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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風白《盡瘁,而後自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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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堂堂的魔劍道少子,竟喜好男色,跟自個的師父茍合了起來…………」
月光下,一名蒙面黑衣人,口氣嫌惡的說著。
「??!!」聞聲望去,黑衣人手持長槍,口音明顯的透露著他為西疆闕梛之人。
「我還以為魔劍道會來什麼樣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個喜好男色的斷袖之人,魔劍道如此小看吾族,派了個淫褻將領就想與吾軍交戰?」
聽了對方污辱的話,白衣心裡一陣羞慚,臉色極為難看,渾身更是顫抖個不停。
身為少子之尊,何時被這般羞辱過………
淫褻……在他人眼中,他與師尊的情竟是淫褻這等字眼,心像是被狠畫一刀,痛………
如此凌辱之語,落入風之痕耳內,挑起了風之痕肅殺之氣。
「該死!!!」
一聲吆喝,轉眼瞬間,風之痕抽出魔流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斬殺了眼前尚來不及反應之人。
怒紅了雙眼,風之痕極少有如此憤慨的情緒,聽見了那樣傷害白衣的話,他憤怒的無法克制。
白衣心細如絲,感情敏感易碎,這些話會刺痛他的。
緩緩轉過身,風之痕雙眼見到了白衣藍眸當中,深深的染著憎恨、憂傷、悲痛的訊息。
白衣顯露的每一種神情都讓風之痕痛撤心扉。
「白衣…………」
他想安慰白衣,想對他說:別理會吾不在意所以白衣也別在意的那些話……
可言鈍的開不了口。
「污穢……嗎………?」
狠狠的上前抱住了蒼白顯得無助脆弱不停顫抖著的白衣的身子,極度溫柔堅定的在他耳邊說著:
「沒有的事,白衣沒有錯,我們只是相愛而已…………」
那一夜,風之痕一直陪著白衣在營外的林裡,兩人相依著緊緊的擁抱著,彷彿世上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使他倆分開般的,他們珍惜著彼此,深深的擁著。
隔日清早,白衣一如往常的訓練士兵,而後便繼續領兵前往戰區,算算行軍的時間,大約再一兩日就可到達闕梛王朝外圍。
其實白衣一夜未眠,昨夜他都與師尊一起,直到天色微亮,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風之痕溫暖的懷抱,讓風之痕目送他回營裡。
師尊離去前的眼神,他記得。
錯的不是我們,我們只是相愛而已……………
這句話給白衣很大很大的力量,為了不再讓師尊替自己操心,白衣必須更堅強的面對自己。
以及,身邊的一切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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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烈陽高照西漠沙地,風帶起黃沙飛揚滿天。
白衣領軍十萬,攻打闕梛王朝。
令旗揮下,前鋒部隊紛紛攻踴而上,魔劍道士兵個個士氣高昂,一槍一刀殺的敵軍落荒而逃。
看著眼前戰況,白衣有信心可以贏得首戰勝利。
然而,事情卻沒白衣想的那般順利。
就在首戰勝利的兩日後,白衣帶領旗下部隊繼續攻打城池外圍,此次戰爭若攻陷成功,白衣有把握不出一月闕梛王朝定能取下。
高舉祭魔劍,極招現出,白衣利刃揮下敵將首級,重挫對方士氣。
「戰已至此,還不投降?」
藍眸直直凝視著眼前仍緊握著刀槍敵軍,心下一軟,言道:「魔劍道不會為難降兵。」
闕梛戰士柯赤摩咬牙切齒狠狠的說著:「要吾軍降於你這淫褻斷袖將領之下,吾等寧可戰死!」
不貪生不怕死,是生為闕梛戰士至死不降的傲氣。
「!!??」聞言,白衣面露驚訝。
「你說什麼??竟敢污衊吾魔劍道之少子!!??」在白衣身旁的將軍,怒不可遏的斥喝著。
「呵,魔劍道地位崇高的少子嗎?誅天教育出的愛子,竟是與自己的師傅,義父的好友茍合,嘖嘖,若你們的魔皇知曉,真不知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吶……」
惡狠狠的汙辱著眼前毀他家園奪他國土的該死的人,能在死前讓他多痛苦一分一毫都好………
「少子殿下………」
其中一軍的將領,回頭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發怒也不辯駁的白衣,那慌亂的神情似已承認對方所說一般。
「他所說之言是真的?」不是他願懷疑少子,而是少子的反應讓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我…………」突如其來的變局,白衣不知該如何回答,慌亂的眼神,無法吐出的苦衷。
轟隆一聲巨響,右方一處爆炸,濃煙中殺出數萬大軍,大匹戰馬奔馳的聲音由後方傳來,身著褐色軍裝,是對方的援軍??
柯赤摩抄起一旁長槍,藉大批援軍亂了對方的同時,舉槍刺向一旁分神的白衣。
「少子小心!!」白衣身旁眼尖的貼身護衛,發現此狀,立即迎身上前替白衣擋了一槍。
「墨霖!?」看著血染滿身的追隨自己多年的護衛倒下,白衣滿目悲痛。
沒給白衣太多悲傷的時間,就在白衣還來不及反應之際,後來一發冷箭,直直射向白衣身邊的一員大將。
而白衣想也沒想的,手臂用力一推,身子一偏,那箭沒入了白衣右肩。
「唔……」冷哼一聲,臂膀一陣疼痛,豔紅鮮血延著手臂淌淌流下。
大軍四面八方猛攻而來,魔劍道之軍漸感不敵,又見白衣受傷,領軍將士大喊:「快走,快護送少子退去!!」
一場混亂,魔劍道全力護著白衣往後方退去。
魔劍道攻克闕梛王朝的第二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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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寒未癒又受箭傷,白衣當晚便起了高燒。
軍醫急忙前來為白衣治療,兩三天下來,情況並無好轉,熱度仍是斷斷續續的無法退去。
將士拿不下主意的,梢了封信回魔劍道請示魔皇。
數日後,小兵帶著回轉的信息:右護法已率魔兵趕上,爾等暫且堅守待軍援助。
信件下行寫著:派人將少子送回。
拿著信函感受著信裡魔皇透出的陰冷怒氣,不禁替少子擔心起來。
少子的傷尚未好轉,怎耐路上顛簸折騰?
可魔皇之令不得不從啊………
十天後,白衣回到了魔劍道,身上的傷好些了,臉上卻更加的蒼白了。
一路上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著路,原本需花半個月以上的路程,他們只花上十日便到了。
白衣心裡明白,急於召回自己,魔父想必是知道了那件事………
心裡忐忑不安,擔憂著魔父未知的反應,或許失望或許發怒或許嫌惡的看視自己…………
而,他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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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蒼白白影,背脊筆直的跪落在魔劍道偏廳堂上。
高大魁梧的墨色身軀,傲睨一世的看著跪在殿堂廊上的身為他的義子他的愛將,白衣。
「白衣,你可知罪?」低沉的嗓音,誅天冷酷不帶情感的問著。
「白衣知罪。」
「知何罪?」
「輕敵,被敵軍反佔優勢,此為一罪,身為元帥卻在戰中分神,讓將士為吾犧牲,是為二罪,白衣請魔父責罰。」
心中有著懊悔,想起那些為自己死去的士兵們,白衣就自責的心痛難當。
「戰中分神所為何事?」挑起傲眉,誅天問的直接。
「……………」聞言,白衣如劍穿心般,胸口窒悶的無法開口回答些什麼………
「說!」反手一劈,掌風直掃白衣,白衣不閃不躲的就讓他打在身上。
撐著身子不動,那掌不經意的傷到了中箭的右臂,白衣暗自忍著。
「白…白衣有辱……魔劍道威嚴,請魔父降罪。」
「傳言是真?你與風之痕真有染?」誅天睜著大眼不敢相信的看著白衣的表情反應,聽著他道出的自責之語,字字句句彷彿是把利刃,狠狠的擊刺著他的心臟。
「與師尊無關,請魔父責罰白衣就好。」
白衣始終低著皓首不敢抬頭,不忍不願不想看見魔父對自己失望的神情。
「你!!吾養你育你,望你成才,你卻做出如何大逆不道之事,壞吾魔劍道聲威,枉費、枉費吾待你如子……」
「白衣…白衣對不起您………」重重的閉上雙眼,白衣深覺愧對了誅天的期望,是他讓他傷了心。
誅天氣的發顫,咬牙狠狠的說著:「白衣劍少目無紀律亂無軍紀,來人,推出殿外斬首!!」
堂下各將軍聞言,連忙為白衣求情。
「魔皇!請開恩啊!!」
「魔皇,少子這些年來為魔劍道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請魔皇開恩啊………」
「魔皇我等均為少子殿下請命,請魔皇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吧。」
「你們………」白衣看著為了他跪落一地的將軍們,一陣鼻酸,百感交集的說不出話來。
沉思了一會兒,誅天緩緩開口:「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來人,拖下重杖一百。」
魔劍道的刑杖木造的外表下,其中卻是包含著厚重的生鐵為蕊,莫說強壯無病之人打上十棍便要去了半條性命,更何況是傷未痊癒蒼白虛弱的少子?
「魔皇,少子現在的身體………」與白衣交好的白秋水,仍努力的想為白衣說情。
白衣伸手制止他,對他微微一笑,而後無所畏懼的凝視著誅天,說著:「白衣甘心受罰。」
「少子殿下,得罪了。」
語畢,任由侍衛壓著自己,半跪半趴的撐在長凳上。
殿上眾多將領看著高舉的廷杖,直直落在白衣的脊背上,而白衣緊起的眉,緊咬著唇,不吭一聲。
十下、二十下、二十五下………
背部早已被打的皮開肉顫,血肉糢糊,白衣記不清已挨了幾次板子,渾噩的彷彿靈魂離體,身子也不像是自己的了………
也許,就這樣睡去會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