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换装出城险中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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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哥传话，木家余孽定是要出城，睁大眼睛看清楚每个路过的人，尤其是带着婴儿的！”
“是！”
“锦衣卫办案！你们，是要上哪去？”
“你，帽子抬起来点！”
“那边的，躲躲闪闪的！过来！”
……
北城素来与临镇往来密切，天逐渐透亮，城门口便已是人来人往，有去往临镇的，也有从临镇过来的，本应该是人声鼎沸，此刻却因有锦衣卫值守，而变得安静无比。任谁都听过锦衣卫威名，便是谁也不想被锦衣卫拦下问话。
城门处的百姓心中都颇有微词，但谁都不敢说这群锦衣卫一点不是。便只好老老实实排着队，接受锦衣卫的审视目光。
“诶，程叔，快到我们了，出的去吗？”墨子真摆正胸前的两个玉米窝窝，低声问自己的“夫君”。
“夫人莫不是忘了该叫我相公？”墨程调笑道，内心却是一点都不平静，本以为随便混混就能出城，没成想这帮锦衣卫吃饱了撑的，竟是一个个排查，遇到带着婴儿的，还审视得格外久。
“咳，相公。”墨子真捏着嗓子唤了一声。
“哎！娘子。”墨程道，“今儿天气不错，为夫带你和孩子出去走走，踏踏青。”
墨子真闻言，白眼都翻上天了，却碍于现在的身份，只好紧紧地挽着自家相公的手臂，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江霁面无表情地扮演婢女的角色，轻柔地拍打着木言，为她扇风，怕她被这密集的人流闷坏了。木言似乎体恤舅舅一般，极其乖巧，嫩白小手只是一直扯着江霁的衣襟。谁都没有注意到，江霁的手有些颤抖。他还是怕的，怕自己无法出城，怕自己无法保护好木言，怕自己无法为木言报仇，更怕自己无法再见到任引。说来也怪，任引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是他身上的从容却让自己莫名地信任他，忍不住想接近他。
三人紧紧地挤作一团，若放在平日里，主仆这般怕是会惹人怀疑，但放在今天，放眼过去，根本分不清主仆。
昨夜那帮锦衣卫离江霁一行越来越近，看着锦衣卫们逐渐放大的脸，他们的心跳得愈发快了。墨子真一个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结果自己被口水呛到，不停地咳了起来，墨程忙帮着顺气，咳嗽声却愈发大了起来，很快便惹来锦衣卫的注目。
墨子真一边咳嗽，一边心虚地和锦衣卫对视，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墨程的衣角，手指甲都嵌到对方肉里，墨程倒吸一口凉气，忙按住墨子真不安分的小手：“娘子，好点没？让你不要边吃东西边与为夫说话，你不听，看看，呛着了吧？”
墨程扭头对锦衣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让各位官爷见笑了，拙荆就是这般咋咋呼呼的。呵呵呵呵。”
边上一个锦衣卫露出戏谑的笑容，没说什么，倒是把目光放在他俩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霁身上，那锦衣卫扬扬下巴：“他俩和你们一道的？”
墨程笑了笑：“是，是，哎哟！春雨啊，看着点小姐，别闷着了！真是！”
身后的江霁听到自己被称作“春雨”甚是无语，这等名字，也只有墨程才能取出，奈何自己此刻不过是人家家中一个粗使婢女，只得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道：“是。”
“怎么，一家子是上哪去啊？”锦衣卫挑挑眉，目光不离江霁，“这小娃子倒是生得可爱。”
墨程心里直冒汗，表面却装作镇定：“这不，拙荆自打嫁过来还未去过临镇，今儿天气不错，想着带她娘俩出去走走，也省得在屋里呆久了，闷得慌。”
锦衣卫又不痛不痒地问了几句，见再没有什么好问的，便挥挥手放行。
墨程牵着自家娘子，缓步向前走去，江霁紧跟其后，身边几个锦衣卫的目光仍放在他与木言身上，让他很是不自在。
墨子真忍受了许久“娘子”，“拙荆”的称呼，这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不容易走远了，便开始回复本性，忙甩开墨程的手：“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可肉麻死我了。”还搓搓手臂，透露出满满的嫌弃。
墨程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出你是男的吗？必须快点走，迟则生变！”
事实证明，墨子真的嗓门着实大，这一嗓子喊出来，引来了刚才的锦衣卫的目光，离得近的一个锦衣卫直接出手拦住：“等下！”
惨了！这是江霁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他紧紧抱着木言，感觉到身后的锦衣卫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有些颤抖。
“你，怎么在发抖？”身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江霁闻言，不禁抬头看着来人，只见是一个娃娃脸的锦衣卫，生得稚嫩，却气度非凡。对方见江霁不言，再次出声问道：“不舒服？”
江霁愣怔着，半晌才慌张地摇了摇头，然后又低下头。
娃娃脸轻笑：“怎么，我很可怕？”
墨程见状，忙走过来打圆场：“哎哟，这位官爷，锦衣卫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说锦衣卫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不，您身上的威严之气让人惊叹啊！”
“哦？这么说，小娘子是被锦衣卫之名震慑的，而非怕我？”娃娃脸挑挑眉。
“自然，自然！大人生得如此俊朗，怎会让人害怕？春雨，快，和官爷说说！”墨程轻轻推了江霁一把。
江霁深吸一口气，向娃娃脸福了个礼，捏着嗓子道：“小女子不是害怕官爷，只是平民之身得以见到威名远播的锦衣卫，不免内心激动。”
娃娃脸哈哈大笑，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走吧！后头队伍还长呢！还是……小娘子要以身相许？”
此言一出，江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只做羞涩：“官爷莫取笑人家了。”便抱着木言，低着头，红着脸，径自向自家“夫人”走去，自家“夫人”拍拍江霁的手背，不时还瞥几眼娃娃脸，调笑似地与江霁低声交谈。
几步之外的锦衣卫眼中便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家老大调戏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羞红了脸，只得躲到自家主人身边，而自己主人却是也在调侃她，小姑娘眼中充满欲拒还迎的意味。
墨程向娃娃脸行了个礼，转身扶住自家娘子，说说笑笑地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出了城门，走了一段距离，江霁悄悄扭头看了眼城门口，锦衣卫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他不会忘记他见过的锦衣卫的样子，唯有记住对方长什么样，才能记住仇恨的对象。
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夜太过于凶险，此刻想起来，内心还是有些后怕。
江霁走到墨子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他还是改不了说话时直直看着对方眼睛的习惯：“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墨子真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笑道：“你我之间，何谈连累不连累？”
江霁：“可他们要抓的其实只有我和木言。”
似乎只要自己背负着阎山之子的身份，与自己在一块的人都不会安全，他此刻竟不知自己该是恨自己的父亲，还是爱他。对江霁而言，父亲的身影已经逐渐模糊不清，而身边的人受的伤害都与父亲有关，但是……自己曾经是那么渴望父亲的怀抱，毕竟自己是阎山的孩子，父亲的儿子，血缘里注定的缘分，哪里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墨子真正色道：“江霁，自打我和你相处，我便把你当做朋友。墨家堡人最看重友情，我既认你做我朋友，做我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然后，他甩甩袖子，佯装生气，“以后，这种话，便不必说了！否则，哼！”这话是很有气势，动作本身也很有气势，但是，可惜他现在穿的是女装，这动作做起来，便有些不伦不类了，甚至有些滑稽。
墨程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江霁也忍俊不禁，他自然明白墨子真 “否则”之后的话，“否则，我与你就不再是兄弟”，这句话他明白，他不想让这句话成为现实，朋友——他渴望了很久，但当真正获得时，又不敢触碰，它就似易碎的琉璃，脆弱，却又珍贵，让人不禁想抱在怀中，好好珍藏。
“事不宜迟！来时的马车我们无法寻回，只得先上路了！”墨程清清嗓子，这会虽然大家内心都有许多感慨，但是危险才刚刚离自己一步之遥，若是此刻不走，谁也不知危险是否会扑面而来。
“那，这衣服怎么办？”墨子真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颇为嫌弃，哪怕自己刚刚间接被这些衣服救了。
墨程纯良地笑了笑：“当然是穿着，扮演就要扮到底。”
“什么？我，我还要穿着它到处跑？”墨子真炸毛。其实连江霁也是满心不情愿，他是真的真的不想再被叫做“春雨”了，也不想再被什么人调戏了！
墨程有点无奈地耸耸肩：“可我们眼下也无衣裳可换啊！”
这话一针见血！
是了！
他们为了轻装上阵，将原来的衣服舍弃了！
所以此刻，他们的包袱里可以什么都有，却偏偏没有衣服了！
当然，除了木言的几件衣服！毕竟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木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换装出城险中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