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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如梦如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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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庆生聚会被搅和的人仰马翻,始作俑者觅觅完全不愧疚,她深感天意如此让她来这个混乱的世界拨乱反正,于是极力撺掇润玉和他们一起去钟岐府。润玉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好,实在承受不起觅觅的如此盛情,特别是他还没有理清自己对锦觅的感情是什么,又渴慕着那个润玉获得的温情,这让他惶恐,迷茫不已。
穗禾看像离了魂一样的润玉,感觉到这其中的事情恐怕并不简单,于是拽住跃跃欲试的觅觅说,“我看我们还是拿昆仑镜看看这里发生过的事,然后在商量着怎么办才好。”
露露眼见旭凤抱着失魂落魄的锦觅,润玉还在一旁搂着小棠樾,丹朱和彦佑面面相觑着,一向周到的露露觉得她们做了很不礼貌的事情,鉴于穗禾绝对不会说软化,觅觅神经大条,露露决定先把这里的残局收拾了,在商量下一步计划。
“二殿下,”露露突然对旭凤说话,“实在抱歉我们擅自闯入了棠樾小仙君的生日宴,也是事出突然,觅觅和穗禾有些激动冒犯了你们还让小仙君收到了惊吓,我们实在是愧疚。”
说罢掏出一串漂亮的小风铃,“我们与小仙君有些渊源,这就送给他玩吧。”说罢不顾旭凤的沉默,就把风铃递给了棠樾,棠樾看了一眼润玉,见润玉点头,才伸手接下。
“你就说,你这送小孩铃铛的习惯是不是被百希带起来的?”穗禾无语。
露露笑笑,“今天不是去西王母寿宴嘛,我怕遇到小孩所以备了许多礼物,这就用上了。”
“哼,就你会卖乖,”穗禾把脸撇向一边,“说实在的,这小子该是我的侄儿才是,看在你是我鸟族同胞的份上,诺,这个送你啦。”穗禾变出一把漂亮的羽扇来银光熠熠,棠樾看了立马开心的接过,“乖,叫表姑。”
棠樾转头看着旭凤,旭凤一脸复杂的看着穗禾,想到这里的她跟在他身后叫表哥,全心全意为他打算,甚至倾尽所有带领鸟族入魔,却被自己丢进了九婴洞被妖魔蹂躏,不由心中酸涩,冲棠樾点点头。
“表姑!”棠樾甜甜的叫,锦觅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旭凤,却见他目光游移躲闪着她的逼视。
“表姑,你是大伯和爹爹的表妹吗?”棠樾脆生生的问,“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里的表姑?”
穗禾挑挑眉,“我也不知道呢,正要去了解了解。陛下,我们这就告辞。”
润玉默默叹口气,“也可,只是你们在这里行走还是要遮掩一番,不要引起慌乱。”
“姐夫,你真的不去跟我们找姐姐吗?”觅觅问道。
“花神仙上,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去呢?”润玉轻笑,目光柔和,“我如今无论如何都与那位仙子扯不上任何关系,就不多打扰你们姐妹团聚了。花神也莫要再叫我,姐夫了,免得让人听了影响那位仙子的闺誉。”
“哦,”觅觅噘嘴,“那好吧。”
旭凤沉着脸上前,“几位仙子,我与妻女隐居于此,不想理会外界之事,烦请几位仙子体谅。”
“知道了,”觅觅说,复又自己小声嘟囔,“打量我想来啊。”
是夜,晚风微凉,蝉鸣啾啾,初夏的夜晚有些繁忙。旭凤好不容易哄好锦觅和棠樾,凝视着妻儿的睡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推门走入院中,月华如流水倾泻,小院中镀上一层银光。润玉茕茕的身影立在月下,披着清冷的星芒。
“兄长还未走?”
“……锦觅和棠樾睡下了?”
“睡下了,”两人在亭中坐下,一时之间相顾无言,“哄了许久,锦觅一直在哭。棠樾倒是心大,摆弄着穗禾的送的羽扇自己玩了半天。”
沉默,润玉低眉看着手中的清酒,“既然选择了,就莫要后悔,抓住眼前人。”今日旭凤对穗禾的感念他看在眼里——自从穗禾出现她就没正眼看过旭凤,他知道旭凤曾经坦然的享受着穗禾的爱慕,直到穗禾谋杀水神风神被揭穿,他才狠下心来处置她。但是,如今一个清清白白高贵明艳的鸟族公主站在他面前,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旭凤无言以对,他以为他和锦觅几生几世的纠缠已经捻成了一条线,却没想到今天让人生生撕裂开来,变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我们已经在一起,还有了棠樾。”旭凤执拗地说道,“什么也不能分开我们——倒是兄长你,今日听了她们的话,兄长有何想法?”
“你莫要打趣我,”润玉淡淡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在那里她是水神长女,在这里不过是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旭凤垂下眼凤眸细细的眯起来看得人升起一丝惧意,但是润玉不为所动的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说过大梦三生,梦早已醒了。”
他起身在桌上搁下一物,负手而立,“倒是你,好自为之。”润玉缓缓离去,声音远远地从夜色中传来,“你不必担心她们三个再做出什么,锦觅虽然有点不管不顾,但是邝露是有分寸的。”
旭凤看着桌上,一枚葡萄藤发簪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挥手间,化为灰烬。
浓密的树林偶尔刮过清凉的夜风,夏虫喧嚣趁得夜晚静谧,一个青衫少女在林中百无聊赖的穿梭,无聊蹲在溪边摆弄小石子,脸上挂着低落的神色。
“邝露?”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
“陛下?”邝露急忙站起来,理了理裙子。
润玉问,“你怎么还没走?”
邝露稍稍低下了头,“我刚刚跟露露聊了两句。”润玉看着眼前乖顺端庄的邝露,又想起那个浑身英气有些活泼的露露,他恍惚想起初来璇玑宫的邝露也是那副模样。
“对不起,邝露,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大概也是露露的模样吧。”润玉轻轻叹息。
邝露摇摇头,“不是的陛下,这是我的选择,觅觅说得对,我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你后悔吗?”
“陛下后悔吗?”邝露脱口而出,润玉一愣眼睛移开看向远方,“不悔。”
“因为那是陛下唯一能抓住的温暖,所以如果重来一遍陛下还是会这么做的对吗?”邝露眼睛亮晶晶的问,“那我呢,陛下你感受到过我给你的温暖吗?”
润玉认真地看着邝露,“邝露,你是我最信任的属下,或者是朋友,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你在我身边,我最丑陋的模样你都见过,我确确实实能感受到你给我的温暖。但是这种温暖,无关男女之情。”
“殿下,你喜欢锦觅仙子,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见到你的真身还不嫌弃的吗,还是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邝露问道。
“我真身丑陋不堪,寥寥几次现真身,被锦觅看到也是一种缘分,我那时对她有些好感。后来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才真正决定争取,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只有锦觅。”
“那你是何时爱上她的呢?”
润玉眸光微动,“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我是不是爱着她,我想要的是那种全心全意,能够彼此依靠,不离不弃的情感。但是锦觅说我不懂爱,我不知道我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但是我知道除了她,我一无所有。”
“陛下,你知道吗我见过你的真身,在我小时候,有一次贪玩钻到了暗林里——”邝露说道,仔细的看着润玉的眼睛。
“你……”润玉满眼震惊,震惊之余又是感慨,“你那时说你见过真龙,指的就是?你为何不告诉我?”
邝露轻笑,“是我没有那个勇气。”
“邝露,我从来抓不住任何我想要的,从前我为夜神时步步谨慎,包括我的心门,在得知那一纸婚约时,我就决定只为她敞开。如果没有那个婚约,我可能不会对任何人动心,因为我知道我无力获得,也无力保护。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回应你,你能明白吗?”
邝露默了默,“我曾经冒冒失失的去问锦觅仙子,他日可介意陛下三妻四妾——你猜她说什么?”
润玉苦笑,“锦觅不通情爱,定是不在意的。”
“露露做过跟我同样的时,那位天后娘娘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她与我的殊途也是从那时开始的。”邝露说。
润玉一愣,这一日他不断听说那位天后娘娘如何如何,听多了,不但没有习惯反而心中越来越酸涩,“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陛下为庶子深受其苦最在意名正言顺,最忌讳收妾纳小之语,我这句话等同于揭他伤疤触他逆鳞。”
润玉紧紧闭上眼睛,想笑却无法笑出口,薄唇勾起一个凄凉的弧度,眼角染上一抹胭脂色。
“她还说,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不该如此轻贱自己。她又说女子一生可不止情情爱爱,不要只因为一段暗藏心底的渴慕就无所顾忌的倾尽所有。应当放眼大千世界,先自立自强,才能有资本有资格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润玉震颤,“她说的好,露露很幸运,那个他也很幸运。”
“是啊,”邝露感慨的说,“她说那个陛下很幸福,坐拥六界,四海臣服,彦佑和鲤儿跟他感情也很好,娇妻在怀,有两个可爱的女儿,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多。”
润玉抬眼看着惨淡的月光,笑的让人心疼,尤其是他汇入万千星辉的眼睛中的那一抹脆弱,让邝露心头酸涩不已,“陛下,我觉得陛下值得最好的,如果那个陛下能够圆满,为何你不去试试呢?”
“邝露啊,你,旭凤,觅觅,彦佑和叔父都让我去尝试,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玲珑通透,蕙质兰心的仙子,现在的我怎么配得上她呢?”
“陛下,”邝露皱着眉头看着他,不赞同的说,“您可是六界至尊——”
“那又如何,在她眼中我恐怕就是一个,执拗于情爱自残自伤残破不堪的人。”润玉说。
邝露压低了声音说,“陛下,我不信你真的认为二殿下和锦觅仙上做的事是对的。但是他们没有后路可走了,一但放手就意味着他们此生皆为错,而陛下你不同,你还有万千可能……”
润玉摇摇头,“我不知道谁配得上圆满,但那个人似乎始终都不会是我。”
邝露不赞成的看着润玉,润玉轻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罢了,先回天界,你不是着急准备我两万岁的寿宴吗?”
邝露不甘心的跟着润玉回到天界,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找机会联系一下露露,打探一下百希仙子的情况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