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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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一个月后，孟兰舟被沈祁山从玉春楼赎身，与泠香一番惜别之后，便同沈祁山一道前往汴京。
早在前两日，沈祁山就已经收到魏时砚的书信，要他赴京。只是魏时砚的书信之中，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孟兰舟半个字。
看样子，魏时砚是真的将孟兰舟忘在一边了。
沈祁山了解魏时砚，虽然风流，却从来不会将他碰过的任何一个女人记在心上，这样的纨绔子弟大多如此，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就算魏时砚真的没有将孟兰舟当回事给忘记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只要带孟兰舟一同回去就行。
有了魏时砚这层关系，孟兰舟就可以光明正大，甚至是不受阻碍的回到孟府。
——身为太宰的孟勤，即便权势已经炙手可热，也依然惦记淮安候府这支皇室宗亲的势力。
孟勤到底是个什么野心，沈祁山怎会不知？
原本沈祁山还对魏时砚染指了孟兰舟而耿耿于怀，但经过这些日子的深思，他反而是要感谢魏时砚的色性了。
经过两日舟车劳顿，孟兰舟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京城。
一切恍如昨日，却已物是人非。
沈祁山将她安顿在位于西市，地处偏僻不知何时购置的宅院里后，便出去了。
孟兰舟之前一直不知道沈祁山在京中还购置了这么一间宅院，前世他作为她父亲孟勤的门客，是一直住在孟府，并无其他住处的。
然而这间宅院干净的一尘不染，样样俱全，并不是沈祁山为了此次带她回京而临时购置的。
沈祁山一面为孟府效力，一面又与魏时砚表忠诚。在权贵之间得以如此周旋，不到两年，就官拜大将军要职，诚心为孟家效劳。
关于沈祁山的其他事情孟兰舟依旧不是十分清楚。只是沈祁山城府极深，她到时候是不是要多提醒一下魏时砚，不要轻敌？
沈祁山想利用魏时砚，魏时砚何尝不是想利用他与孟府的这层关系？孟兰舟想起那一夜的魏时砚，虽然的确不似之前别人传言的是个只贪玩乐的废物，但他的态度难免有些高傲，根本不将沈祁山当成威胁，甚至——他也根本没有信任她。
与她联手，也只是因为她是孟家的女儿，她对他确有用处。
黄昏时分，沈祁山依然还没有回来。
孟兰舟并不会做饭，只得翻出包袱里之前买的糕饼果腹。只是才刚将糕饼拿出来，便听到外面传来的似有人翻越进来的轻微脚步声。
孟兰舟当即警觉起来。她放下糕饼，小心翼翼的朝门口走去。
如果真的有人，那绝不是沈祁山。沈祁山离开之前说是为防万一，已经将院门锁上铜锁了。
她拾起一只凳子提在手里，还没走出门，魏时砚便突然从一边走了出来，出现在她眼前。
“孟姑娘，好久不见。”
他对她笑了笑，率先开口说道。
孟兰舟拿着凳子的手一滞，见到是他，顿时愣了愣：“世子？”
魏时砚环视了院落一周，瞥了眼那道紧闭的院门，说了句：“果不其然，沈祁山还真的将你关在这里。”
“世子怎么会来这里？”孟兰舟蹙眉，担忧的看了眼院门的方向，“沈祁山不是去了淮安候府？”
“沈祁山确实去见我了，并告诉我你已经有了我的血脉，还说了你的身份。”魏时砚说道，“所以我跟他说，要他先好好安顿你。”
孟兰舟听罢，无声笑了笑：“沈祁山也知道跟你说我是孟家的女儿，你会对我更加在意。”
魏时砚倚靠在门边，双手环抱：“岂止如此？他甚至还故意叫我父亲听见了此事。你的相好还真是个做事谨慎万全的人。”
孟兰舟沉默须臾，这才问道：“听闻世子已经与永安公主有了婚约了？”
“是。”
“世子……可喜欢那永安公主？”
魏时砚侧首看向孟兰舟，突然轻笑了下：“怎么？”
“没有怎么，随口问一问罢了。”
魏时砚也并未多言其他，目光越过她看到她身后的糕饼，一目了然。
他对她说了句：“走吧。”
孟兰舟不解问道：“去哪？”
“沈祁山去了孟府，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魏时砚转身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你总不能一直被锁在这里，就吃那种东西吧。”
孟兰舟恍悟，原来沈祁山是去了孟府，难怪魏时砚会出现在这里。
魏时砚走了两步，发现孟兰舟站在门口，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便又对她说道：“你将心放在肚子里就是，起码在我们回来之前，沈祁山不会回来。怎么，你信不过我？”
孟兰舟今日确实没有好好吃过什么东西，被关在这间宅院两个时辰，现在她也确实饿了。
况且，她也想出去看看。
须臾，孟兰舟便出了房门，紧随魏时砚其后到墙角。
墙头约莫半丈高，魏时砚回头对孟兰舟说了一句：“沈祁山锁门应当只是为了防你。”
孟兰舟无声的扬了扬唇：“他谁也防不住。”
魏时砚再无他话，提身一跃跨上墙头，微微俯身朝她伸手。
黄昏前的最后一道余晖落在魏时砚的身上，恍惚之间，孟兰舟想起了前世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
也是这样一个黄昏。
真是世事无常——孟兰舟不由得暗叹。
魏时砚见她望着自己愣神，不免有些疑惑：“你在发什么愣？到底想不想出去？”
孟兰舟收回思绪，将手递给魏时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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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抹天光散去。孟容秋站在走廊下，远远的看着不远处那个与孟勤交谈的男子，一瞬也不瞬，脸上也没有一丝任何的情绪。
曾经种种过往已如云烟，大梦一场，她怎会想过，自己竟还有与沈祁山重新纠缠的这一天？
甚至，她曾经的不甘和一直以来的期冀，竟会在今时今日成真。
这一世，芸娘并没有因为报复而将她与孟兰舟偷偷调换，她成了孟家真真正正的嫡出女儿。
既然沈祁山回来了，那就证明，孟兰舟也被他带回来了。
等孟容秋回过神的时候，那边孟勤和沈祁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说完话了，而沈祁山正往她这边走来。
她迎上去，脸上露出笑意。
沈祁山恭恭敬敬的朝她作了一个揖，唤道：“孟小姐。”
“祁山，你这些日子都干什么去了？我一直很想你。”孟容秋挽着沈祁山的胳膊，“本来我还挺怨你久久不来看我的，不过……你回来便好。”
沈祁山朝四下环视了一眼，轻轻推开她的手：“孟小姐将是未来太子妃，还请孟小姐……”
“祁山。”孟容秋不等沈祁山说完，便不经意的打断了他的话，“不如，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沈祁山听到她的话，有些错愕：“孟小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孟容秋走近他一步，紧紧盯着他的眼：“我知道你不是对我没有感情，只是碍于我的身份，倘若我不要这个身份呢？你愿不愿意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去做平常夫妻，永远都不回汴京。”
沈祁山退后一步：“孟小姐，此话可万万说不得，这牵系天家和整个孟府，即便我……”沈祁山顿了顿，突然就转了话锋：“孟小姐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孟家的名誉和荣耀，不单单是你我二人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们确实不能……只想到自己。”
孟容秋静静的看着沈祁山说，一言不发。
沈祁山抬头看着孟容秋好一会儿，随即低头：“沈某一介武夫，不比皇族，能给予孟小姐锦衣玉食和名誉以及荣耀，沈某……沈某只愿孟小姐余生无忧，安然无恙——”
沈祁山正说着，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孟容秋的笑声。
他不解的抬头，不大明白她这笑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跟我说。”孟容秋的笑声渐止，“我也知道你定不会愿意与我私奔。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对吧？即便我们离开汴京，我父亲也定会派人将我抓回去。”
沈祁山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那抹疑惑很快就消失了。
“孟小姐能明白其中的苦衷便好。”
“那你能不能认真的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沈祁山抬头，顿了顿，对她道：“这天下间，有情人也不是真的都可以长相厮守。”他迎上孟容秋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也不一定只有长相厮守才是最好的接结果，孟小姐身为太宰大人的掌上明珠，孟府唯一的嫡女，更应当明白，在一些事情面前，什么是轻，什么又是重。”
“孟府唯一的嫡女？”孟容秋笑了一声，“我母亲可告诉我了，我根本不是孟家唯一的女儿。”
沈祁山眼眉骨处一跳，大约是没有想到孟容秋会突然知道并提起这个事情。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他并没有否认。
孟容秋问沈祁山：“我母亲前段时间告诉我，我有个妹妹一直流落在外，就在上阳郡——听说叫孟兰舟，在烟花楼子里谋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上阳郡，有没有听过这个人？”
沈祁山望着孟容秋的眼神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确有这个人。”
——果不其然，孟夫人真的知道了孟兰舟的存在。
那么也就是说，那一回的刺客，真的是孟夫人所派的。
沈祁山并不知道孟容秋如果知道了孟兰舟的存在，会是个什么态度，只是孟兰舟很快就会回到孟家，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必要还要对孟容秋否认。
只不过接下来孟容秋的反应，让沈祁山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自幼孟府就我一个人，也别无其他兄弟姐妹，倘若我真的有个妹妹，祁山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孟容秋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父亲得知消息曾背着我母亲派人去找过，只是这件事情还是叫我母亲知道了……祁山，你若是找到了我的那个妹妹，可要立马告诉我。”
孟容秋说的情真意切，沈祁山根本瞧不出她到底是真是假。
虽然与孟容秋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还是清楚这位孟家小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沈祁山并不是很相信孟容秋会接受孟兰舟的存在。
不过，沈祁山还是回她：“孟小姐放心便是。”
——
戌时过半，魏时砚将孟兰舟送回宅院之时，沈祁山仍然还是没有回来。
魏时砚最终还是给孟兰舟交代了一句：“在你没有正式回到孟府之前，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再见面。如果有什么事情你想找我，就去如意坊，找里面的掌柜如意，直接说我的名字便可。”
孟兰舟知道如意坊这个地方，一般去如意坊的都是达官显贵。而她曾经就是跟着魏时砚悄悄溜进去过那么一回。
孟兰舟点头答应。
魏时砚交代完毕准备离开，只是背对着孟兰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孟兰舟见魏时砚忽然停下脚步，狐疑的问了一句：“世子还有什么事情想交代的吗？”
须臾，魏时砚转身，回过头看向她，眼中似是带了丝许的疑惑。
“姑娘来过汴京？”
孟兰舟回答：“未曾。”
“……是么？”魏时砚半信半疑，不过却没有再多说其他的，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孟兰舟大约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唤住他：“世子且慢，我有一事想冒昧的询问下世子。”
魏时砚再次停下脚步，看她：“你想问什么？”
孟兰舟想了想，接着说道：“世子……可认得孟府的嫡千金孟容秋？”
孟兰舟想，既然她与孟容秋的经历和命运轨迹相互调换了，那么魏时砚是不是跟前世跟她相识那样，与孟容秋相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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