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识成嫌》唐叨

3、第三章：他闺女她爸 年纪轻轻有

　　回国几个月，路笙在一个辅导班找到了一份音乐教师的工作，每个月月薪虽然并不算多，但是好歹还能供得起平日的生活需求。
　　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倒也让路笙小小的满足了一下，至少自己小时候想象中的平淡生活多少已经达到。
　　只差一个爱自己的人。
　　每次想到这里，路笙都会忍不住的嗤笑自己一声。
　　她现在倒是愿意为了艺术献身。
　　“阿笙，今天有一个孩子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来往我们辅导班了，不过那个孩子特别喜欢钢琴，那孩子的父亲希望每周六周日你能去给这个孩子当家教，金额另付。”
　　在路笙很平常的一日，辅导班的院长突然叫住了路笙，告诉路笙这番半喜半忧的消息。
　　虽然可以多挣一份工资，但是路笙向来是一个喜欢窝在家里躲藏着的人，想着要耗费自己可以窝在家里的时间，路笙不免有些心痛。
　　“阿笙呀，我知道你一直音乐天赋很好，这孩子父亲的人际关系宽泛，说不定对你以后的路会有一些帮助，要你一直待在辅导班安安静静当老师，我都觉得惜才。”
　　看着院长无比真诚的双眼，路笙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拒绝。
　　不过院长平日对自己的确很好，而且这毕竟是院长的一番好意，路笙便没好意思拒绝，只得应允。
　　“谢谢院长，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这就对了嘛。”
　　院长的脸上咧出一抹笑容，“不知道你对这个孩子有没有印象，音乐底子倒也不差，如果老师是你的话，说不定真能培养出一根好苗子。”
　　“哦？”
　　路笙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院长口中的个人，印象中，路笙的确记得一个叫吴瑟瑟的小女孩儿，似乎是天生的体弱多病，或许就是这样的缘故，路笙在班里并不常见吴瑟瑟，但是每次来，她的琴声也并不会输于那些天天训练的。
　　相对而言，路笙还是很喜欢吴瑟瑟，而且也无意中和吴瑟瑟走得最近。
　　路笙从来不会吝啬于那些好苗子的培养。
　　所以，在接到吴瑟瑟母亲的聘请后，路笙在第一个星期就来到了吴瑟瑟的家。
　　即使在自己从六环来到三环的距离路笙大致已经猜出了吴瑟瑟的家境，但是当来到吴瑟瑟家时看到那个配有小院子的房子时，路笙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仅此路笙近乎是心情忐忑的敲开了吴瑟瑟家的房门。
　　“路老师你来了。”
　　在开门的瞬间，一张公式化的笑容出现在路笙眼前，这张脸路笙也有些许印象，毕竟每次接送吴瑟瑟的就是这个每日穿着西装的年轻女人。
　　“是，吴瑟瑟的母亲吗？您好，我是瑟瑟的老师，路笙。”
　　路笙刚说完这句话，那张公式化的笑容就立刻崩坍，可以说是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路老师你误会了，我只是一个私人秘书，因为吴夫人平日里比较忙，所以只要有时间我就来陪瑟瑟小姐。”
　　接着，又摸着自己的脸皱眉揉了揉。“是最近没做保养的缘故吗？竟然被当做生了孩子，看来假期要多跑几次美容院了。”
　　这样明显的反差，一时间，路笙尴尬也不是，不尴尬也不是，只好强笑两声，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反差倒的确让路笙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
　　“路老师你先上楼去找瑟瑟小姐吧，瑟瑟小姐已经期待你的钢琴课期待很久了，刚才还在嚷嚷着‘老师怎么还不来’。”
　　说完，指了指楼上右手的一个房间，路笙向她点头笑了笑，踏着小碎步向楼梯走去。
　　在上楼梯的时候，路笙无意中撇到一个房间里摆设的一架黑色钢琴，在心中大计回忆了一下这款钢琴的牌子与价钱，吞了口口水，推开了吴瑟瑟房间的门。
　　看到坐在椅子上翻着钢琴谱的吴瑟瑟，路笙终于将她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小女孩儿重叠。
　　黑色的小卷发有意无意的就搭在白色的睡裙上，红润的小脸配上这身打扮无意中让路笙脑补了婚礼中金童玉女的形象。
　　不过吴瑟瑟的确消瘦了不少是真的。
　　“路老师，你来了。”
　　当吴瑟瑟从一卷卷复杂的钢琴谱里抬头看到路笙的时候，路笙听到了吴瑟瑟话语中真实的雀跃，这让路笙不禁有些释然。
　　或许是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林弦安。
　　“哇，老师你今天的打扮好漂亮，我最喜欢老师穿裙子的时候了。”
　　路笙失笑出声，“小丫头，才几岁就知道夸人了，老师哪有这么好。”
　　“反正会弹钢琴的老师就是最棒的。”
　　想了半天，吴瑟瑟终于找出来了一个蹩脚的理由回应。
　　路笙笑着摸了摸吴瑟瑟的头，哭笑不得，在吴瑟瑟的急迫的要求下，路笙几乎站都没站几分，就被吴瑟瑟拽着练钢琴。
　　“老师，我很多天没有去辅导班了，很多课程都落下了，所以你说我会不会水平跟不上其他朋友了。”
　　望着吴瑟瑟练完几曲后瞬间塌下来的小脸，路笙低手去摸吴瑟瑟的脸庞。
　　“怎么会呢，瑟瑟天赋很高。”
　　“天赋高怎样，每次都被老爸嘲笑。”
　　说到这里，吴瑟瑟似乎委屈中似乎更多了几分幽怨，听到吴瑟瑟这样说，路笙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疑问。
　　到现在为止，路笙还没有见过吴瑟瑟的任何一个家人，只有一个像是吴瑟瑟保姆的秘书。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路笙刚想开口去问，一个词还没蹦出来，身后毫无预兆的推门声倒是把路笙吓了一跳。
　　“闺女！老爸回来了。”
　　在不适合的场合见到不适合的人，这样的心情是不适合言语的。
　　何况路笙打心里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老爸。”
　　当路笙做着心里斗争要不要装作不认识那个人的时候，吴瑟瑟已经扑了到了那人的怀中，用力的揉搓着那人的面庞，“说好了的巧克力呢，爸爸你答应过我的。”
　　“老闺女，小小孩子吃什么什么巧克力，以后拔蛀牙的钱比吃巧克力的钱还贵，妈妈也会心疼的。”
　　心疼孩子还是心疼钱？
　　听着那人云淡风轻的说着如此让人无言以对的话语，路笙的嘴角抽搐，整个人还是下意识往边上凑，似乎凑到阴凉处这个人就披上了哈利波特的隐身斗篷。
　　很可惜，今天阳光充足。
　　将满脸崩溃的吴瑟瑟从自己身上扯下后，那人满是“慈爱”的“轻揉”吴瑟瑟的头发，旋即抬眼望向路笙的方向，投以同样“真诚慈爱”的眼神。
　　“抱歉，要是我知道路老师这么喜欢乘凉，我就该在窗外种棵大树，然后再把落地窗给换了，免得路老师现在还热的脚抖。”
　　热的脚抖？
　　路笙抖了抖眼角，呵呵两声，“吴先生真是体贴了。”
　　在吴澄的咖啡店里收到林弦安的遗物，在吴澄的琴店里要买陈期识的琴，在吴澄的家里教吴澄的女儿？！这是什么奇怪的见面！
　　“我教瑟瑟很久了，以前还从来没见过吴先生。”
　　话外之意，你真是个不负责的爸爸。
　　听完话后，吴澄歪头想了片刻，笑着回答，“所谓为了能让路老师多见几面，我这不特意聘请了路老师当瑟瑟的家教。”
　　路笙低头，心中默默对吴澄比了个中指。
　　你赢了......
　　“老爸，你别欺负路老师，你要尊敬路老师。”
　　吴瑟瑟一本正经的对着吴澄劝诫，但显然，吴瑟瑟软绵绵的嗓音根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就连事件的主人公路笙也丝毫没有在话里听到威胁的意味。
　　“乖，宝贝，老爸向来尊老爱幼。”
　　路笙已经没了念头去分辨自己在吴澄心目中的定位，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分明指向下课时间的点。
　　有吴澄在这里，她一分也不想在这里尴尬。
　　“瑟瑟，到点了，我们今天就先学到这里，等明天我们再练好不好。”
　　吴瑟瑟反映了一下，似乎还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只是乖乖的点头，“那，那我去送送老师。”
　　“不用了，瑟瑟，你病还没好，先去床上躺一会儿，我去帮你送老师。”
　　吴澄笑着将吴瑟瑟抱到床上，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亲吻，然后在路笙极不情愿的情况下绅士的替路笙打开房门。
　　“走吧，路老师，我送送你。”
　　送到大门口，吴澄又坚持要将路笙送回家。
　　虽然路笙委婉地拒绝了几次，但是抵不过吴澄的各种理所应当的理由，路笙只好搭上吴澄的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什么话题，路笙呆呆望着这个已经暗下的城市，星星火火的灯市，各种繁华与喧闹被汽车带起的风分散，只剩呼啸而过的风声。
　　就像世界那么大，可人的心未必这么大，能装下这个世界，承下所有的孤独。
　　每次孤独，唯有记忆相伴。
　　“哎，不这一会儿我倒是想闺女了。”
　　倒是吴澄先开了口，路笙觉得他这个话题莫名其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怔愣，脑子打过弯儿后还以为吴澄有什么恋女癖好，随即满脸鄙夷。
　　“我是说如果我闺女在这儿，我和路老师间未必这么尴尬，我说路老师你……”
　　吴澄开车望着前方，头也没回。
　　“不是想歪了吧。”
　　“吴老板您想多了。”路笙坚持住面不改色，但耳根终究还是红了红。
　　吴澄轻笑一声，笑声的尾音却总给着路笙似曾相识的感觉。
　　路笙没忍住，别过头去看吴澄。
　　此时的吴澄定睛看着车流马路，开起车认真的模样倒是比平时的混账样好看了许多。
　　“路老师，您要是再看，我家闺女知道了可是要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