没有别人知道,就连黄焖鸡也不知道。
海皇本身是神,神早就脱离了物质的束缚,只保留了一团意识,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里面那位神袛好像变了。
变得总是以凡人的模样出现,卫玄甚至怀疑那到底还是不是神袛?毕竟这天地万物,唯有变化才是永恒。
可是他不敢问,他只是区区一个剑灵,神明想让他消失,就像凡人踩死一只蚂蚁,他修成剑灵不容易,并不想又重新回到天地之间,又变成一把长剑。
那人从宫殿中走了出来,他的形象符合所有海国子民对于海皇的想象。
柔软的白色长袍一直覆盖到脚面,纯白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只有说不出的高贵华美,他所经行的地方,有缥缈的香气和连绵的梦幻空花。
他五官精致而深邃,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边缘不断出现虚影,他的嘴唇柔软而红润,看地久了,让人愿意陨灭此身,得其一吻。
他的眼眸是湛蓝色的,温柔似海。
卫玄明白为什么海皇选择他作为随从,只有他这样没有任何情感的器物,才能不被蛊惑,常随其后。
若是其他有情之物,恐怕早就失了神智了吧。
海皇笑了笑:“走吧。”
海、海皇笑了?神明的脸上也会有情绪么?卫玄心中疑惑更甚,可也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