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绿川的葫芦

38、第三十八章

　　“冉周，恐怕你得离开一段时间了。”干将无可奈何的说道。

　　冉周听罢，松开了拥抱着干将的手，“为什么？”

　　“因为楚府已经不再安全了，麒麟仙人来之后，势必有一场大战，至于死多少人，谁会死，现在谁都没有把握。”

　　冉周叹了口气，“当真这么严重？”

　　干将点点头。

　　“那我该去哪里？”

　　“我想让你回穹山，还记得那处瀑布吗？”干将走到冉周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记得，怎么会忘记？”冉周脸上一阵晕红。

　　“我在那里建了一座房子，虽然不如楚府奢华，遮风避雨总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也在房子里囤积了足够多的粮食，够你吃一阵的了。”

　　“那你多久才会来找我？”

　　“很快。”干将攥着冉周的手，“我发誓，不会让你等太久。”

　　冉周点点头，“你答应我的事，可一定要做到！”

　　“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干将笑着摸了摸冉周的肚子，笑着说：“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冉周转过身，温柔的看着干将问道。

　　“就叫诺金。一诺千金！”

　　“好！”冉周笑着，“那我和诺金就在穹山上等你！”

　　却说这些日子启府上的事。

　　有莫邪在，大家的恐慌情绪渐渐消除，士气也开始高昂起来。

　　决明将启玄君的尸首安葬起来，启玄君无后，决明就以儿子的身份，夜夜给启玄君守灵。

　　那晚，寒风渐起，天上星辰泛着冷光，墓碑前的白烛的点点火光，在风中艰难的亮起。决明身着孝服，在墓碑前，已是跪了许久。

　　“起来吃点东西吧！这样跪下去，明天双腿恐怕都站不起来。”莫邪从食盒中拿出点心饭菜，放在决明面前。

　　决明喃喃的说道：“莫邪，每个人最后都是这样，像睡着一样，却再也叫不醒，对吧。谁都逃不过。”

　　莫邪扶起决明，轻轻说道：“人总有一死，那是终点。”

　　“那启玄君一生对抗楚府，壮大启府，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们现在整顿人马，准备对付一个素未谋面的麒麟仙人，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最后都是悄无声息的躺在这里，慢慢地被所有人遗忘。”

　　“你要明白，死虽然是一个终点，可是我们为何而死，便就是为何而活的。”

　　“我还是不明白。”

　　“只有死的时候，才证明了我们活过的意义，那时候人生才可以盖棺定论，死，完整了我们。”

　　“是向死而生么？”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而且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是比生死还要重要的。比如，人的记忆。”

　　“什么？”

　　“其实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记挂着你，那你就不会消逝。所以，当你跪在墓前，启玄君还在你的心里，他并没有消逝。”

　　决明听罢点点头。“只要我还记得他，那么他就一直存在，在我心里。”决明轻轻自言自语道。

　　莫邪静静站在决明身边，不言不语，良久，才说道：

　　“决明，你还记得与君吗？”

　　“当然记得。那是天下第一锋利的剑。”

　　“我在想，麒麟仙人实力肯定是远远超出我们想像的，我打算……”

　　“你打算铸造与君？”

　　莫邪点点头，说道：“以前，是因为师兄，所以一直想要铸出这把剑，可是现在，两府同遇危急……”

　　“别说了！”决明捂住莫邪的嘴巴。

　　“我是不会同意的，铸造与君需要麒麟角，那麒麟神兽岂是你能对付的？我决不允许你去冒这样的险！”

　　“决明，你听我说……”

　　“你别说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决明的眼神凌厉起来，蓦地，又柔软了下去，“莫邪，如果我死了，你就走，走得远远的，离开楚北，永远别再回来。报仇收尸什么的，一概不需要，你头也不回的走就好了。”

　　“你为什么要我走？”

　　“因为，只要你还可以记得我，那我就不会消逝，我会永远在你心里。”决明眼神温柔的望着星空，嘴角扬起，说道：“我们为何为何而死的，便就是为何而活着，这话是你刚告诉我的，我现在明白了。”

　　眼看着约定的日子已过去三天，麒麟仙人还是不见踪迹。所有人都逐渐疑惑起来，难道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楚寻君在大殿之上，看着一众六神无主的门客，不禁怒从心起，想要发作，可是在这种时刻又怕人心涣散，只得强压着性子。

　　“君上，现在麒麟仙人迟迟不出现，我们该怎么办？”

　　门客们叽叽喳喳道。

　　楚寻君不耐烦的回道：“能怎么办？今日一过，若是还不来，那我们便去找！大家稍安勿躁，或许这麒麟仙人就是一个只会夸海口的庸人，江湖上这种人还少了吗？”

　　众门客听罢，纷纷议论，或许呢？凶手根本不是麒麟仙人，下战书的也不知是哪个妄人在喝醉后的举动，现在恐怕正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

　　众人正议论间，殿外忽然狂风大作，日头被一片巨大的乌云掩盖住，天地间顿时暗了下来。

　　“哈哈！”

　　一阵狞笑声从风中传来，刺的所有人耳膜生疼。

　　“我平生最痛恨别人在我背后说坏话，让你们多活了几日难道还不开心吗？”

　　不知何时，麒麟仙人已经出现在大殿之上，浑身黑色装束，脸上带着一个血红的麒麟样面具。

　　楚寻君大惊，所有楚府门客迅速抽出兵刃，将麒麟仙人团团围起来。

　　麒麟仙人冷冷一笑，“就凭你们？就这么着急着送死吗？”

　　“快！给我把他剁成肉酱！”楚寻君狂吼道。

　　麒麟仙人抽出剑，“谁打算第一个送死？”

　　顿时剑气四起，一众楚府门客竟无一个敢动手，脸上都显出惊恐的神色。

　　“哈哈！”麒麟仙人大笑道，“堂堂楚府，原来养的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楚寻君，这也算是你气数已尽！”

　　接着，麒麟仙人又似挑衅般说道：

　　“其实，此番前来，杀人不是最紧要的事。”麒麟仙人收起剑，

　　“那你要做什么？”楚寻君问道。

　　“我来楚府是要见一个人！”

　　“谁？”

　　“想你楚寻君也算是韬略过人，我要见的人就在楚府里，不妨你来猜猜，若是猜错第一次，我便杀一个人！第二次猜错，我便杀两个人！我保证，把你留在最后一个杀！”

　　楚寻君听罢，脑中开始迅速回想与麒麟仙人有关的人，可是除了干将，楚府上下无人见过麒麟仙人……

　　“难道是干将？”楚寻君答到。

　　“错了！”话音刚落，甚至所有人还没有看清，麒麟仙人就在瞬间完成了拔剑、杀人、收剑的动作，一个门客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好快的剑！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再猜！”麒麟仙人笑着，杀一个人仿佛踩死一只蚂蚁一般随意。

　　楚寻君看着其他门客，他们望着楚寻君仿佛望着神明，祈祷着他说对那个名字，仿佛那个名字便是对所有人的赦免。

　　就在楚寻君绞尽脑汁，却没有答案的时刻，一个声音从大殿后边传来。

　　“住手吧，你已经见到我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的望向大殿后边，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她手中拿着那把青不斩。

　　木香夫人！

　　不知何时，麒麟仙人也卸下来面具，楚寻君看得分明，虽然上次见到这张面孔已是二十年前了，可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眼神。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欧治子冲着木香夫人微笑着说道，即使木香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