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ooops

16、伤离别

　　对着电脑，我想我是笑着的。只要你将嘴角上翘，觉得两边扯到了基本相等的弧度，好，保持。就会形成习惯，面部神经就会适应了……
　　一姐发来感谢话的时候，我看到我的MSN签名：“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远离分别，诸根寂静。”——阿弥陀佛四十八愿。
　　我忽然觉得这像是个莫大的讽刺，像我执念这么深的人也能成佛吗？狗屁！生。老。病。死。爱别离。怨僧会。求不得。你说都是苦的，你说要离苦得乐……狗屁！狗屁！
　　于是我将MSN、□□签名都改成了“浮生若此。会少离多。不如莫遇”。
　　如果不能拥有，我宁愿他们没有相聚过。纳兰说：“浮生若此，会少离多，不如莫遇……”要有多深的感觉，多悲痛之后，才能说出不如莫遇？！因为我们一般总是不愿意生命中留白，宁愿爱过、焚烧、熄灭过，因为那些都是生命的证据，证明我们不曾白活过，所以我们总是相爱不怕受伤害，哪怕受伤害了，也是好的，至少相爱过。
　　爱的痛，受不起了。我宁愿他们、我们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O。发生什么事了？！”
　　“JQ没意义。别理我。”
　　“O！到底怎么了，你说！”
　　“米事。。。”没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人生不过就是些你爱的人不爱你，爱你的人你不爱，说白了，不过是些悲欢离合而已。有多大的事情呢？
　　“O。你觉得有什么事是可以瞒得住我的？！或者是有什么8G是我可能不知道的？！或者是晨儿和老大的问题？可你觉得圈子里的消息最后能不传到我这里吗？！”“不如莫遇？！可是O，你看那天上的浮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人生也是如此的啊。”
　　是啊，不过如此。
　　我忽然之间，想活在壳里。
　　于是。抬手。POWER OFF。关机。
　　过了2分钟之后，短信响了，是T发来的。抬手。按键。关机……

　　我逃回了家。
　　走在路上，太阳那么大，忽然就觉得眼睛出汗了……我笑，今天太阳真大啊，都晒出汗来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明亮，可我觉得冷……
　　家，会让我觉得比较温暖。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要下雨了啊。也好，是老天爷在替我们流泪。风雨过后，太阳就会出来；然后一切都没什么……
　　我不知看了多久……门响了，有人在砸门。从门孔看出去，是T。我忽然很后悔给T家里的钥匙，还好，总算她还知道砸门，没有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T气势汹汹闯进来，说，“我给你两个选择！出去吃饭，我买单；或者出去吃饭，你买单。”我笑，很像我的风格。我也是钢丝，所以我总是会给别人不能选择的选择；比如，你是愿意夸我啊是愿意夸我啊还是愿意夸我啊？你选择吧，我绝不勉强。

　　菜摆了上来，我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需要给自己一遍一遍的力量，才能把筷子拿起来。我自我催眠着，想一些美好的事物；又幻想着我已经很饿很饿了，而眼前是山珍海味……
　　一朵花绽放在你的眼前，一朵向日葵的明亮，一个小婴儿诞生带来的欢喜，父母的拥抱，连长说“不抛弃不放弃”，班长说“心里开着一朵花儿呢”，还有袁朗的微笑……
　　“O。我看到晨儿的博客了。可你说过的，会者定离……”
　　捧着米饭，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KAO。真是会洒盐。
　　佛家说，会者定离。一切，不过是缘起缘灭罢了。缘起则聚，缘灭则散。总是会失去的，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也许爱，就像火焰，燃尽了，就会熄灭的。从此，也许只不过是陌生人。

　　我从未在人前掉泪，更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泪。安妮曾经说过，伤痛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觉。真的痛苦，没有人能够分担，我们只能把它从我们的左肩换到右肩。我知道，我不哭，可是泪水就这么止不住地掉下来，像有地心引力似的。
　　心酸极，像被酸水泡透，我忽然看见我的心，皱巴巴的。
　　对着那碗米饭，我流尽了我一年的眼泪。

　　因为在那么一瞬，我忽然就体会到了离别的哀伤。
　　从小怕离别。我总是会在电影散场时难过，电影落幕，曲终人散时，有时只剩我一个人在电影里。从繁华到荒凉，那种感觉，很幻灭。我最不喜欢火车站，我从不让任何送我，我宁愿独来独往的。太多东西，曾经拥有过，可是一转眼就会失去了……那么大那么大的世界，有些，人和事，竟再无相聚的可能。死别可怕吗？不。不可怕。其实最可怕的生离，你知道他存在着，可他永远在你不知道的角落过着你不知道的生活，渐渐，变成了陌生人。曾经有过关系、曾经亲近过的、曾经爱过的陌生人。
　　一直关注着他们，不知不觉倾注了我很多的感情。我总是坚信他们是在一起的，可是忽然之间，失去了一个，那种感觉，就像从小心爱的玩具丢了一个，心里只剩，空落落的感觉。

　　后来怎么吃完的那顿话，怎么回的家……我忘记了。
　　记得曾看过的一句话，你忘记的事只不过是我潜意识的结果，其实它还是存在着。
　　我常常总是会觉得似乎记忆里空了很大的一块，一片一片的空白。回忆起来，只剩那时伤心的感觉。我有时回头看自己的生命，就发现太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过往不是一条线，只剩了一个点一个点：某年高兴到晕倒的感觉，某件事情的激动，某个人唇边微笑的温暖，某天心痛的感觉。。。而中间的大部大部的时间，只剩下了空白；似乎有过什么，似乎又不曾确定……
　　时间久了，就有种混乱的感觉。你会忘记哪些事是真实发生的，哪些又是你想象的结果。庄周梦蝶，我们到底是庄周呢，还是只不过是那只蝴蝶？

　　而曾经有过的感情和心情，又算什么呢？
　　我总觉得感情是纯粹的东西，他们也是纯粹的人，他们在确定了感情之后，就不会再是玩感情的游戏。如果老大确定有女朋友了，那么，老大和晨儿，就再无任何可能，除非……

　　我忽然之间，特别渴望皮肤的温暖。我特别想妈妈。我很怀念小时候，被妈妈抱着的感觉。因为，那样，会让我感觉，我是活着的。我也是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