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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藏龙【二】 ...

  •   藏龙【二】

      自此我和阿扇算是正式住在一起,较先前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也就是早上起来要先唤她起床用餐晨读,待她再大些,就是她做好了晨食,在厅里等我。

      春去秋来,夏阳冬雪,时间也就这么过了。

      我一向怕热,夏日里扇子几乎不离手,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摆摊子也是个把时辰就收了,在池子里种荷花也是因着夏天荷叶碧绿,期望看着能舒心一些。

      今夏却总是比较凉爽,尤其是在家里,我连扇子都很少再用。

      搬了凉榻我们在能看到荷池的檐下午睡,睡意熏酣时我同她闲聊,说今年夏天的凉风格外眷顾,往年也没见这么吹着。

      她一手拿着折扇轻摇,一边笑眯眯地指着院中荷池:“风从这里吹起来的吧。”

      她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面容姣好,走在街上也能吸人眼球了,在家里穿着也不似在外边,只松垮垮套了一件薄衫,我撇开眼不看她:“胡说。”

      阿扇二十岁那日,我想着不出去摆摊子,同她庆生吧,也当给自己休假了。阿扇倒是不同意,说什么不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听了好气又好笑,天知道这三十多载我兢兢业业画扇摆摊,除了病得难受,每日都去的。虽说我每日摆摊的时间短,那也是去了的。

      正气着,阿扇连篮子都挎好了,拉着我就出门上街。她跟街坊邻里打了一路招呼,将年过半百的老人、不过总角的孩童都逗得开怀。

      隔壁摊子的大姐是卖布匹的,时常见阿扇跟我一起,自然也就面熟。

      见我们到了,她先打了招呼,阿扇也扬起笑,甜腻腻的叫了声“婶婶”。

      隔壁大姐欢喜的应了,又说:“我瞧着阿扇也这么大咯,今年好多岁哇?”

      我摆着扇子,抬头答到:“今日正满二十。”

      “哦哟,”大姐诧异,“不知不觉都二十了。”

      我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大姐安静了一会儿,又来攀谈:“阿扇婚配人家没有哦?”

      我愣住了,这么多年,倒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就我们两个生活,我已经习惯了。

      我还没说话,阿扇倒是先接话了:“还未曾婚配。”

      隔壁大姐笑得开怀,又凑近了阿扇,满怀希冀地说:“我倒是认识两家公子,都是良人,要不然婶婶帮你拉拉线?”

      “谢谢婶婶,”阿扇眼睫扑扇,悄悄红了耳朵,“不过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隔壁大姐欢喜道:“哈哈,那就罢了,阿扇要嫁给合自己心意的才好!不知道阿扇会嫁与谁呢!”

      阿扇眨眨眼,瞧着我:“是呀,嫁与谁呢?”

      我撇开眼当做没看见,只埋头将各类扇子放置在摊位上。

      阿扇瘪瘪嘴,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又是一副欢喜的样子和隔壁大娘交谈。

      摊子摆了没有多久,天慢慢阴下去了。我估摸着快要下雨,便催着阿扇收摊先回家。先前在镇里的衣料铺子里为她定制了一套衣衫,今日正好去取。

      走了两条街,刚踏进衣料铺子,雷雨就下下来了,我同老板借了油伞,想要尽快回去,免得阿扇久等,搂紧了衣衫包袱,将将才走几步,我又退了回去,老板见我回去,笑眯眯得说:“我方才就提醒你了,外面雨打人呢,伞都遮不住,哪里走得脱哦。”

      我倒是没什么,淋点雨不妨事,只担心怀中衣物淋湿。不得已又多等了半柱香的时间雨势才稍稍止住,我同老板告辞,擒了伞往家里走。

      收伞靠放在屋檐下,我进屋看见阿扇背对着门口坐在凳子上,我叫了她一声,也没有应我。

      我走到她面前,她才回神,又急急转过身去,欲盖弥彰似的同我讲话:“你回来了。”

      “嗯,”我把手里衣衫放在一旁,问她,“眼睛怎么红了?”

      阿扇抿着唇摇头。

      我从袖中拿了绸绢给她,又说:“你瞧瞧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动不动哭鼻子。”

      不说还好,一说阿扇本来只是眼眶红着,这下子眼泪跟断线珍珠似的,啪嗒啪嗒的一直流。实际阿扇拢共也未曾哭过几次,我印象中也就是手被割一回,盲眼老太辞世一回,所以我几乎从来没有哄过她。

      原想等她自己随便哭吧,哭完就行了,想想又是她生辰,总归不太好,我指着外面说:“你看看,天都被你哭得下雨了。”

      阿扇看了一眼,倒更伤心了,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绷起了脸:“哎,别哭了,再哭下去,咱们家的扇子可卖不出了,你哪见过大雨天拿着扇子不停摇的?”

      又凑近打着商量:“要么,咱们改卖伞?”

      阿扇破涕为笑,指着旁边的包袱问:“这是什么?”

      我瞧着那笑,总有点强颜欢笑的意味。不过阿扇不肯明说,我也不想多问。到底是大姑娘了,有了自己的心事。

      “衣服,”我打开了包袱,对她说,“给你做的。”

      阿扇抚着衣服上绣着的兰花,语气犹疑:“临行密密缝?我不走,给我衣服做什么?”

      我要被气笑了,嗔她:“我又不是你的妈,脑袋里想些什么东西。”

      “我……是我多想了。”阿扇低下头,又神游天外去了。

      我心里忖着奇怪,这个姑娘平日里话虽不多,但也不至莫名其妙就发神,这种情况实在太罕见了。

      剩余整个白日阿扇都心不在焉,夜里也是浑浑噩噩地躺上床睡了觉。

      半夜我醒来,仍是不太放心,披上衣服想要去阿扇房中瞧瞧。轻手轻脚推开门,床上却空空如也。

      我心中一凛,各间屋子都找过一遍,最后在园中荷池边找到了她。

      阿扇腿靠着栏杆,身子前倾,神色激动,双唇开阖在不停讲话,而园中明明只有她一人。

      我站得不远,听不到阿扇在讲什么,想是梦游了。小时听大人们说过,若是遇着人梦游,绝不能立马叫喊他醒来,否则醒来就是个傻子了,让他自己梦游完,回床睡下就好,只是要注意些路上的颠簸障碍,必要时轻拉一把,免得碰着磕着。

      我循着这话,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阿扇,等她自己回去。

      阿扇好不容易转身回头,正与我目光相撞。

      她目光清明,只是面带张惶地问我:“你看见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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