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绿川的葫芦

40、第四十章

　　早在几日前，莫邪就派人日日守在楚府周围，因为心知麒麟仙人不好对付，可是也并没有告诉楚寻君，莫邪了解楚寻君的天生多疑，生怕在这种关头两府又生间隙。

　　所以今日收到线人的线报，事态紧急，和启府其他门客一同赶来的话，恐怕误了大事，所以莫邪和决明便先行一步。

　　来到楚府，事态已是千钧一发，眼看着楚寻君要自裁，决明情急之下就将麒麟剑掷了出去。

　　见到莫邪和决明走进来，干将微微一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楚寻君苦笑着，这时候看到决明，都不知是该欣慰还是难过，欧治子也笑着看着莫邪。

　　“爹？”莫邪一脸疑惑，说道：“你怎么在这？为何与楚寻君动起手来？”

　　“爹来了解一桩陈年旧事，下了穹山之后，在楚北过得如何啊？”欧治子微微笑着。

　　莫邪心下热了一热，可是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

　　“爹，这些事以后慢慢说，你来的正好，现如今有个麒麟仙人让两府如临大敌，有你在也多一个帮手。”

　　莫邪原来并不知现在的情况，说出这话来，楚寻君听罢便苦笑起来。

　　“莫邪啊！这个要灭掉楚启两府的麒麟仙人，就是你这个好爹爹啊！你自己仔细瞧瞧！”

　　莫邪瞪大了双眼？

　　“什么？”

　　莫邪转头看着木香夫人，木香夫人脸色沉重，轻轻说道：“莫邪，这些事和你没关系，也是迟早要了结的，你走吧，不要参合进来，今日，就让他们做一个了断吧。”

　　“爹，为什么会这样？”莫邪摇摇头，眼中已是噙满了泪水。

　　“很多事情，都是注定好的，不是任何人能决定的。”欧治子回答到，接着转头看着决明，指了指麒麟剑，“还不赶紧把麒麟剑捡起来？”

　　决明并没有动，而是警惕的打量着欧治子，说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年轻人可不要好奇心太强，会死得很惨。”说着欧治子已经眼中已经泛起凶光。

　　此时眼看着决明就要身入险境，楚寻君连忙将麒麟剑捡起，扔给决明，一边怒吼道吸引欧治子的注意力。

　　“欧治子，看剑！”

　　楚寻君此时心意已决，纵然自己不敌欧治子，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欧治子伤害决明。

　　欧治子甚至都没有转头，电光火石间，楚寻君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胸口被长剑贯穿，鲜血喷涌，顿时衣服便被洇透了一大片。

　　欧治子抽出剑的一刻，楚寻君仿佛丢掉了灵魂一般，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决明见状赶紧冲了过去，可是楚寻君只剩下一口气了。

　　“孩子……”楚寻君每说一个字，口中的鲜血就喷涌出来，“以前是爹对不起你，别怪爹。”

　　决明摇着头，已是满眼泪水。

　　“你快走，离开这，你不是欧治子的对手，从此以后，楚启两府由你做主，你要活下去，这样，我和启玄君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楚寻君不知为何笑了，他的眼睛瞥了一下木香夫人，又离开了。

　　最后，不知是叹了口气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楚寻君的眼睛缓缓闭上了，仿佛一个疲惫至极的人入睡一般。

　　决明的一滴泪水滴落在楚寻君的脸上，“爹！”决明叫了一声，因为这个字决明很多年没有说过了，声调甚至都有些别扭。

　　“好啦好啦！婆婆妈妈！早干什么去了，人都死了在这里假惺惺的做什么？”欧治子嘲讽道。

　　决明红着眼睛，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欧治子手中的麒麟剑紧握，他并没有要逃的意思。

　　欧治子抚掌大笑，“好好好！今日就一并把你杀了，省的还要往启府跑一趟！”

　　莫邪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剑上有血的人，到底是麒麟仙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这个站在一旁，青不斩藏在剑鞘里的，究竟还是木香夫人还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站在一旁，冷眼相向的，究竟还是不是自己的师兄？

　　而自己，究竟是谁呢？

　　莫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周遭的一切仿佛穹山上的晚霞一般，如若你一直盯着看的话，就会中毒一般产生一种与现实世界脱离的迷幻感觉。

　　可是这里并没有晚霞，只有血。

　　还有一个人！

　　莫邪猛地回头，看到一旁的决明，不知是不是错觉，决明在看着自己，在笑着，仿佛一张口，下一句又要讲出什么俏皮话来，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睛那样通红，不像是哭过，倒有几分是血影那般殷红的感觉。

　　决明要做什么？莫邪看到欧治子的剑冲着决明而来，而决明似乎并没有闪躲的意思。

　　欧治子的剑停下来了，因为剑锋前边是莫邪的胸膛。

　　“闪开！”欧治子凶狠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中一字字的蹦出来。

　　莫邪并没有动，只是将决明紧紧护在身后，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恐惧。

　　“啪！”一声，青不斩挡在的莫邪身前。

　　木香夫人已在欧治子面前，既愤怒又失望的怒吼道：“欧治子！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练得什么狗屁武功！失心疯了么？！”

　　欧治子剑锋一偏，稍稍用力，木香夫人便被震开了两步，欧治子冷冷说道：“你没资格在我面前提‘女儿’这两个字，当年你把莫邪送山上，可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二十年不曾看过一眼，怎么样，这么多年楚府第一夫人作的可舒服？”

　　木香夫人面红耳赤，却不知如何辩白。

　　欧治子冷冷一笑，说道：“你当真以为我是来找你的？你当真以为我这么多年隐忍修炼，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笑话！”

　　“那你是为了什么？”

　　欧治子停住笑声，语气近乎疯狂地说道：“我要的是整个楚北平原！楚寻君几辈子做不到的事，我要做到，我要成为天下第一，这世上什么都会变，尤其以人心为甚！但是，人的恐惧是不会变得，所以，我要让所有人臣服在我的脚下！让他们供奉给我他们的恐惧！”

　　木香夫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恶魔！

　　干将在一欧治子耳旁轻声说道：“师父，还和他们啰嗦什么？就让徒弟代您出手吧！”

　　师兄！莫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干将。

　　“这……”

　　干将看着莫邪，笑着说：“如何？这才去了启府几日，便不认识师兄了？”

　　“你什么时候见到师父的？还是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莫邪问道。

　　干将摆摆手，说道：“不不不！师父的心思岂是我能明白的？师父这已经是第二次对我的再造之恩了。第一次是我小时候收留我，这个你知道，第二次便是这次。”

　　“决明啊！你可是把我害惨了！你害我没了用剑的右手！”干将边说边用剑指着决明。“你可知你父亲楚寻君的为人，若我没有右手，对他来说就是废人一个，没了利用价值，那我的生死，在他眼中便如同蝼蚁一般！可我并不是冉庄那样愚忠的傻瓜，我知道，我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再给他卖命！他不配！我得杀了他，才能活下去！”

　　干将越说越声音越高，情绪也愈加愤怒，甚至踢了一脚楚寻君的尸首。

　　说着，干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血红的果子。

　　“哈哈，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师父给了我麒麟果，有了这个东西，我开始用左手练剑，有事半功倍之效。现如今，”说着，干将用左手举着寒铁剑，“决明，我甚至可以让你三招！”

　　“可是，若是想一统楚北平原，恐怕现在还不行吧！”决明在一旁说道。

　　欧治子脸上立刻闪过一丝阴郁。

　　“欧治子，你手上的那把剑，并不是天下第一的‘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