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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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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砚听罢,回忆了片刻,道:“认得。”
他见孟兰舟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生几分疑惑,直接说道:“你想问什么?”
“世子觉得……孟容秋此人如何?”孟兰舟小心翼翼的问道。
魏时砚顿了顿,笑了一声:“兰舟姑娘好像对我身边的女子很有兴致啊。之前是问永安公主,这回又是问孟容秋。”他说到这里,看着孟兰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兰舟姑娘是认定,我与孟容秋是有什么瓜葛了?”
孟兰舟忙回道:“不敢,我绝无此意。”
“孟容秋的容貌和姿色在汴京城中确实算得数一数二的,只不过——”魏时砚停顿了下,脸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也不至于把我想成连未来皇后都要肖想的人。”
魏时砚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孟兰舟也不好继续再问下去,只得赔笑:“是兰舟话语不周,还望世子恕罪。”
魏时砚最后瞥了她一眼,纵身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孟兰舟有点后悔因为自己的好奇心太过而问魏时砚那番话了。前世她与魏时砚的相识,除了他们自己,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如果这一世孟容秋也同她前世那般与魏时砚相遇,她这样问魏时砚,八成会引起魏时砚对她的怀疑。
不过她更想不明白的是之前魏时砚问她是不是来过汴京。
这一世的她在此之前并没有来过汴京,一直都待在上阳郡。
只是为什么魏时砚要问她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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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砚刚离开那处小院,江练便寻上来了,见他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世子出来的及时,沈祁山正好回去了。”
魏时砚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弦月,今夜的冷风有些大,吹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江练,派人去上阳郡再仔细查一查这个孟兰舟。”
江练不解,问:“之前不是已经查的明明白白了吗?”
魏时砚微微蹙起眉头,脸上凝着几分严肃:“我总觉得,这个姑娘有些不太一样。”
江练想了想,了然的点点头:“确实是不太一样,不然也不可能让世子为她上了心。”
魏时砚一听这话,看向江练:“你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大对啊。”
江练打了个哈哈:“属下都明白,都理解。”
“你理解什么了?”
“属下自小就跟在世子身边,世子有什么,属下自然都理解。”江练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那永安公主也没见世子如此上心过,想必世子,还是真的想要兰舟姑娘入了侯府——”
“江练,你觉得我是看上了那丫头?”
看到魏时砚的眼神,江练立马否认:“属下没有这么说过。”
——可江练跟在魏时砚身边多年,魏时砚有什么变化,他还能不知道吗?
平日里这小世子总是打着一副荒唐无为的幌子,可实际上,还就没有什么女子能真正入过魏时砚的眼。
眼下世子都已二十有二,一直不肯娶妻,若是说侯爷和夫人不急也是不可能的。若非这回皇后做主,将永安公主许配给世子,恐怕世子娶妻仍是个无期之事了。
好在那永安公主虽然为孟皇后所养,但不是个威胁。
魏时砚并没有与江练多解释,但一个无形的疑惑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之前我就总觉得她有点熟悉。”魏时砚只是觉得跟孟兰舟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仔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之后,我总怀疑,她之前是不是来过汴京。”
“那世子可直接问过兰舟姑娘?”
魏时砚:“她说她未曾来过。”
江练想了想,道:“世子是觉得,兰舟姑娘在撒谎?”
“也不一定。”仅凭感觉,魏时砚也不是那么的绝对,“我只是觉得她有点熟悉罢了,或许是我自己的错觉,她也不一定是骗了我。”
江练一副明白的模样:“这或许,是因为世子喜欢兰舟姑娘,所以才会一见如故。”
魏时砚一眼横过去:“江练,你最近是不是清闲的厉害了?嘴怎么这么贫?”
江练一听这话,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是属下多嘴,属下多嘴。”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主动来找那丫头,就是对她有什么心思了?”魏时砚轻哼一声,“你跟了我这么些年,你觉得我真的会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么?”
江练一时语塞:“这个……”
——这可怎么说的好?
魏时砚摆摆手,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罢了罢了,你让人仔细再去查一遍,谨慎为好。”
——孟兰舟虽然跟他说是想报复沈祁山的利用,可看遍了阴谋阳谋的魏时砚,怎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她的说辞?
谁知道这个孟兰舟使的是不是反间计?
如今朝堂,孟家只手遮天。即便这个孟家庶出的女儿或许是个契机,但他也不能不防。
若是以往,江练或许不会多想。但孟兰舟确实是魏时砚遇到过的诸多女子中,表现的较为上心的那一个。
或许其他的可以另说,但方才世子都说出对兰舟姑娘很熟悉的话来了。他跟了魏时砚那么久,若是魏时砚之前真的接触过孟兰舟这么一个姑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今日那沈祁山还说兰舟姑娘已经有了世子的孩子——即便魏时砚的身边只有江练知道这不是真的。
纵然魏时砚身边莺莺燕燕一直不少,但魏时砚从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子。江练还曾一度以为魏时砚真的不食女色。
想起白雅夫人私底下对他的嘱咐,江练便一阵冷汗。
好在,不管这个孟兰舟是个什么路子,起码是打消了江练以为世子不喜欢女人的念头。
不然白雅夫人那里,他可如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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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山一离开孟府,绕了几个弯子,才甩掉身后的尾巴,匆匆赶回小院。
孟府的人,竟开始派人跟踪他了?
今日他去孟府,便是跟孟勤说孟兰舟一事。
孟勤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并无什么感情,这么多年也从未派人寻过,或许是因为孟甄氏,也或许是他跟这个秦楼女子一夜春宵所生的女儿对他来说根本可有可无。
不过,若是孟兰舟正好有孟勤用得着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今日他有意无意的与孟勤说起孟兰舟和魏时砚的事情,孟勤果然一改前一刻的漠然,开始关心起来。
外人都以为朝堂都是孟家在只手遮天,却不知,身为太宰的孟勤与胞妹孟皇后之间,也有不为人知的裂隙。
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抵不过朝堂之上的利益。
孟皇后将永安公主许配给魏时砚,也是为了淮安候府手上握着的三分之二的兵权。
沈祁山打开院门的时候,就看到孟兰舟正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见他回来,才收回神绪。
他不由得一愣,拎着手上的吃食朝她走过去。
与此同时,孟兰舟也站了起来。
“我出去的有些久,想你应当饿坏了,便给你买了些你喜欢吃的。”沈祁山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出三日,你便可回到孟府。”
孟兰舟将吃食放在一边,对沈祁山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沈祁山对她笑了笑,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而后。又道:“今日你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东西,我给你买了些饼和你喜欢的鸭肉,你快吃点。”
孟兰舟听到鸭肉顿了顿,接着不动声色道:“我先前已经用一些糕饼果腹了,所以现在并不饿,等饿了我再吃。”
沈祁山没有怀疑:“也好。”
即便终日周旋于这些阴谋阳谋,见过这许多人,沈祁山还是觉得,只有跟孟兰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有些许的轻松。
——恐怕这世上只有孟兰舟对他的情感是最纯粹的了。
次日一大早,沈祁山便简单打点了自己的包袱,前往孟府。
他本是孟勤的门客,理当住在孟府。
沈祁山留了两个信得过手下在这附近保护孟兰舟。并嘱咐她不要轻易出去,有什么就吩咐那两个他留在这附近的人,这几日他会寻机会和借口回来看她。
孟兰舟暗暗算了下时间,这与前世正相吻合。
在她被正式封为太子妃之前,沈祁山从上阳郡回来之后,便一直住在了孟府,直到孟容秋的突然出现,再回到孟府。
所以前世这个时候,住在这里的,应当是孟容秋。
现在的孟兰舟要做的只是等。
临近午时,孟兰舟本想试着生火做下饭,只是她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点不着火,还将整间灶房弄得乌烟瘴气,她只得作罢,拿出昨夜沈祁山买回来的饼先啃了两口。
她一直都不喜欢吃鸭肉,喜欢吃鸭肉的,是孟容秋。
她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会烧火做饭的也是孟容秋。
只不过这样的变故,在沈祁山面前,她不能轻易暴露。
饼经过一夜已经不大好吃了,孟兰舟正想叫沈祁山留下的那两个人去给她买些吃的回来,不过才刚踏出房门,外面便响起好几下扣门的声音。
孟兰舟没有立刻前去开门,只是悄悄走近了几步,竖耳听外边的动静。
敲门的声音又连着响了几下便停了,一时之间又恢复了寂静,许久,都没有再响起。
孟兰舟又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前去开门。
刚拉开门栓,便有人一把大力的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孟兰舟不由得后退趔趄了两步,等抬头望去,不由得愕然。
“孟容秋?!”
孟容秋朝外面又警惕的看了两眼,这才将门合上,将门栓拉上。
她回头,看着孟兰舟冷笑了下:“没想到沈祁山还真的将你藏在这里了。”
孟兰舟戒备的望着孟容秋,眼神骤冷:“怎么,是不敢相信你的人没有在上阳郡除掉我?”
孟容秋听罢,说道:“我的好妹妹,你怎能如此断定杀你的人就是我派过去的呢?”
“事到如今何须装的一无所知呢?”孟兰舟走近孟容秋一步,垂在袖下的手指攥了攥,“除了你,孟府的人无人知道我在上阳郡,不然,你今日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孟容秋失声笑了两下:“孟兰舟,老天真是会给你我开玩笑,我曾经一度不屑你占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和名分,没想到老天开眼,这一次,真的叫我做了孟家的嫡女了。而你——”她抬手指着孟兰舟,“终于回到原本该属于你的身份上了,我真想问一问你,在玉春楼的日子过得如何?可是很有滋味?”
孟兰舟没有理她。
“这一世难得你那自私的娘没有再自私一次,不然的话……”孟容秋突然没有说下去。
“不然你要如何?”
“不然,我还是会亲自杀了你。”
孟容秋这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即便是重生了一回,她对孟兰舟的不屑和不甘似乎也并未减去半分。
“呵。”孟兰舟看着她,不屑轻笑。
孟容秋没再说话,擦过她的肩膀,直接往里面走去了。
看到桌上的那包已经冰凉的鸭肉,孟容秋顿时愣了一愣。
好一会儿,孟容秋才抬头,仔仔细细的环视了这间房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孟兰舟。”半天,孟容秋才重新开口,她背对着她,语气轻蔑:“你该不会是天真到想重走当年我的路子,然后报复我吧。如果你真的是想利用沈祁山,用我当年对付你的那套方法对付我,我只能跟你说,你是在自寻死路。”
“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不择手段么?”
听到这句话,孟容秋转过身,道:“不择手段?难道前世我的母亲没有教你,做人就是要不择手段么?你可是自小被他们精心培养的未来皇后,怎么到头来,还是这么天真?”
“你真的那么喜欢孟家嫡女还有那个皇后的身份的话,现在你不用争也不用抢,你都得到了。”孟兰舟不由得哂笑,“怎么,今日过来,还是想学当初那样,将我毒死?”
“我若是真的想要毒死你,你以为你逃得了?”
“你这话的意思,还是想要我感激你手下留情了?”
孟容秋沉默了片刻,冷哼:“你知道当初你我的身份是怎么真相大白的么?其实一开始,你母亲芸娘将我们调包的事情是我跟沈祁山杜撰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我光明正大的成为孟家的嫡长女,然后再嫁给后来已经是大将军的沈祁山,权权联合。再废黜太皇太后,整个朝廷都将会彻彻底底的姓孟。只是没有想到,我跟沈祁山杜撰的东西,竟误打误撞的成为了事实,我才是孟家的嫡女——沈祁山带你回来,应该也是想旧计重施吧,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做梦!即便我现在一时还杀不了你,但我直接跟你说吧,你活不到我成为皇后的时候,即便你我都再重生了一回,你也仍然不是我的对手!”
——孟兰舟怎会是她的对手?前世不是,这一世也不可能会是。
更何况,孟兰舟现在经历的一切,还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孟兰舟只是平静的瞧着她,并不为她的话所动。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没话说了?”孟容秋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学我当初回到汴京,用我曾用过的伎俩,再用来对付我。”
见孟兰舟仍旧一言不发,孟容秋又继续说道:“你知道昨夜沈祁山来府上,我都跟他说了什么?我学着当初的你跟他说,要他带我走,离开汴京,我当然知道沈祁山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就轻易放弃一切,他的野心有多大,除了我,没人能够知道。”孟容秋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冠冕堂皇的那些说辞,我还真是为你感到不值。沈祁山他可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以为你重生到了我的位置上,他就能喜欢上你了?”孟容秋走近她一步,接着说道:“我告诉你吧,沈祁山眼中只有权势,就连当初的我,他的利用也大于所谓的感情——”
“你今日过来跟我说这些,是想看到什么?”孟兰舟冷笑,“是想看到我知道只是被喜欢的人所利用,而伤心欲绝?”
孟容秋没有说话。
“我如果说我伤心欲绝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孟兰舟眼底的笑意逐渐冰冷,甚至生出一丝嫌恶:“孟容秋,我其实很不想看见你。”
看到孟兰舟露出一点生气的样子,孟容秋才觉得莫名的舒坦,她丝毫不介意她这句话,说道:“毕竟曾经姐妹一场,脸色何须这样难看?不过我们之间倒也彼此彼此,我也很不想看到你。你如果真的要回到孟府,那我定会叫你过得比我当初还要不如意。”
“你说了如此之多,我并未听得进去,你不如到时候直接让我瞧瞧你还能有多厉害为好。”
“好啊,孟兰舟,那咱们就好好地走着瞧吧。”
——倘若不是这周围有沈祁山安排的人,她现在还不能激怒沈祁山,她又怎会容忍孟兰舟活着?
就算孟兰舟不再是曾经的高门贵女,但她仍旧是孟容秋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