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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卞城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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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希灵力几乎耗尽，此刻只觉喉咙腥甜，口鼻干涩，四肢百骸动则有撕裂般的疼痛。方辞别了贪狼星君，随鎏英返回了卞城王府，一路上鎏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到了王府，已接到信的卞城王早已在殿中相迎。
见到百希如此形容，知晓卞城王府是欠了她一个大人情，于是赶忙开口说道：“百希仙子可还好？”又转身吩咐鎏英，说道：“百希仙子是我府上贵客，定要好生招待，鎏英，快去请医官来，不管要用到什么，但凡我们有的尽数送去。”
百希虚弱的说道：“拜见卞城王，此番若不是公主护法，恐怕更加凶险。”
“哪里的话，是我们请你来的，到教你伤至此等境地，让我们心里如何过得去？”卞城王说道。
鎏英在一旁说：“父王，百希仙子需要休息，我这就带她去安置下来。父王若有话，等百希仙子大好了，再设宴款待她也不迟。”
“极是，极是。”卞城王连连说道，“仙子安心住下养伤，若有需要尽管提来。”
“多谢卞城王了。”百希道谢，便跟着鎏英去了客房。她只需要解了焦土就好，余下的事情自有魔界、天界处理。
鎏英扶了百希去她自己的别院，说道“我在城中有自己的府邸，这里是我在王府的别院。我最近住在这边方便与父王议事，这里地方大人又少，你在这安心住着，不会有人打扰的。”
鎏英扶百希在塌上坐下，百希对鎏英笑了笑，“有劳公主了。”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仙子的法术我甚是敬佩，还想等仙子伤好我好与仙子切磋一番。”
“久闻公主乃是魔界第一女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遗憾未能见识到公主舞鞭弄枪的英姿。”
“我们来日定然有机会的，”鎏英笑说，“我在魔界少遇到像我这样的魔女，今日见到仙子真是一见如故，我们何不交个朋友，还望仙子不要嫌弃我是魔界中人。”
百希笑眯眯，只是因伤之故看起来有些憔悴，“怎么会嫌弃，鎏英可是公主，我倒是怕你嫌弃我呢！不论天界魔界，我与人结交只看人心，鎏英也别叫我仙子了，叫我百希就好。”
鎏英从善如流的说，“正该如此。百希先好好休息，我已吩咐人准备了沐浴汤水，你快快梳洗一番好好休息。我这里也有给神仙用的药物，我已经命医官开了适宜你调养的汤药，你不必担心。”
“你想的周到，我当然不担心了。”百希说道，“你和暮辞也该好好休息，我来之前你们没少耗费精力。”
鎏英起身说道：“我待会也回去拾掇一下，就不打扰你了。晚间父亲想要宴请你，不知道你可还能去。”
百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说道：“我没问题，不用担心我。替我谢谢卞城王，我一定赴宴。”
卞城王府气势恢宏深重，透着魔域的威赫。说是宴席也不过是四个人，卞城王一家三口和百希。宴席上的菜品倒不像是魔界浓油赤酱的滋味，想来是照顾百希有伤在身。
“百希仙子，此次净化一千顷焦土全赖百希仙子援手，本王敬仙子一杯。”
百希举起酒盏说道：“谢王上，说来也是夜殿奉命协助火神处理乱局，也多亏大殿拨来的天兵相助，才能如此顺利。”
卞城王会意，笑着点点头，又说道：“听闻仙子出身三岛十洲？不知师承何人？”
“乃是瀛洲岛的苍灵神君。”卞城王点头不语，他起初便觉得百希面善，本以为是哪个故旧之女，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他有哪个故旧与瀛洲岛扯上关系，于是问道：“不知百希仙子尊上是？”
“乃是水神。”
卞城王一惊，那边暮辞已经问出口，“仙子竟是水神之女吗，难怪有那么强大的水系法术。”
鎏英蹙眉，“可是百希与我年龄相仿，水神与风神成亲才三千多年，缘何会有百希这么大的女儿？”况且她还听说水神与风神几千年不在一处貌合神离已久，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闺女，当然当着百希的面这话是说不出口的。
百希微微一笑，看向卞城王说道：“我非水神亲生，我生父乃是先山神。”说罢，她稍稍凝眉观察者卞城王的反映。
卞城王大惊，但是细想又在意料之中，他不由轻轻放下酒杯，看着百希与山神相似的眉眼感叹道：“本王就说你看起来有些面善，不想竟然是山神的女儿。”
“王上认识我父亲？”
卞城王微微一叹，神色似有怀念，“你父常驻忘川，大小战事上得见过。只是你父是一员儒将，善于排兵布阵之法，常常稳坐阵中，指挥若定，把敌人耍的团团转。这许多年倒是极少见他直接上阵。”
百希垂下眼帘，掩去眼里的深沉，说道：“我听闻当年父亲战死在哀牢山口，就是亲自上阵的。想来他善于坐镇帐中，在战场上还是有些吃力，不然也不会就这么……”
卞城王皱着眉头，眼神微动，手里转着酒杯说道：“本不该如此，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北上，遇到……”
百希闻言轻轻挑了眉毛：“卞城王也不知？我以为这是魔军布的疑阵，引他前去。”
“百希……”鎏英见百希有此问，慌忙开口。
百希笑道：“我没事，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状况。本就是两军交战，这些自然是不该在修好之后重提，只是家父仙去，我没有弄清楚他走的前因后果，实在心中难安。”
“不是本王故作不知，当初固城王驻军哀牢山对岸我与魔尊皆不知晓，等到事发我们才得知。”卞城王叹了一口气说。
“那，可是固城王的一计？不知对当时战局可有助力。”
卞城王凝眉，摇头说道：“当时已经接近尾声，双方都有止战的意思。诈闻山神和孔雀王之死，固城王立刻谏言魔尊反攻，最终天魔二界在忘川河畔打响了太微继位以来的第二次大战。双方损失惨重，最后止战议和。”
“若是……没有爹爹的事情，是不是就会提前议和了？”
“是啊，我私下里也想过，固城王是不是与山神有旧怨，故意算计针对于他。甚至还牵扯魔界内部……”卞城王说到此处，暗暗看了一眼暮辞，暮辞有感与卞城王对视一眼。
鎏英见勾起百希的伤心事有些愧疚，因此没见着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但却被百希看在眼里，缓缓说道：“皆是陈年旧事，不想今日在此提起，王上竟然认识我父亲，想来也是一段缘分。”她遥遥举杯祝酒，敬向卞城王、鎏英，又看带着笑意的看向她旁边的暮辞，说：“这位暮辞将军与鎏英……？”
鎏英闻言难得在英姿俊丽的脸上露出了小女儿姿态，她含笑看了一眼暮辞，又转头对百希说：“暮辞原是我府上幕僚，三千年前到我父王账下任职，我们也算是……”
“日久生情？”百希笑着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恭贺了？”
卞城王见此哈哈大笑，说道：“承百希仙子吉言了！”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然而对于百希而言也只是一时的畅快，她本有伤在身不曾好生调养，又在宴席上贪杯，回到房间里，那股难受劲就慢慢反了上来了。身子沉沉的，经脉末梢都透着疲惫和刺痛，胃里拧成硬疙瘩搅和得难受。偏生她心里装了事，蜷缩在被里，睡不着，脑袋一抽一抽的疼，渐渐觉着额头开始发烫。
她一路长大顺风顺水那里遭过这样的罪，吃过最大的苦就是五百年前飞升上仙挨的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但是那时师父早早就算出了天雷降下的时间，水神爹爹和风神娘亲特地跑来陪着她。她也是提前好一段时间灵药仙丹吃着补着。
当时雷劫劈完了之后师父和爹爹立刻上来给她疗伤，被娘亲捞在怀里喂吃喂喝哄着睡觉，那段时间自己有什么小性子师兄师姐都由着她，天天给她送吃食补药。哪像现在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无人问津，想到小时候娘亲温暖的怀抱，想起风神娘亲轻轻拍着自己唱摇篮曲，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就淌了下来。
早上别了百希，润玉方带着帐下天兵前去魔界王戢之地探查被污染的土地，焦土面积不大，只是附近有流沙侵袭，焦土时常移位，传染的速度倒是比卞城王府的要快许多。若想成功抑制焦土的扩散，只要根据流沙移动的规律变换阵法即可，对于润玉来说确实不是难事，又有百希给的灵药恢复体力，因此天黑之前便大功告成了。
刚刚落回营地，就见贪狼君急匆匆的走过来。润玉向后张望了一眼，没看见百希，心下一紧。
“殿下，卞城王府的土地净化业已完成。”
“百希仙子在何处？”润玉皱着眉头问道。
贪狼犹豫一瞬，看到润玉的脸色，终是如实说道：“百希仙子为布阵灵力损耗过度，还吐了好大一口血，被鎏英公主接入卞城王府休养了——”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白影略过，人已不见了。贪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感到一阵后怕，自己就这么丢下仙子回来会不会被大殿秋后算账啊……
当润玉匆匆赶到卞城王府，寻到百希的房间时，便看到他的小姑娘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房间里回荡着小声啜涕。润玉一阵心慌，赶忙来到床前，俯下身来轻触那抖动的一坨，“希儿！”
被里百希哭了一瞬就没了眼泪，但是仍然不得发泄，正干哭着，猛然听到清润的一声，忽地止住了哭声，翻过身来，正看到剑眉星目，精雕玉琢的一人。屋里灰暗，他却好似披一身月华，照亮了整个屋子。自离家以来，百希在璇玑宫待了百年，每日朝夕相对，此刻看到润玉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润玉吓了一跳，赶忙倾身下去把百希环住，手抚上娇嫩的脸颊，原本憋了一口气想好好教训她一番的心思，立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希儿，怎么了，怎么哭了？”
百希咪咪着眼睛，抽抽噎噎的说道：“我难受……”
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娇弱的声音听得他心疼不已，指尖抵上眉心，一道温润的水系灵力没入百希身体中。探明了百希的身体状况，润玉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不是说让你别逞能吗，灵力去了十之八九，就不知道好好调养？”
百希闭着眼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嘟嘴不说话。润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把她提溜起来，拥着柔弱无骨的身子，幻化出一盏清露，柔声哄道：“这是星辉凝露，喝了它，就好了。”
百希乖巧的摊在润玉怀里，似睡非睡，润玉拿着杯子喂到了樱桃小口边。百希小酌一口，立刻赶到一股温润的细流自口中化开，散入四肢百骸，整个身子像被雨水浇灌一样舒服通透。她立刻大口大口的喝起来，润玉连忙扶正身子，轻轻顺着她的背，“慢喝点，别噎着了。”
一盏下去，润玉拿开杯子，百希依旧闭着眼睛，只有娇润的唇瓣砸吧着往前探。润玉看着升起一丝悸动，热气上涌，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寻着那娇唇，却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堪堪停下。他眼睛闭了闭，终究是无声的轻叹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
太早，还是太早。
百希没喝够，呢喃着嘟囔一声。润玉摇了摇杯子，再次填满，送至她口边，看着她咕嘟咕嘟的灌下去，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用灵力帮她顺气。百希舒服的贴在他的身上，渐渐呼吸匀称，竟是睡过去了。
润玉拥着香香软软的姑娘，觉得不妥，又实在舍不得放下。正在挣扎之际，百希蹭了蹭，使劲往润玉怀里拱。润玉立刻放弃了挣扎，去了外衣，两人一起躺进被里。
百希本能的抱住清凉之物，贴在他身上满足的进入梦乡。润玉顺势搂上纤细的腰肢，让百希枕在他的臂上，他下巴抵上她的额头，满足的长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暖暖的，软软的。
第一次逾越了，但愿她不会怪他。
前半夜折腾得够呛，后半夜总算安睡下去。第二天一早，百希醒来，突觉身上不对，瞬间睡意全无。她闭着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呼入鼻息的是熟悉的冷香，拥着她的臂膀坚实有力，意识到自己是被润玉牢牢搂在怀里睡了一夜之后，她的脸腾得一下就红透了。
她渐渐想起了，昨晚她正兀自委屈难受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带给自己的欢喜和踏实，以至于睡意朦胧的自己本能的想要靠近他。
虽然自己喜欢他的气度相貌，欣赏他的品行才华，佩服他的心性意志，但是并没觉得这种感觉与她对其他人有何不同。顶多就是觉得他更加完美，更加合她心意而已。
她会向他请教法术，陪他上夜，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缝衣制裳……但是这些她也为别的亲朋好友做过。
但是她会为了讨他欢心花更多心思，会喜欢他的拥抱，会为了他的伤痛而心痛……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是喜欢吗，与婚约无关的那种。
还在陷入自我纠结的百希，保持着刚醒时的姿势，看着眼前细致的锁骨，雪白的中衣发呆。这一幕就落入了醒来的润玉眼里。
润玉见百希呆住，以为她一时接受不了，心一下下沉入谷底，却终究没有放开她。百希感受到头顶的气息微变，倏然抬头，对上一双深情的星眸。一湖微波漾起，百希呼吸一滞。
“希儿醒了，睡得可好？”润玉柔声问道，声音里有一丝察觉不出的轻颤。
百希甜甜一笑，“挺好的，谢谢你。”
仿佛冰雪消融，春风化雨，润玉勾唇绽开缓缓的笑意，他轻抚美人云鬓，指尖滑过耳廓，带着清润绵长的声音说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