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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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看起来夫人是对兰舟有诸多误解，对此兰舟只想言明一点，兰舟绝对不是孟府的耻辱和威胁。”
“孟兰舟。”孟容秋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柴垛之间的孟兰舟，“你生长于风尘，本就是孟家的耻辱了。玉春楼是什么地方？就算你回到汴京，回到孟家，成为了孟家的小姐，也照样抹不去你那不堪回首腌臜的事实。”
孟兰舟迎上她讥讽的目光，无声的勾了勾唇，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怒意，神色反而平静。她慢条斯理道：“长姐所言极是，就算成为了孟家的小姐，曾经的腌臜，确实是抹不去。”
孟容秋如何听不出她这话的实际含义？
“你！”她怒极，扬手想往孟兰舟脸上打去，只是却被孟甄氏喝住：“容秋，住手！”
孟容秋碍于孟甄氏在，只能忍下这口气暂时作罢。
孟甄氏看了眼从头到尾都显得很是平静的孟兰舟，又看了眼动不动就暴躁的孟容秋。
——最近的孟容秋让她有些失望，这样急躁的性子，将来若是入宫为后，稍有不慎的偏差，就容易授人以柄。
明明之前的孟容秋并不这样。好像自从跟那个沈祁山搅在一起，她的女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孟甄氏根本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孟容秋如今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为沈祁山。
“容秋，你是孟家的嫡长女，言行举止怎能如此张扬！”孟甄氏恨铁不成钢，脸上开始有了几分怒意，“我看你是跟那沈祁山混在一起太久，都要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让孟甄氏恼怒的，还是数月之前她撞见那姓沈的竟然与孟容秋抱在一起。
孟甄氏一直未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孟容秋是未来的皇后，此事如何能让旁人知晓？
她私底下只找过沈祁山，在孟容秋之前一直当做不知情，只是今日，她觉得是时候好好提点一下孟容秋了。
她为了孟容秋付诸了十几年的心血，怎能被毁？
前世孟兰舟为了孟府的声誉和沈祁山，一直小心藏着与沈祁山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不过孟容秋不一样，她自小本来就不是孟甄氏养大的，对这孟府的劳什子名誉还是荣耀都不放在心上，不管这一世重生之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但是现在的她，跟沈祁山的那点关系本就没有想过要瞒着孟甄氏。
所以孟甄氏的所谓提点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外的。
孟容秋也晓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身份，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肆意妄为。
她还在孟府，还是孟家的嫡长女，还在孟甄氏的管束之下，即便再真的不甘，她也只能收敛。
孟甄氏再失望，到底孟容秋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须臾，孟甄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罢了罢了，这件事情我与你父亲自有主张。”孟甄氏拉住孟容秋的手，语重心长：“再过一个月，你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容秋，母亲希望你能分得清孰轻孰重，切莫毁了我与你父亲这多年来对你倾注的心血，将来成为皇后，像你姑姑那样，你就是孟家的荣耀，你可要记住了。”
这番话孟兰舟听着最熟悉不过。
曾经孟甄氏知道了她跟沈祁山的事情之后，也是这样对她一字一句的说出这番话的。
自小到大，孟甄氏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声誉和荣耀。
孟容秋再不喜听孟甄氏这样的说教，表面上也只能顺从应下：“女儿记下了，不会叫母亲操心。”
见孟容秋还是一如既往的乖顺，孟甄氏小小的松了一口气。虽然最近孟容秋是喜欢耍些小性子，性子也比以前急躁，可到底是她精心教导的女儿，总该不会真的有太大偏差。
此时红央折回身来了，朝孟甄氏禀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孟甄氏颔首，对孟容秋道：“你回你的闺房去，好好认真想一想母亲说的话。”然后又看了一眼孟兰舟，对两旁的看守的下人吩咐：“好好看着她，不得有什么闪失。”
随后，孟甄氏便与红央走了。
孟甄氏离开后，孟容秋并没有离开。
她对身后的下人吩咐道：“你们出去守着。”
那两个下人相觑一眼，还是出去了。
孟兰舟的胃里又开始在翻滚，喉头涌上两道恶心。幸好她午前服了那药后就不舒服并未吃什么东西，不然现在就得全吐出来了。
孟容秋关上了门，回头便看到正在捂着胸口，面色不大好的孟兰舟。
她知道这是大多数有孕之人都会有的反应。曾几何时，她也做过母亲。
孟兰舟抬眼便看到已经来到她跟前的人，强忍下心头那股子好像随时都会翻上来的酸水。
孟容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徐徐出声质问：“你肚子里的种，是不是沈祁山的？”
孟兰舟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只反问了一句：“做这孟家嫡女的感受如何？”
孟容秋抿着唇，美目圆睁。
孟兰舟笑了笑，“前世你一直不甘我夺走了你原本的位置和一切，可如今这一切都回到了你的手上，你也觉得有些吃力了吧。”
“呵。”孟容秋居高临下轻蔑的睥睨着她，“怎么，这回你不甘心了？你再不甘心，我也是孟家真正的嫡女。”
“我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你喜欢我那原本的一切，可以随意拿去。”
孟容秋讨厌极了她说这话时的模样，就好像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因她施舍——
“孟兰舟，你如今是以什么资格跟我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即便你再不甘心，你也回到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位置上，再觊觎，这都不是你的了。”孟容秋目光凌厉，再次质问：“我再问你一遍，你肚子里的，到底是不是沈祁山的种？！”
孟容秋死死的盯着她，一瞬不瞬，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情绪。
“如果我说是，就算你现在还不能除掉我，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孩子。”孟兰舟不紧不慢的对她道，“不过，就算我说不是，你也会除掉这个孩子，你怕这个孩子真的是沈祁山的，这样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是吧？”
孟容秋的脸色越来越沉，她一把抓住孟兰舟的手，睁圆了眼：“别这样自以为是！”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等会他们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孟兰舟扯了下嘴角，“就算这个孩子真的是沈祁山，你又能怎样？孟容秋，你可别忘了，你可是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的，你以为你还能和沈祁山在一起么？”
孟容秋冷笑：“难道你觉得你就能依靠沈祁山过一辈子？那我还是实话告诉你吧——”孟容秋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真的那么想跟着沈祁山，想靠沈祁山再得到一切，那你就一辈子跟着他吧，我其实也没有多在乎。我倒很想看看你处心积虑想依靠的男人，最后到底能给你什么，如果有一天沈祁山不拿你当回事了，看看那时候的你又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你会发现现在这个自以为是的你到底有多蠢——”
孟容秋放开她，缓缓站直了身子。眼神与前世在孟兰舟病榻前如出一辙，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
孟兰舟神色平静，不发一言。
片刻，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由远而近急促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柴房门口便响起孟勤的声音。
“还不把门打开？把二小姐放出来？！”
听闻这道声音，孟容秋下意识往身后看去，疑惑不解的看向柴房的门。
与此同时，柴房的门被人推开，孟勤和孟甄氏，还有沈祁山都一并过来了。
孟甄氏看向孟兰舟的目光明显有几分不可置信。
孟勤推开门就看到孟容秋也在这里面，不过他没有功夫去管孟容秋在这里面干什么，看到孟兰舟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眉头一拧，对下人厉声道：“谁叫你们绑着二小姐的？还不快松绑？！”
孟勤发话，看守的下人哪里还敢怠慢，立马去解了孟兰舟手脚上的绳索。
孟勤亲自去将孟兰舟搀扶起来，语气温和：“兰舟，为父来晚了，你可还好？”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细细问了一句：“没吃什么罪吧？”
“父亲不必担忧，兰舟并未受任何罪。”
见孟兰舟确实无事，孟勤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孟容秋瞧着孟勤对孟兰舟这番态度，疑惑不解。
孟勤转身，刚才面对孟兰舟的那一抹温和逐渐被冰冷代替，他问责孟甄氏：“幸好你是等着我回来了，若是真的背着我处置了兰舟，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祸？”
孟甄氏垂眸，脸色虽然不大好看，但还是顺从的回道：“妾身知错。”
孟容秋更加不解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勤居然会为了孟兰舟问责孟甄氏，而一向强势的孟甄氏，居然认了错？
孟容秋垂眸沉思片刻，猛地看向沈祁山，企图在沈祁山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沈祁山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拱手对孟勤道：“太宰大人，世子还在等着，还是先将二小姐带过去吧。”
“对，对对。”孟勤面向孟兰舟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兰舟，你怎么不早说你与淮安候世子相识一事？今日的误会你也别怨夫人，若是她知道你腹中的孩子是世子的，她断然不会给你受这段委屈——”
孟容秋听闻此言，登时吃了一惊。
“什么？淮安候世子？——”孟容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出了口。她看向孟兰舟，错愕的添了一句：“这怎么可能？！”
——孟兰舟怎么可能还会跟魏时砚有交集？甚至是有了孩子？
大约是太过意外，又或许是不愿相信，孟容秋直接就说了出来：“不是说淮安候世子生不了孩子么！这怎么会……”
“放肆！”孟勤一听孟容秋口不择言，赶忙怒斥打断了她的话，“容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眼下魏时砚就在府中，这番话若是不小心被魏时砚的人听了去，又如何收场？！
孟容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孟勤已经很是不悦，“容秋，你已经快要成为太子妃了，言行举止理应要更加谨慎，怎能不经思索就随意口出狂言？！”
孟容秋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赶忙福身垂首认错：“是容秋的过失！还望父亲息怒。”
孟勤拧着眉，对孟甄氏道：“最近你对容秋是不是太过放纵了？这都快要嫁给太子了，说话却愈发没轻没重！”
刚才确实是孟容秋说错了话，孟甄氏也只得跟着认错：“是妾身最近疏于管教，容秋也只是在府里，自家人跟前才会……”
孟勤打断她的话：“她是未来的皇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知道轻重，深宫凶显，一句话都有可能将一切断送！”孟勤将目光重新放在孟容秋身上：“回去，将女诫抄上十遍！抄不完不得出房门一步！”
孟容秋纵是万般不愿与不甘，也只能无声的咽回肚子里。
魏时砚生不了孩子的事情并非就是她从坊间听来的传言，前世的魏时砚与沈祁山里应外合，攻入了汴京，取代前朝成为一方霸主后，后宫美人妃嫔三千，可后来那几年，被他临幸过的女人，愣是没有一个怀上过孩子。
后来宫里的人传出，说魏时砚其实无法行人道之事。
魏时砚不举的事情，在后来几乎成为了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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