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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春故事 第五章 板凳不是凶器 憋屈时间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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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返校日,我姥姥给我做了一瓶子炸酱。肉末,胡萝卜碎,花生碎,肉皮碎,混在一起翻炒,加入炸酱。可以让我馒头抹酱吃一周。又或者方便面拌酱。都是极美味的。还有10个包子,茴香肉的。还有麦丽素之类的零食。然后,司机也是在李晓月接我的那个路口停了车。我拎着这一大袋着的吃的,幸福感满满的往学校走。纠结着是回到宿舍打壶水吃炸酱面?还是直接吃包子?走了将近100米,有一段路路灯全灭了。黑漆漆的一片。我记得那是条新修的路,才修好,路灯超级亮的,怎么就马上都给黑了。心想着马上就能到学校就脚下加紧的往学校走。但是,正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就是最黑的地方,前面一伙人围城一团踢打着地上的人,那人好像一直在弓着身子。他突然爬起来,弓着腰跑着,好像怀里还搂着一个人。人影一晃,看到他猛的越过了一个坑,打人的人就在后面使劲的追。流氓打架这种事,我总是避之不及的。绝对要绕着走。可那个人忽然就折返了方向,超级我的方向跑过来,估计他也没想到这一边还有人。反正,那群打人的人就跟着他追了过了。而另一个被打的则从坑里爬出来朝相反方向跑走了。突然一群流氓朝你冲过来,搁谁都会害怕吧!我尖叫起来。被打的人一直跌跌撞撞,最后直接躺倒了路边。准确的说是4米之外我的脚边。本来就神经紧张的我更加的害怕了,这时一个流氓可能完全没看到我,直直的把我撞了一个跟头,因为身后背着一包衣服软软的着地,到没受伤。可手上拎的酱罐子却清脆的碎了。接着看到滚落的包子……我的一包食物,就在七八个人的脚下像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完全没了形状。流氓们越过我还围成一圈的踢打着已经站不起来躺在地上的人,都是闷闷的声响,和各种咒骂。突然之间,被流放压抑的愤怒,同学孤立我的孤独,一个人在异乡的不安全感,就爆发了。我从身边摸到一个棍子,使劲一拽竟然是个长腿折叠板凳。接下来,我记得就是挥舞着这个板凳冲了过去。不管是谁就一顿砸。人群一瞬就被我打开了一个豁口。然后,又被这群人围在了中间。卷缩在地上的那个已经没了动静,可能已经晕过去了。而我挥舞的真的太有杀伤力,再没有人敢靠前,场面一下僵住了。再后来,突然在一侧出现了摩托车的声响以及刺眼的灯光。流氓开始散开,有一个在我身后拽了一把我的背包,我整个人就翻下了路边的坑。之后,我看到那群摩托车架起地上的人,一阵轰鸣之后就没影了。周围恢复了之前的漆黑,以及静寂。而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坑里摸索着爬了出来。然后,一个人灰头土脸的一口气跑回了学校。
进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在赶着去上课。我拦下班长,她看我红头胀脸还一脸汗以为我生病了。让我赶快回屋躺着,她去跟班主任请假。之后,周围突然变的好安静,我一个人在宿舍静静的睡去。是的,这就是高考集中营,大家的目标就是考高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关心。10:10的时候,宿舍门再次打开。我听见有人说“赵草草没上课去啊!睡的好早!”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浑身上下一身的灰。没有人问我脸上的红印子是怎么回事。没有人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一直在被窝里抽搐。大家要赶在熄灯前完成洗漱,还要在熄灯之后点上蜡烛再读上半个小时的书。然后,一头撞到周公,抓住他给他背政治,背历史,背地理……。第二天早上4点就有人早早的起来,蹑手蹑脚的溜出宿舍,在楼下的花园里大声的背着英文单词。
我真的想念初中时的同学们,一个同学哭了,全班同学都围着他问他怎么了?考的好考的不好,大家都一样的嘻嘻闹闹。每天能闻到窗外薄荷丛的凉爽味。为了一张球卡或者音乐卡带,早早的上学去替别人排自行车。晚上回家,老赵会问“想吃点什么呢?”……早上六点睁眼,去水房接了一盆水从上到下的浇下来。突然,一切都通透了。我也学会了不在乎。好像除了分数没有什么值得在乎。
之后,我好像真的就不在乎了。班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道。是事实,班上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每天写作业也抄作业。不迟到,不装病,上课不接老师的下茬,下课的时候偶尔贫一下嘴。偶尔。
“那你挺厉害的啊,被打成那样,还能继续上学。”我收回回忆,仔细看着纪天择。白白净净的,很瘦,浓密的眉毛,一笑就会露出两颗虎牙。留着短短的寸头。怎么都和那晚卷缩在地上的人重叠不到一起。准确的说,和会打架的人重叠不到一起。
“我休息了三个多星期……跟学校说得了肺炎。看得见的地方差不多都好了。”
“哦,那挺好。”
“一直想问你,你没事吧?”纪天择严肃的问
“哦,没什么。胳膊上被抓了几个道子,现在也都下去了。”我不自觉的又摸了摸胳膊,之前淤青的位置。一时,又都没话了。
“咳,”纪天择咳了一声,正声说到:“那些跟我有过节的人知道我已经出院了,迫于我住学校里面他们进不来,一直没什么动作。但是,周六我去网吧,听说他们要找你。我怕他们在滋事,就让李晓月去接你了。今天我在这等你有三件事:一个是跟你说声谢谢!二是,告诉你已经没事了。以后不管你再哪走,都不会有事的。第三,就是把这个给你。”说着他掏出了一个胸牌。
“看来,打架那天被人拽书包的时候给拽掉了。”我接过来,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暖暖的。
“嗯,幸好胸牌上的照片头发很短,让人误以为你是个男的……”纪天择假装不经意的说道。
宿管大姨喊“关门了!”让我完全来不及反驳什么。赶快跑回了宿舍。
晚上,躺在被窝里,用手电照着胸牌上的照片:短短的寸头,确实像个秀气的男孩子。指尖碰触到的温度好像还在,暖暖的,嘴角管不住的扬了起来。
后来,李晓月问我,为什么拿个板凳当武器?我说:黑灯瞎火的有啥算啥了。而且,当我发现是个折叠板凳的时候,心里也突然踏实了。因为板凳不算凶器。不用负刑事责任。李晓月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纪天择说,草草你真是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