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春故事 第八章 有故事的人 越是苦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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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纪天择带我去了天意网吧。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进网吧。与被老师和家长妖魔话的网吧完全不同。天意的大门很小，一人进出的。门一开，眼前就豁然一亮，仿佛穿越了一般：全天候开着的白炽灯把整个网吧照的超级透亮，装修又是以白色为主题。吧台高高的挨着门口的位置，背景板是白色，周围打着蓝色的光，颇有未来感。中心瘦金体“天意”两个大字。在吧台的一侧还有六台电脑围成了一圈。皮质沙发座椅，白色桌子。正对着门口有4排电脑，两两相对，大概20台的样子。之后，有一个大玻璃做的隔断，里面也摆放了2排电脑，20台左右。只有电脑、键盘、鼠标是黑色的，座椅是黑银相间的电脑椅。墙上各种游戏的宣传海报都精心的镶嵌在白色背景板，蓝色效果灯制作的背景框里。
李晓月就坐在门口的吧台里。长发盘在头顶，纹丝不乱，上身黑色修身小皮夹克，内里白色t恤。红唇，剑眉，好像cosplay的黑客帝国。
“赵草草，欢迎光临！欢迎！”她站起身，从吧台走了出来。
纪天择说，“我费了好多口舌她才跟我过来的。你带她看看这里呗，展示一下我们这个‘不良青年集中营’”。
纪天择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前一天晚自习班主任反复强调学生要以学为主，不要沉迷网络，禁止学生在网吧逗留。一时情绪激动，顺嘴说了“网吧就是不良青年集中营”。晚自习下课，我以此调笑纪天择是“不良青年集中营营长”。
我一时尴尬，慌忙解释：“别听他乱说，开玩笑的。”
李晓月说：“无所谓。生意而已。来这边看看……”
纪天择坐到吧台里，我才看到吧台里的电脑上显示着9个监控画面。
跟着李晓月在网吧里转，客人还真的不少，特别是玻璃隔断以内，基本全部坐满，外面也有四、五个。走到网吧右侧一排靠墙的座位，李晓月踢了踢地上趴着正在整理线路的人，“强子，出来，给你介绍个朋友。”强子翻身回头，却并没有起身，身上是一件蓝色的技工服。“赵草草，我跟纪天择的朋友，你认识一下。”
然后，转头对我说“强子，我们这儿的技术大拿，网管。”
我赶忙说“你好你好！”
强子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说“没事常来玩。”
李晓月又带我朝里走去。玻璃隔断以内可以闻到烟草味儿。“前面那块儿是非吸烟区，这部分是可以吸烟的。房顶上有风扇24/7的开着，别的房间闻不到味道。”
吸烟区的旁边就仿佛KTV的包间一样，一个一个的小房间，有四间。里面有的是两台电脑，有的是四台。“这是包间，我们这的包间可以提前预定，可以加电脑，VIP可以免费使用。”
“什么样子才能当VIP？”我问
“一次存款300元，或者累计消费400元的就是VIP，包间不再加收包间费。普通客人的话，每小时8元上网费，或者20块的包间费，每小时4元上网费。”李晓月详细的介绍着。
“你们这儿刷新了我对网吧的认知。”我真诚的感慨道。
从包间出来，退到玻璃隔断的位置，玻璃隔断正对着卫生间。洗手台一边男，一边女。有茉莉花的香味飘出来。一个妹子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晓月姐，我打扫完了，你要不要看看？”小月说，“不用了，你最细致了。给你介绍个朋友，赵草草，我和纪天择的朋友。”
“草草姐，你好，我叫吴敏，你叫我小敏就行。”我赶快“你好，你好”的应和。
“小敏是我们这儿的收银员和会计。我们这儿卫生是大家轮流打扫的，厕所每两个小时打扫一次。一人一天。”李晓月说。
“好牛啊，你们这儿打扫厕所的频率快赶上麦当劳了。”我感慨着。
小敏说，“天择哥定的规矩，他说，厕所体现了文明的程度。不夸张的说，我们这个厕所，应该是县城里最干净的了，比我家的都干净。”
“这种规矩定的好！”我由衷的说。
“小敏，你去把纪天择换下来，看着点店。我们上去坐坐。”李晓月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厕所旁边门上贴着“非员工禁止入内”字样的小门。
门打开就是一条窄窄的水泥楼梯。立马回到了本该属于这个县城的样子。李晓月走在前面。
二楼一套3居室的住宅。没有做装修，水泥地面，白灰墙面。一张木头桌子靠着门口摆着，上面摆着三盘剩菜，用隔蝇网罩着。客厅很小，站着四个人就会有局促感，除了餐桌还有一张两人位置的沙发，和几把折叠椅。沙发旁边是个木头箱子架着一块木板做成的茶几。一台32寸的电视放在沙发对面。木头箱子架起来充当的电视柜。客厅有一扇窗朝向外街。窗户被天意网吧的招牌挡住了一半。三个房间，两间关着门，一间房门虚掩着。一个很小的厨房，只够一个人在里面操作。
“你随便坐，”李晓月一边招呼我，一边朝虚掩着房门的房间走去，推开门说“爸，我朋友来了。我们在外面说会话。”我隐隐的能看到一张床，一个人靠坐在床上。对方并没有回应。我赶忙站起来，探着身子说“叔叔好！”依然是没有回应。李晓月把门关上，说“他就这样，你别在意。”上次和李晓月喝奶茶的时候，她说过她爸爸基本上废了。看来果然如此。我坐在沙发上，问“你爸……怎么回事？”
李晓月从厨房里拿出两瓶玻璃瓶的可乐，随手打开递给我一瓶。“纪天择很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我简单的讲给你听。”
我赶快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过纪叔叔和我爸是拜把子的兄弟，之前他们一起在T市做生意的。我和纪天择都是在T市出生，T市长大的。我奶奶在这。还有我的两个叔叔。因为我爷爷在这去世的，所以，我奶奶说什么都不肯搬到T市去。就守在这里。后来，她病了，胰腺癌。我爸拉她去看了T市所有的大夫，都说没得治了。她就又回来了。虽然我有两个叔叔在这，可我爸孝顺说什么都要自己亲自来照顾我奶奶。就跟纪叔叔分了家，带着我妈和我回到了这里。我妈跟我爸是在酒局上认识的。她就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生活，想傍个大款。刚好遇到了我爸。所以，我爸决定回来的时候她不同意，跟我爸大吵了一架。但是，我爸执意要回来，她也没办法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不到一年，我奶奶就去世了。我爸很伤心天天喝酒。又过了小半年，有一天我妈突然说要去旅游，和她之前在T市的朋友。我爸也同意了，本来要送她去车站，却看到一辆奥迪过来接她，开车的是我爸的会计。两人做贼心虚，把我爸撞翻，又轧了过去。跑了。家里的钱也被我妈和会计卷走了。我爸的腿也没了。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钱没了，资不抵债。债主纷纷上门。他精神就出了问题，时常认不出人。”
我一直盯着李晓月的脸听她慢慢的讲给我听。真的很感谢她能讲给我听，忍着揭疤一样的痛苦讲给我听，她一定是很信任了才会这样。可她讲这个事情的时候，一脸的漠然，仿佛是别人的事情。我却有点心疼，一时竟也红了眼眶。
“喂喂喂……你别这样啊！一会儿纪天择看到了该说我了。”李晓月往后退了退胳膊搭在身后的电视上。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神情。
“那现在……”我朝着晓月爸爸的房间看了看。
“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一直一个样。挺好的。”李晓月灌下最后一口可乐，把瓶子放回到厨房里。
“那这个网吧……？”我疑惑的问
“一年前纪妈妈去世了，纪爸爸就带着纪天择突然出现了。说是搬到了L市。当时，我爸躺在床上，我在手机厂上班。生活全靠两个叔叔接济。纪爸爸看我们生活的太难了，就买下了这个网吧。还让纪天择上了这里的高中，他就边上学边教我管理网吧。”一个初中生，面临着这么多的困难，李晓月却说的云淡风轻，并没详细的讲其中的不容易。我想以她的性格，应该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讲自己的故事了，她一定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那些苦楚溢出来吧！
“你真厉害！”我由衷的说
“纪天择才厉害，要不是他，这个网吧都关了17、18回了。”李晓月盯着通往楼下的门说。
“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是纪天择“又被你发现了……每次藏在门后，都会被你发现。”纪天择推门进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上楼轻一点。”李晓月撇了撇嘴。
也许是我沉浸在李晓月的故事里完全没有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春故事 第八章 有故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