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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无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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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山庄,原名连家庄,是前武林盟主连泽天与爱妻白红莲的居所,据闻其内院仿照江南园林设计,小桥流水回廊,三步一畦芬芳,端的温雅之至,气宇轩昂。此际恰逢白红莲生辰,这自连泽天殒身便紧闭庄门的无垢山庄,终于又向世人展开了自己的真面目。
当年义薄云天的连泽天为剖白自己的高风亮节,不染尘埃,成亲后便把连家庄改名无垢山庄,而为其子取名连城璧,亦是取白璧无瑕之意。谁又能想到,当年被父亲寄予厚望的纯善少年,会长成一个为求成功不择手段、心怀叵测的小人?
萧十一郎暗自吐槽着,脚下却是一刻不停的穿过夹道,来到偌大的会客厅前。大门上高悬着无垢无华四字的牌匾,而里头一团团伫立寒暄的人群,传来的尽是阿谀奉承之语,真像是一种莫名的讽刺。
他假意向站在门外的仆从问过座次的安排之后,便借口看看厨房有无准备少爷爱吃的菜,装作一脸无奈的向厨房之地走去。这无垢山庄戒备森严,他之前派了几批探子,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为求万无一失,还是亲自打探为好。
厨余人员繁多纷杂,虽说是低级下仆,可也总能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萧十一郎暗暗忖度,因行步匆匆,前方又是廊下拐角盲点,一时不查,竟险些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待及时止住了步伐,将将站定,萧十一郎抬起了头,正想笑着致歉,谁知面皮竟忍不住一抽。原来这当面之人,居然是阔别已久的徐烨!
说是别来许久,其实也不过是三两个月的功夫,只是这徐烨看来却像变了一人似的。原本意气风发、风光麝月的脸被抑郁愤懑所替代,只觉他青气满面,郁愤不堪,虽说淡然一笑叫道无妨,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再难猜出所思所想。
萧十一郎嗮了一嗮,心道这徐烨如今已是华山派掌门的乘龙快婿,以往那些痴念想必早已抛诸脑后,还是不要徒惹是非。他心情大定,便拱了拱手,不发一言的准备离去。
徐烨身旁的师弟见这人竟毫不客气的离开,顿时为师兄鸣不平起来,大叫道:喂,你站住!差点撞了人,不道歉就想跑吗?一面说,一面便想去拉扯萧十一郎的袖子。
萧十一郎把袍袖一甩,向后一退,端的一派风卷流云之势,眼神冷冷回首,却似万年难化的寒冰,吓得师弟说不出话来,那抬起的手也悻悻然的放下,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疾步而去。
徐烨只觉这眼前这人看来有些眼熟,正想留他问话,谁知师弟出言冒犯,那人甩开师弟,又匆匆的走了,那行步姿势却是熟悉至极。
徐烨心头大震,苍白的脸上忽的浮上两团红晕,在心底嘶声大吼:小狼,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你也来了这无垢山庄,是为了谁?他忽的怒气上涌,只觉眼前发昏,勉强扶着柱子才稍稍缓解了一二。
想他当初被师尊诓了回山,一颗心还在提心吊胆的想着萧十一郎的下落,谁知甫入山门便见红绸处处,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更有自己远在家乡的父母迎上前来,道是师尊邀他们过来商议婚事。
自己当时是何种心情,不外乎一颗苦涩的心顿时浸入了冰水之中,寒津津的一片。此后的事便是顺理成章的,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得信师尊以爱女相许,早忙不迭的答应,自己又能如何,只得勉强应付。
如今又见到心仪之人,这颗心难免又酸又苦,比黄连更不堪,徐烨忽的捂住了眼,通红的眼眸中似乎有风暴在集结:小狼,我是不得已,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不提萧十一郎忙碌打探消息之事,在这无垢山庄后院的湖面水亭之中,却有一人捉着鱼食,无所事事的喂鱼,一袭白衣素淡至极,正是如今形同傀儡的连夫人——沈璧君。
伺立一旁的无霜忐忑不安的看着四周,担忧的说:小姐,你还是把这衣服换下来吧,今日是老夫人寿辰,你穿着这白衣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沈璧君把剩下的鱼食都倒入了湖中,拍了拍手,愤愤的叫道:祖母过世未及一载,我穿白衣为祖母服孝又有何不可?你若是怕连城璧责罚,让他来找我好了。
她不以为然的掸了掸落到裙子上的灰尘,施施然的站起了身,拖着摇曳的裙摆渐渐走远。无霜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只得胆战心惊的跟随离开,若说她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当初没有听小姐的话早早出府嫁人。
原本是对连公子痴心一片的自己,经过这些日子的消磨也渐渐看清楚了这片浮华底下的龌蹉。小姐身为嫡妻,被囚在无垢山庄没有自由不说,还整日里受那些下仆的气,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小姐是水性杨花的女人,玷辱了他们无垢山庄的威名,为啥不早点去死。
污言秽语也就算了,连厨房送来的饮食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还好小姐带了大批嫁妆,用银两打点一下勉强也能入口。自己也曾想向连公子求助,谁知频频被拦在门口,根本没法出去,才明白这连公子当初的温柔不过是假象。他本就是一个冷酷至极的人,小姐的窘状他分明知道,却是不闻不问,任由人作践。
对待小姐尚且如此,更何况自己一个微末的丫头?想到此处,无霜悻悻的往地上啐了一口,好在前些日子小姐得了信,让自己悄悄传递了一些流言,好歹让老夫人闹腾了些日子,也够那个狠心人喝一壶了。
两人的身形缓缓消失,谁也没有看见,湖中的鱼儿忽然层层涌上,翻出了一片片白肚皮,竟是死了大半。
这热闹的寿宴之后,隐约有黑手推动,风雨欲来,暗藏杀机。
Tbc……
沙雕小剧场:
徐烨:我是不得已,不得已……(叨叨念)
萧十一郎:……你是谁?跟我有何关系?(冷漠)
沈璧君:据说要展开新地图,我好怕……(忐忑)
无霜:据说我是炮灰……我不信(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