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了不了事》未果未果还未果

8、青春故事 第七章 同龄人 虽说是同龄

　　回忆里高一的生活本该是：写作业，抄作业，讲卷子，改卷子，一摞摞的习题册，一杯热水，还有食堂难吃的饭。可是，我认识了纪天择，然后认识了李晓月，再然后认识了……人跟人的相遇应该就是为了给那些仿佛轨道上运行一样的生活带来些许的不同吧！而后，“些许的不同”会变成一种小小的对未知的期待。而期待，总能让人有一种活着的感动。

　　周六上午课之前，我就多穿了一身便装套在肥大的校服里面。还有一个小背包。今天我和李晓月有约，高中生这么久，第一次和同龄人去奶茶店，心里可高兴。11:50下课铃一响，我抓起背包就往外跑。却被纪天择在楼道拐弯的地方拦住了去路。
　　“干嘛？好狗不挡道。”我心急如焚。
　　“你们不是有约么，我想看看你怎么出去。”纪天择搔搔脑袋说。
　　“好像没你什么事，”我话在嘴边一下就溜了出来，纪天择“你想我告老师么……”
　　“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笑嘻嘻的说，“没准儿的……你不说我是个别扭人么！”
　　“算了，算了，你要不要一起来？”我拽了一下纪天择的衣角。
　　“就是这么打算的。”他侧了一下身，拽开了一点上衣的拉链，里面也是一件便装。
　　“哈哈哈哈哈哈，有道行！懂规矩！”我一看就乐了。
　　“你带路……”纪天择马上又把拉链拽上，一本正经的说。

　　我们高中的建设，基本上就是自成“一团”。就是没有围墙。所有临街的建筑物，一层都是对外的商业房。二层以上不是宿舍就是教室。全部都是推拉窗，窗子外侧用栏杆封死。唯一的薄弱环节就是食堂。食堂也是临街的建筑，前门对着操场，后门临街。普通食堂的后门有保安室和监控室，平时总是锁着，上货的时候会开那么一下。食堂右侧的清真食堂则有一个单独一人进出的小门。清真食堂的经营者是个回民老汉，极其虔诚，学校领导都很尊敬他，做的菜品很难吃，绝对的经营不善，除了回族同学，少有人去，平日里就老汉一个人洗菜烧饭的，还要组织学生进行一天5次的日常礼拜。礼拜的时候在楼上，楼下没人。今天，我要走的，就是这里。晌礼出门，昏礼回来。你问我怎么知道的？纪天择后来也问我来着。我是汉族，肯定不知道啊！可我寝室有个回族妹子，她见班主任从这里走过。卧谈会的时候，讲给了我们。遇上我这么个有心人，转天就去试了一下。还真可以，只是那天穿着校服，太显眼。只开门巴望了一下，就缩回来了。至于监控的事情，是后来每次返校的时候都在外面观察了一下，看到摄像头，就大概记住了朝向和位置。所有的事情都是冥冥注定。

　　我拉着纪天择大大方方的走进食堂，因为已经是饭点，食堂里人越来越多，卖饭的大姨也越来越严阵以待。我们趁人不注意，转身溜进清真食堂的后厨。老爷子在后厨的楼上准备晌礼的布置。一会儿学生们到了，他要带领着大家进行晌礼。我蹑手蹑脚的打开后门，先把纪天择推道门外，一手拽住了他，没让他迈出门框，转身把门带上。然后，就开始脱校服，一边脱自己的，一边拉纪天择的拉链。纪天择吓了一跳，但也赶快明白，把校服扒了下来。塞到我的背包里。我从背包里掏出一顶棒球帽，戴上。把他背帽衫的帽子扣到他脑袋上。他可真高，我要踮着脚才能够到。然后，我们就心情平静，昂首挺胸的走下台阶。走到马路对面。

　　“耶，越狱成功！”我比划着剪刀手像个兔子一样雀跃。
　　纪天择说，“可以的啊！挺刺激！还会躲避监控！小姑娘，有故事啊——”
　　我笑的更加欢脱，“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都不需要解释的。看样子你也熟悉地形很久了吧？”顺道挑了个眉。
　　纪天择可能是被我的表情逗到了。叉着腰笑了半天，“地形我是不熟，可我有金牌玉令”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卡，在我面前晃了晃。上面写着《出门证》。
　　“大哥，这太尴尬了吧！有此等宝物为何不早点拿出来与兄弟们共享……”我收敛了笑容，一边摇头一边皱眉的说道。
　　“是我小看了女侠，在下，错了！”纪天择双手抱拳向前一拱。
　　我们说说笑笑的朝奶茶店走去。我问他怎么有的《出门证》，这可是要去找教导主任才能拿到的东西。他说，他爸爸跟教导主任要的。我说为什么是两张？他说，本来是一张，他怕弄丢了，找□□的又照着做了一个。我不禁感慨“此子绝非池中物。”他马上说“烧烤蘸酱都相宜。”我们哈哈哈哈的笑作一团。
　　年轻的时候快乐都很简单，彼此的距离都是那么近。

　　只有一条商业街的县城真的也没什么可以逛的。三两个小饭馆，一两个网吧，有四五间服装店鞋店，还有一个小饰品店，剩下的全是书店和日用百货。奶茶店是刚开起来的，很简易，就在街角。我和纪天择稍微溜达了一下就坐到奶茶店里聊天了。

　　李晓月一进奶茶店，就拎了张椅子坐到过道的位置。左看看右看看，“情侣装？”
　　今天的纪天择穿了一件puma的黑色背帽衫，一条牛仔裤，脚上还是之前的乔丹。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感觉。我穿的是黑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匡威。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像。我刚要说出口的“你好，”改成了“肯定不是！”。
　　“两位美女要喝什么？我去点”纪天择站起来准备去点单台。
　　“原味珍珠奶茶，双倍珍珠。”我说。
　　“原味珍珠奶茶，去珍珠。”李晓月说。
　　纪天择一愣，“好吧。”

　　后来，我们一直有个习惯：李晓月喝我杯子里的奶茶，我吃她杯子里的珍珠。这个习惯延续了很多年。

　　纪天择点了一杯可乐。他说，喝茶不加奶，喝奶不加茶，混在一起怪。

　　刚开始很尴尬，我和李晓月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我听王力宏，她听辣妹。我看还珠格格，她看欲望都市。我看《少男少女》，她看《壹周刊》。我喜欢简奥斯汀，她喜欢小仲马。实在找不到共同点之后，我发现了我们最后的一个共同点：都认识纪天择。
　　我告诉她纪天择上课睡觉，口水流了一书桌。物理老师一拍桌子沾了一手。李晓月笑的岔了气。我还告诉她，自习课班主任点名要找纪天择谈话，谁知道他睡着了，叫醒他，他睡眼惺忪的说“你等会，我腿麻了。”把班主任气的转身回了办公室。李晓月说她能想到纪天择当时的样子。
　　纪天择说，“你们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埋汰别人合适吗？”
　　我说，“这是很写实的新闻报道！”
　　李晓月说，“非常真实，完全是第三方的客观角度。”
　　纪天择看我们两个开始熟络了，说要去天意网吧看看。让我们继续聊。一会儿回来找我一起回学校。
　　他走了之后，我和李晓月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尴尬的静默。

　　李晓月转了转手里的奶茶杯，说“你挺不一般的，好多女的一见我，都是绕着走的。”我心想，我也想绕着走来着，是你叫住我非要送……“你不怕我吗？“
　　“刚开始是有点，但是你身上的香水是coco吧！我也有一瓶。喜欢相同香水的人应该不会坏吧！”我说
　　“纪天择跟你说上次打架的事了么？”李晓月看着手里的奶茶杯问
　　“没细说。他要不提，我确实没认出来是你们两。”我说。
　　“那天我带人回去救纪天择的时候，他已经被打蒙了，一直叫着说什么草。让我找找什么草。到了医院，他清醒了，说是一个叫什么草的同班同学救了他。等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没影了。”我心说，不是跑的快……是我掉坑里了好不好！你就不能找的仔细点，看看坑里有人么？！“你们为什么打架啊？”我问。
　　“哈哈哈，终于还是问了。纪天择还跟我打赌看你多久才会问。他说你这人心里挺不装事儿的，如果不问肯定是没走心。在意了一定会刨根问底。”我被说的一阵阵的脸红。
　　“你知道前面有家龙腾网吧吧？”李晓月指了指前面。我点了点头。商业街里只有两家网吧，一家叫天意，一家叫龙腾。天意离学校稍微近点。龙腾在商业街的末尾。听走读生说，天意的硬件设备是县城里最好的。网管也勤快里面打扫的特别干净。还分禁烟区和吸烟区。龙腾就差很多了，进去以后黑乎乎，脏乎乎，到处都是抽烟的，极呛。“那些打我们的人就是龙腾的。他们觉得天意抢了他们的生意。”李晓月慢条斯理的说。
　　“天意跟你俩有什么关系？”我问
　　“你没去过天意……“试探的语气，她抿了一下嘴，“我爸是天意的老板。纪天择的爸爸和我爸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他们一起在T市做事。后来我奶奶病了需要人照顾，我爸就带着我回来了。这里是我老家。”
　　“所以，龙腾就找上了你和纪天择。”我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迎合着
　　“嗯，基本上是这么回事。”
　　“那你怎么不上学啊？我看咱两差不多大。”
　　“我跟纪天择是同岁，他早我一天出生。总的说来，就是回来之后，变故很大，我妈跟人跑了，我爸……基本算废了。现在，我得看着他和店。”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奶茶杯子里被她转出的漩涡。
　　我想说，眼前这个妹子的人生也是山路十八弯。前面还是老板的掌上明珠，转眼就一个人支撑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我觉得……”我慢慢的说，“你挺不容易的。”
　　“纪天择也这么说。”李晓月很无聊似的应和了一句。然后，她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的奶茶杯子和桌面撞出了声音。“行了，有空叫纪天择带你来天意玩吧！你上次救了纪天择，我护送你一回，不能说等价交换，但咱们来日方长吧！”我赶忙站起来，说，“好好好”
　　“你在这里再坐会儿，我换纪天择回来。”李晓月又定睛仔细的看了看我，说“你看到的纪天择简单快乐，跟我看到的不一样……回头见吧！”

　　后来，我问纪天择为什么要介绍我和李晓月认识。纪天择说，可能这就叫缘分吧！被打的那天晚上，李晓月也在。感觉那晚成了三个人共同的不寻常的经历。而且，李晓月挺不容易的，她该有好朋友，该有简单的快乐。我告诉纪天择，我看到他那天一直把李晓月护在身下。为了保护她差点没被打死。这应该算是过命的交情了。纪天择挺了挺腰板儿，滑稽的说“是个男人都得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