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李冬卿

10、玄策

　　小猴子翻了个身，睡得有些不安稳。顾阿金梦呓了一句，抹把脸睡得更沉。
　　屋外格外的安静，安静得连蝉鸣都没有。安静得让半梦半醒间的小猴子觉得更加睡不好。
　　不对啊？
　　它睁开眼，黑黝黝的眸子里映着月光，转头看向顾阿金随手掩上的门，神色渐冷。
　　有铁链摩擦着地面，空气沉闷得宛如风雨欲来前擂响的鼓。那声音正往此处而来。
　　小猴子不耐地摆动尾巴，不防扫到顾阿金脸上，被她猛地一把捏住了尾巴尖儿。它一抖。
　　不多时那铁链的声音已逼近门口，小猴轻轻将尾巴从熟睡的人手中抽出，跳下床一挥手拢了两边勾起的帐子。帐子闪着金光，将里面的人隔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眨眼间就变成了原来高高瘦瘦目露凶光的样子，两步跃上窗边的藤椅，从桌上布袋里拿了一个桃子，恶狠狠咬一口再恶狠狠地咀嚼，薄薄的嘴唇微微掀起个嘲讽的弧度，随意地盯着门口。

　　木偶哥哥
　　一把弯钩订开这扇木门的时候，孙悟空正好吃完那个桃子，大大的桃胡一下子飞了出去，打偏了飞向帐子的铁钩。
　　金箍棒在他手中转了几圈，敌人强大的攻势让它有些兴奋，几乎要从主人手中脱离出去，又被猴子轻易地按捺住。
　　来人个头不高，一身短打精壮干练，红发妖艳，手臂上缠着一圈圈的铁链，铁链两头是两把闪着寒光的钩镰。殷红的眸子大而清澈，抿起的唇满是狂傲。一团乱七八糟的红毛里长了一对尖尖大大的狼耳朵，身后甩着一个毛茸茸的狼尾巴。这般掩饰不住的可爱撩人，倒是让人生不出害怕的情绪。
　　孙悟空哼了一声。
　　对面狂放不羁的红眸子看了过。
　　“我要她！”
　　孙悟空眸子里几不可查地闪过一道寒光。手指向前一指，金箍棒就飞了出去。
　　红发少年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电石火花间那把半人高的飞镰直取孙悟空的猴头。孙悟空腾空跃起避开狭长的刀锋，却也割掉脖子上了几根金色的毛。
　　飞回手中的金箍棒将那飞镰打回了主人手里。孙悟空将它架上脖子，眼中是喷薄而出的怒火。
　　今日逢此对手。半夜寻来，手持凶器，欲行不轨。
　　居然有人胆敢在他孙悟空面前如此嚣张，真是要死要死！
　　孙悟空眼里闪着寒光，嘴角嘲讽的弧度也越发撩得勾人。他深潭的眸中倒映着杀过来的血红的影子，那人笑得张扬，满是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架势。
　　飞镰离孙悟空的鼻尖还有半寸，金箍棒却已经订住了对手的狼耳朵。
　　“……嗷呜~”
　　“嗷呜~”

　　顾阿金本就一来二去睡得不安稳，这声惨绝人寰的狼嚎是彻底将她从周公那里招唤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她目光呆滞显然脑子还处在休眠状态。
　　见门口拿着大镰刀捂着大耳朵竖着大尾巴，大眼睛里还泛着泪水天可怜我见犹怜的小少年，顾阿金眯着的眼又眯了眯。
　　“偷东西”她穿了鞋子走近几步。
　　那人带着薄茧的指缝流出了血，透过白皙的指节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他疼得发抖，那里还讲得出话来。
　　“劫色”她又走近了几步。
　　小少年一抖，感觉她走得越近他越疼。
　　他蹲在那里，只觉得以往受过那么多苦，除了和哥哥分别那一次，从未觉得这般疼痛。
　　他真是流年不利，劫了一只不要脸的疯猴子，一个不要脸的懒女人。
　　那个不要脸的懒女人走到她跟前，也缓缓蹲下，面前红彤彤毛茸茸圆滚滚看上去可怜巴巴委屈巴巴却一身散发着桀骜不驯要一飞冲天和太阳肩并肩的，小家伙。
　　她极为轻浮地捏起他尖尖瘦瘦的下巴，殷红的大眼被迫与她对视。
　　她细细看他，他的眼睛里满是痛苦，捂着耳朵的手也不住颤抖。血顺着光洁的额头滑过他的眼角滑到他鲜红的嘴角，再到下巴，最后成了一滴又一滴，汇聚在她手心里，有了小小的一摊。
　　“你叫什么”
　　方一开口，就疼得昏了过去，大脑袋无力地耷拉在阿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