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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幽冥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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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百希踏上岸的那一刻,变故途生。轰隆隆,电闪雷鸣,忘川河水突然自中央升腾起来,河水翻涌,水中一道道绿光窜起,鬼哭狼嚎的幽魂争相蠕动在水面上。
“不好——这是幽冥之怒!”老叟高声喊道。
百希心下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眼见河中央涌起滔天巨浪,水墙越来越高,几乎马上就要掀起摆渡船。暮辞揽住鎏英的腰,飞至岸边,百希回头看去,那老叟一转身,连人带船消失在忘川当中。
忘川水掀起戾煞之气,上空浓密的黑云裹挟起狂风,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天空霎时灰暗无比,天地间充斥着猎猎腥风,整个忘川都在震动。巨浪抬起十余丈高,眼看就要拍下,头顶巨大漩涡的中央,无数痴缠的厉鬼呼啸着一个个扑向岸边,正冲着他们而来!
三人慌忙运气化出结界抵挡。鎏英功力不够无法克制,只能勉强挡住。百希立刻祭出碧落剑,数百道剑锋带着凶煞之气,与忘川怨魂僵持着。待百希回过神来,正好看到暮辞升入空中——
“暮辞,你干什么?”鎏英焦急的叫道,“你快回来!”
暮辞此时的状态十分诡异,周身散发出丝丝黑色雾气,被他凝聚起来铺成一个巨大的结界,结界上游动着红色流光。好像对症下药一般,绿色的怨魂接触到结界,纷纷退避。
鎏英焦急地叫着暮辞的名字,就要冲上去。百希连忙拉住她,“这忘川怨气聚集,神魔皆惧,你我不要贸然近前。既然暮辞有方法,你我在此为他护法,让他专心布阵。”
鎏英郑重的点头,与百希一道退至暮辞身后为他护法。一时间红绿相撞,黑白相交。冷不防一道阴风贴着岸袭来,像镰刀一样扫过百希的脚腕,百希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随着鎏英一声惊叫,这边暮辞双手结印,蓄起全身力量,幽冥的碰撞越来越激烈,结界倏然变亮全力反扑回去。黑雾白光散去,幽绿的怨魂一瞬间消散,幽冥之怒,熄了。
灭灵族!百希震惊。
暮辞力竭落下来,单腿跪地,鎏英连忙扶住他,“暮辞!暮辞,你怎么样?”却在暮辞抬眼的一刻,愣在当场。暮辞眼白泛黑,眼角流出黑气,诡异至极。鎏英大惊,暮辞竟然显露了灭灵族本源之相,幸好这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百希在远处没有近前,是看不见的,只是他刚才以一己之力平了幽冥之怒,可会让她起疑?
她连忙扶起恢复正常的暮辞,转头看向百希,“百希,你可还好?”
百希觉得腿脚处如坠入寒冰一般,冷得刺骨,那寒意还不断在经脉上游走飞窜,勉强站了起来,说道:“不妨事,中了阴招了。”
“我看那股阴风非同一般,不向魔界的事物。”鎏英说道。
百希动了动腿,尚有知觉,“瞧着也不是天界的法术。”
暮辞沉声说:“这次幽冥之怒是短暂的幽怨上涌的结果,不像个人所为。但是这阴风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想来是要浑水摸鱼,故意针对你。”
百希摇摇头,“我尚未感觉到受了什么重创。”
“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越是这种阴毒的招式才会伤人于无形。”鎏英说。
“我懂得,我会慎重的。倒是你,暮辞,现在觉得如何,可有受内伤?”百希皱眉问道,“我这里有一副专治内伤的丹药,你们留着,说不定能先压制住。”她此来魔界带了许多种丹药,补充灵力的益生丸在布阵前就送出去了。眼见暮辞救他们受了重伤,便把手里的三颗补元丹给了鎏英。
“你先用着,回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再找我。”
“这……多谢百希了。”鎏英接过琉璃瓶子,又面露难色地说,“百希,我有个不情之请,刚刚暮辞平息了幽冥之怒,此事恐怕不宜外传。”
百希点头,说道:“我自然知晓,只是固城王那里,你们要更加小心了。”
鎏英点点头,说道:“百希,你还能走吗,不如我送你?”
“不必,我要回军营,你们恐怕不方便过去。此次幽冥之怒动静不小,想来各处接到消息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莫要让卞城王担心了。”
“但是你一个人,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让你离开。”
百希笑道,“等你们渡河了,我就传信给我的朋友,让他们来接我,你们就不必担心了。现在还是带暮辞掩人耳目离开罢。”
鎏英和暮辞这才点点头,两个人往下游走去,寻下一个渡口上船。百希与二人分开,沿着岩石往上游去,走走停停,膝下寒意刺骨。她此刻深深的怀疑,她是不是要得凡间的风湿病了。
天地间寂静一片,极目远眺,静静的忘川流淌,黑褐色的平原辽阔,远处巍巍的高山连绵不绝。在深暗的天空下,百希忽然感觉到亘古的孤寂和悲怆,她摸了摸胸口,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片龙鳞。
他把逆鳞赠予她,她变成了他的逆鳞。一片赤诚,情深义重,百希觉得这漫漫神途若能遇到这样一个可以相知、相守、相护的人,才不会披上无边的岁月的寒冷。
心随意动,默念了唤龙咒来。
白色的流星划过,落地变成了白衣广袖的仙人,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唇边绽开了笑意。“希儿!”他快步走上前来,“你可算是唤我来了,早上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百希脸色一红,明明是他想占便宜没得逞,怎么就能赖她呢,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殿下你说什么呢?”
“还想抵赖?”润玉欺身上前,单手揽过百希往怀里一带,捏着她的下巴笑得有些危险,“此处可没人打扰了。”
“等一下,等一下。”百希慌忙伸出手挡在她脸前。
润玉深吸一口气,眸色暗沉,悠悠地说,“希儿,你知道我一丝一毫都不想强迫你。可是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忍住。”
百希咽了咽口水,“可是,我是真的有事,我走不回去了。”
润玉一顿,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怎么了?刚刚幽冥之怒你可是遇到了——”他方才听人来报忘川掀起幽冥之怒,正在担心她,不想她就念了唤龙咒召他来。见到她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他还以为并未波及到她,这才放下心来,不曾想——
“岂止遇见,正冲着我来呢——唉,呀呀呀……”
话音未落,润玉就打横抱起她,百希整个人落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害羞,就随着他一个旋身消失了。润玉抱着百希,不偏不倚落在自己的营帐前,闪身进了营帐。
外面巡视的贪狼星君只觉得白影一闪,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看到大殿从外面进去了,不对,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深觉是自己午觉没睡好之故。
润玉把百希放在床上,沉着脸伸出指尖,抵住她眉心,竟然探查不到有何不妥,皱眉问道,“希儿有哪里不适?”
“膝盖以下,像浸在冰水里一样,寒气还在顺着经脉乱窜。”百希委屈巴巴地说,第一次魔界之旅,真是多灾多难。
润玉凝眉,抬手就给她输着灵力,百希却感觉不到任何助益,立刻拦住他,“这不是天界的法术,也不是魔界的,我们研究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先别浪费灵力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润玉一把握住她的手,“可是难受得紧?”
百希索性坐起来,靠在润玉怀里说:“除了寒凉,没有别的感觉。当时我正要上岸,就见忘川上空突然出现了幽冥之怒,当时没有别的生魂,那些个怨灵纷纷朝我们三个人扑过来。”润玉脸色黑了黑,搂紧了百希,说道:“然后呢,你们是如何脱险的?”
“我们合力抵挡的时候,一股阴风袭向我的脚脖子,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后来幽冥之怒平息,我们说起这事,觉得像是有人浑水摸鱼,专门针对我……”百希说完,小心地看向润玉,他脸上隐隐散发着怒气,让百希十分忐忑。
润玉静静放开她,伸手扶住百希的小腿,“希儿,我想看看你受伤的那处,不过女子的脚踝向来不示于人,你可介意我……”
“不介意,不介意,”百希连连摇头,她悄悄捂住脸,“但是我有点不敢看。”
润玉轻柔的褪去她的鞋袜,卷起裤脚,百希在一边碎碎念说道:“看不出来什么吧,估计是内伤,但是这招式太诡异了——怎么样,怎么样——”百希拿开手偷偷地看润玉,只见润玉面若寒霜,眼底涌着愤怒之意,放在她膝盖上的手抓得她生疼。
“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百希慌乱地说,连忙伸头去看,润玉倾身挡住,把她重新按在枕头上,“希儿,你别看。”
百希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可别吓我,我真的除了冷啥也感觉不到。”
润玉一把拥住她,拍拍她的脑袋,疼惜地说:“别怕,别怕,相信我可好?”
百希愣愣的看着他,点点头,把眼睛闭上,小心地问,“伤口看起来很吓人?”
润玉不语,凝眉看向她的腿脚,一道一道黑丝,沿着血管经络缠绕着洁白如玉的肌肤和玲珑可爱的小脚上,几乎刺痛他的双目。他握住百希的脚踝,百希轻轻一颤,只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这阴风邪气怪异的很,不侵内脏不留外伤,只是阴寒,倒有些鬼界黄泉的气息。润玉用了许多方法都不能除去,心念一转,他褪下手上的人鱼泪,贴在百希的脚踝上,果然见黑丝迅速消散。他长舒了一口气,如法炮制治好了另一条腿。
百希只觉得膝盖以下慢慢回温,这腿又是自己的了,“这就好了吗?”
轻轻地用毯子盖住百希的玉足,重新戴上人鱼泪的润玉眼神晦暗不明,深深地看着她,吓得百希以为自己没救了。眼前一晃,入目的已经是他放大的俊容,百希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起来。美人脸色苍白,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怯生生地看着他。
下一刻唇上和颈后同时多了一抹温热,百希头被抬高,迎合着他。没有第一次应有的轻柔试探,重重的一吻落下,他将她的唇瓣含在口中,细致而又急切的吮吸她的香甜,舔舐她的娇嫩。百希僵在润玉身下,闭着眼睛,触感被放大,她感觉到薄而有力的双唇在她的唇瓣上抵死摩擦,细密撕咬,把她的清明都勾走了去,浑身燥热,四只绵软,灵台模糊一片。
感受到身下的人已经瘫软,润玉不再满足于此,他一手控着后颈,一手收紧腰肢,将人牢牢锁住。软绵绵的云山被紧紧压着,触到坚实的胸膛,百希脑中轰然一响,与此同时她耗尽了肺中最后一丝空气。
“啊……”娇弱的低吟声,刚一吐出,就淹没在闷声的惊呼中。润玉在她张口之际,敲开她的贝齿,闯入她口中。极力控制着龙尾冒出来的冲动,将全身的欲望之火灌注于唇上,他按着她的后颈,突然凶猛地大口吮吸着她的甜津,肆意掠刮着她的每一个缝隙,卷起丁香小舌,极致地纠缠。一股令人窒息的酥麻,从舌尖泛滥到四肢百骸,随着他一下又一下放肆的品尝和急躁的喘息,柔弱无骨的身体几乎被他碾碎。百希受不住他霸道的情愫,呜咽着,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不知过了多久,在百希窒息之前,终于结束了这个深吻。润玉放开百希,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脏狂跳着敲击着胸口。她眼角含泪,面色熏红,晶莹的粉唇泛着水光,让润玉眼里的暗色又重了几分。细密的吻落下,舔着她的泪痕,轻触她的睫毛,引起百希瑟缩发抖,润玉轻笑,声音暗哑:“这才第一个,希儿……”
百希迷茫之际,薄唇欺上,轻柔地摩挲轻啄,细嚼慢咽一般,勾勒着她的唇瓣,带着浓浓的缠绵依恋。直到红唇微微肿起,他才顶开唇瓣与她唇齿相接,攻城略地,舔舐着她柔软的香舌。颈后腰间的手不断收紧按压,呼吸交缠,发丝纠结,不给她一丝缝隙。等再次放开她,百希已然眩晕得抬不起眼,她靠在润玉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觉得自己原来是还有知觉的。润玉低头看着失神的少女,狡黠的一笑,“累了吗。”
“嗯……”绵软地吐出一个字。润玉低下头,在她的耳畔沙哑的说道,“希儿,还欠我一个呢。”百希瞪大了眼睛,润玉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含住她微张的唇执着探入,辗转缠绵,百希呜咽着挣扎,引得他越发的放肆和激烈。百希被润玉托着身子,扶着头任意施为,在他的手上唇下化为一滩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百希以为她要溺亡在无度的吮吸和求索中,润玉终于放开了她。他把失神的她放在床上,倾身上去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闻着她唇间甜蜜的馨香,慢慢地吐息着。百希瘫在他身下,鼻尖口中满是清冽的龙涎香气,伴随着流变全身的酥麻温热,理智一丝丝地回笼。
半晌,润玉微微抬起身子,眉眼带着未退下的欲念,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餍足的笑意,伸出一只手爱怜地在百希的脸颊上摩挲着。唇舌间还回味着她的甜馨,欲罢不能。百希此刻还是懵的,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头脑在控诉他欺负自己,身心又觉得甜蜜和依恋。
润玉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沙哑地开口,“希儿,感觉可还好?”
“我……”她刚想说身体好多了,但是又觉得这话歧义很大,“腿不凉了。”
“哦?”,润玉眼里都是笑意,一手撩起她的发丝,顺着耳廓一路滑下,“还有呢?”
百希心慌不已,此时的润玉有种邪性的魅力,一双星眸摄人心魄,她微微喘息两口,嗔道:“你,你欺负我。”
润玉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叹息,“那不是欺负。”
百希噘着嘴瞪他,润玉轻笑,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你该早些唤我的。”
“如果我们应付不过来,我一定会叫你的,但是后来好歹止住了。”
润玉凝眉,问道:“希儿可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百希下床走到榻前,盘腿坐在榻桌旁,摆出一副正经谈事的样子。润玉在她对面坐下,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你对幽冥之怒了解多少?”百希问道。
“幽冥之怒由怨气引起,忘川幽魂意动,世间冤孽横生,逆天违道之举,皆可成为引子。此次幽冥之怒应该与穷奇作恶有关。要想平息幽冥之怒也只有阵法镇压,化解怨气之类的办法,如果阵仗不大的时候,等它自行消散也是可以的。这次幽冥之怒还不等各方有动静,就自行消散了——对了,希儿说它正冲着你来,是何意?”
百希向他回顾了当时的情形,“我和鎏英、她的驸马同行。我身上怨气轻,但是鎏英的驸马身上怨气极重,引得那些怨魂纷纷扑过来,我少不得被波及到。至于伤我的人,应该是只针对我一个的,可是我实在没想明白,谁能在那个时候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