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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哼,你倒是精乖,居然能认出老道来,还以为天机教出来的都是眼高于顶之辈呢。”那道士见得众人眼光聚集到自己身上,有震憾有惊疑,依旧坦然自若,丝毫不因众人揣测的眼神而有任何拘束。

      “前辈自当年败于家师手上,早就隐于江湖多年,今日不知为何又来寻我的晦气?可是当先师已然不在尘世便可随意欺侮小辈?居然和欢喜佛祖这等佛门败类联手,传出去就不怕辱没了你当年立下的赫赫威名吗?”张勇刚见得对方不否认,心中自是肯定了几分。

      “什么?天机他死了?”那道人听得张勇刚说道微微一愕,似是不信地仰头望天道:“哼,当年天机书生接下我和师兄两人联手施展的‘若水决’,也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我那师兄对他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我未必心服,二十年苦练自是不能白费功夫,我可不管他是真死还是遁世。师傅死得早,自有弟子服其劳。”周遭人听得他一番话,自是明白了其身份,居然是道门失踪已久的人物了道人。

      张勇刚听得笑道:“前辈想要见识先师的武功却是不能了,不过我身为天机一门首徒,自是不能堕了他在世的威名。说不得让前辈见识见识家师生前留待后世门人的武功,正显我门中手段。”他说着便已是站起身来,动作颤颤巍巍,方才所受内伤竟是不轻,起身愈半居然脚下微微一滑,几欲跌倒。幸得身边方肖虽心中悲痛,仍然本能扶住,才不致失了脸面。

      张勇刚对着方肖一笑,道:“你我师徒朝夕相伴近二十载,为师教了你一半的‘解刀诀’,内功却是半点未教与你。今日你那师叔对你下毒手,为师不得已却是将你师祖封印体内的‘浩然正气’传于你。这才护得你心脉,使你不致因我和你师叔两股真气加身而爆体身亡。可是这也让那封印松动不少,你日后可要小心,若未悟得‘平天下’,不可妄图解开封印,否则会有性命之虞,切记切记!”

      方肖听得他说得极是复杂,心神一阵晃荡,原来方才那两人在他体内比拼内力,其中还有这么多凶险。就在那片刻功夫,自己居然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一圈。那鬼面人摆下此局分明是要取了张勇刚的性命,方才对其弟子方肖下手,竟然也是打定了主意扰乱张勇刚的心神,找准机会给予致命一击。想通这些,方肖心中不免一阵担心,今天怕是难以轻易离开此地。那鬼面人如此心机深沉,胡离方才头也不回便随他而去,不知道会怎样。但是想到今日之局胡离也有参与,想到她居然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免一阵寒心。

      张勇刚见得他神识恍惚,心中也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转身瞥见一边身躯僵直而立的紫衣女子,微微思忖,道:“姑娘,老头子今日怕是难以离开此地。可惜丢下个呆徒弟,怕无人照顾。料得你也是被人所害,今日老头子便救下你,望你看在今日相救的份上日后对他稍加提点。老头子先行谢过了。”说罢左手轻挥,只见那袖子无风自舞,紫衣女子嘤咛一声,穴道便被解开了。

      那紫衣女子真气活动周身,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心中大喜,对着张勇刚盈盈作礼道:“曾玉儿多谢前辈搭救,前辈所托,晚辈自当尽力为前辈做到。”这一声“曾玉儿”听得欢喜佛祖也是一愣,没想到之前见到的紫玉仙子竟是假的,真的“紫玉仙子”居然一直在眼前。方肖听得也是瞬间呆住,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大善!”张勇刚听得满面笑容,道:“原来是紫竹院的高徒,怪不得如此识礼。名门弟子,老头子自是放心了。”

      “紫玉仙子?就你也敢冒称仙子?”方肖听得却是不满地扬眉道。

      “哟,这不是妹妹家的呆头鹅吗?怎么就你一个呀?妹妹哪里去了?”一行人正自疑惑,却听得一声音如乳莺出谷,娇柔脆生,听得人心中软软的舒服。

      众人本自看着张勇刚师徒和那曾玉儿,听得这一声只觉眼前绿影一闪,却是一女子现出身形来。只见来人柳叶眉,高鼻梁,樱桃小嘴的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衬着那一身绿衣绿裙,配着那隐约可见的赛雪肌肤,别有一种妖媚诱惑的风情。

      “师妹?”这回开口的却是那方才一直在一边不支一声的黄蜂尾。

      “师兄,是你啊!你好坏,背着我又偷偷来杀人,把我一个人丢在万毒谷不管。”来人正是青竹儿,她此时似是刚刚看到黄蜂尾,立刻笑意盈盈道,“我的呆头鹅不见了,可是你将他偷偷带出谷去的?我此番出谷可是为找他而来,路上还碰到了两个认识的呢。”说着却有两人闪出身来,尽是番僧打扮,双手笼在袖中,脸上似笑非笑。方肖一看,今日出现在眼前的居然都是旧识,眼前两个番僧不是别人,正是无欢无喜。

      “哼,你带进谷中的那个人走了和我有什么干系?你不好好呆在谷里,倒是为找他而来。”黄蜂尾听得师妹一番数落心中已是不满,又见得她身后跟着的无欢无喜,更是生气。

      “呵呵,师兄出来有事情,我出来自然也是可以找点事情的。这不,有人找我来杀人呢,我就和他们一起来了。”青竹儿笑着看向无欢无喜,无欢无喜却是面色恭谨地走到欢喜佛祖面前道:“门主!”

      “恩,来得正是及时。”欢喜佛祖见得手下突然尾随青竹儿而来也不奇怪,将头点了一点,无欢无喜便躬身站到其身后再也不语。

      张勇刚见得,笑道:“敢情想杀老头子的人还真不少,你们便来吧!”一语未罢,刀已经出鞘,带起一道寒光向欢喜佛祖面门而去。欢喜佛祖见得也不敢托大,“转轮回”呜呜作响,如同鬼魅一般凄厉高绝,震得方肖心头一跳。他体内几乎没有一丝内力,只觉得那声音震得自己心神动荡,胸口烦闷欲吐。正当他快支持不住之时,却听得两兵刃相交之声尖锐刺耳,直接将方才那声划破,在场之人内力不济者只觉气血翻腾,均是不自觉堵上双耳。方肖本就快到难以支撑的边缘,却觉得丹田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劲力涌遍全身,周身顿觉压力一轻,舒适不少。

      曾玉儿虽是名门之徒,见识到两大高手兵刃相互交接之威也只觉心惊胆跳,连忙运起内力与那难听的声音相抗。她看到那青竹儿和黄蜂尾等人苦苦支撑到面色苍白,再瞥见方肖面色却是红润,表情愈加轻松,心中也是忍不住惊疑:“难道他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此时场中之人只见得欢喜佛祖“蹬蹬蹬”连退三步,胸中一口郁气堵塞,一时竟是动弹不得。那“转轮回”上的转轮突然不再转动,张勇刚哈哈大笑,面色竟是不变,道:“此小道耳,安能与我天机一门浩然之气相抗!欢喜禅功本是佛门高深功法,却被你曲解,实在是暴殄天物啊!”说罢,他也不再停手,一挥手中刀再次上前,无欢无喜见得他欲要再动手,脸色齐变,大喝道:“匹夫敢尔!”

      张勇刚见得他俩亮出兵器上来,毫不退缩,高声叫道:“傻徒弟,看清师傅的‘解刀诀’,天机一门今后荣辱可就尽系你身了啊!”

      方肖听得立时抖擞精神,睁眼细看张勇刚迎战无欢无喜,却听得耳边一阵诡异的陶陨声响起。张勇刚身躯微微一颤,那一刀居然慢了一拍。无欢无喜虽是迎向对方的招式,见得他那刀慢了一下,也不多想,立时拉过欢喜佛祖闪身退出了战斗圈。

      “呵呵,久闻解刀狂客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魄得紧了。可惜前辈还不是不小心着了师兄的小道?”青竹儿见得师兄嘴边的陶陨,笑得分外欢畅。张勇刚脸色青灰,只觉得浑身如同针扎。方肖听得那低沉黯然之声也是一阵哆嗦,仿佛有小虫在体内经脉中蠕动,真气再不受自己控制。百思之下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时候中了这黄蜂尾的暗算?

      “好,好,好一个‘黄蜂尾上针’。我倒是疏忽了,万毒谷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张勇刚见得方肖也是额头冒汗,怒极而笑道,“这毒是你什么时候下在我师徒身上的?”

      “呵呵,前辈忘记了暗算你之人了吗?”黄蜂尾听得对方之语,止住陨声突然道。

      “哦,原来是师弟,倒是我失算了。”张勇刚突然想起先前那鬼面人,满脸思索之色道,“这毒针毒性当真猛烈。你们两个小辈于用毒一道的造诣让老头子不得不佩服啊!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知道今天必死,只求你们饶了我那傻徒弟一命,赐他解药如何?”

      “唉!前辈你当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呢?我师兄妹在江湖中闯出名堂多半正是为我的‘竹儿口’和师兄的‘尾上针’,毒性剧烈就是家师怕也是束手无策。你那师弟也不知和你结下什么梁子,问我师兄要得一根‘尾上针’只为杀你。”青竹儿见得师兄沉默不语,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替他接过话答道。黄蜂尾听得,也不多说,似是早就习惯了这个顽皮精怪的师妹专和自己捣蛋。

      方肖听得这“尾上针”的厉害,心中微惊之后便是淡然,只在脑中想着胡离说过的那句“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没了你,我独自苟活又有甚意思”。想着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转眼才发现一切竟是她设计好的。难道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设计好了的吗?想到这些他只觉眼前一片黯淡,只觉得便是立刻死了又如何,没了她,我独自苟活又有甚意思?

      “唉!其实黄蜂尾这‘尾上针’细如牛毛,一根可化作千万,以音律驱动,随人体真气运行周身经脉。可称得上是旷古绝今了。”张勇刚听得青竹儿一番话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望去,眼中满是叹息之意。

      黄蜂尾本站立一旁不出声,听得天机门人夸自己的独门奇毒,饶是心气极高也忍不住自傲道:“久闻天机一门精通天文地理、机关谋略,不想对用毒之道也有如此见识,难怪当年将佛道两门挤兑得几无容身之处了,今日我黄蜂尾算是见识了。不是我自信,我这‘尾上针’乃是无形之气,化于经脉中游走全身而不着痕迹。方才我以音律助它加速运行,现在已经散入二位体内,想要用真气逼出只会使之爆窜,顷刻便能让人爆体身亡。怕是天机书生复生,也奈何不得。”

      张勇刚听得他说话,也不置可否地笑道:“只怕这话却还是过于自信了,我这弟子日后机缘巧合能将全身之毒化去也不一定。只是今日你们定要置我师徒于死地,他恐怕是没有机会为我天机一门和你万毒谷做一番赌斗了。”

      方肖听得却是有些糊涂,连师傅自己都奈何不了的毒,自己又凭什么能解了。只是张勇刚说出这番话来自是有他的道理,他只听着也不多说。那黄蜂尾听得却是按捺不住道:“我这毒当初先师在世都束手无策,难道天机书生于用毒之道还能超了先师不成?你中了我的毒还敢巧语逞嘴上能耐,未免太不把我万毒谷放在眼里了吧?”

      “就是,这老头未免太过猖狂,反正这小子中了你的绝毒必死无疑,师兄你何不与这老头子赌上一赌?也让他见识见识我万毒谷的手段,日后传到江湖上说天机书生的弟子败在我万毒谷之手也是一件风光之事啊!”青竹儿听得师兄动怒,也是不服。他们师兄妹二人浸淫用毒之道多年,自视甚高,如何听得别人话中有半点不服之意,当下俱是动了比试之心。

      “二位不可莽撞,天机书生当年功参造化,谁知道他是否为徒子徒孙留下什么解毒圣药。若是日后不死,怕是我们都要有不小的麻烦了。”欢喜佛祖听得两人和张勇刚约下赌斗,无意中竟是暂时留下方肖一命,顿时脸色一变提醒道。

      “欢喜佛祖所言不假,两个小娃儿莫要中了他的奸计,日后后悔莫及啊!”了了道人也是出声制止道,他们两个俱是老奸巨猾,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

      “两位不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前辈,就是独霸一方的宗主,居然武功愈高胆子愈小了。连我天机一门小小三代弟子都畏惧成这般,也不怕传出去让江湖中人耻笑。两位若是顾忌,不答应便是,老头子看多了出尔反尔的小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张勇刚听得微微冷笑,说得了了和欢喜佛祖面皮俱是一红。

      黄蜂尾面色凛然道:“你放心,我答应你不教他死了,就一定要等到他被我的毒折磨而死方休。别人若敢将他杀了坏我赌斗,自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青竹儿也拍手笑道:“是极是极,我万毒谷好不容易谋得这么一个扬名的好机会,哪能如此便让人坏了?若是有人不把我和师兄放在眼里,定要让他见识一番我们的‘竹儿口’和‘尾上针’。”他们两人一番话说得了了和欢喜佛祖心中却是忌惮不已,毕竟万毒谷之毒任谁也不敢轻易尝试。

      黄蜂尾和青竹儿虽是精于用毒,对于江湖中人心机谋略却是知之甚少。听得张勇刚几句鼓动便觉胸中豪气直滚,也不多想便俱是点头答应下来,哪里知道早中了他人的激将之法。张勇刚见得自己所图已经得逞,心中一块大石终究放下,转身对方肖附耳几句。方肖听得脸上一片疑惑,望着师傅欲要言语,却又被张勇刚以眼神止住,轻轻摆手道:“日后自会知晓,莫要多问。天机一门荣辱尽系你身,万不可一时意气。”

      “哼,我们便是饶了你徒弟,你今日也是难逃此劫,你也莫要多费心机了!”欢喜佛祖哪里还见之前的狼狈,手中转轮回再次挥动。无欢无喜也不怠慢,一左一右向前闪到张勇刚身后,三人形成合拢之势,齐齐出手。

      “傻徒弟,师傅的解刀诀你可记得得名之处?”张勇刚却是任由三人将自己围定,也不畏惧,反而考教起徒弟来。

      方肖听得师傅突然发问,朗朗答道:“《庄子内篇养生主》有云: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哼,不愧是天机酸儒的徒子徒孙,死到临头还拽文。可惜小娃娃背的可不是儒家经典,反倒是我道家庄子养生之道呢。”了了听得他师徒俩一问一答,说得顺溜,在一旁忍不住出口道。他也不动声色,料得欢喜佛祖三人也能将张勇刚困住,自己也就懒得出手,只在一旁看热闹。

      “呵呵,前辈还有心思和徒弟说笑,看来尚有余力,不介意我和师兄合奏一曲以添情致吧?”青竹儿也是一阵碎笑,转瞬白皙的小手上便擎得一根骨笛,倚在嘴边轻轻一吹,方肖只觉心头一滞,全身经脉凝滞。正自难受,又是一声陨声闷声而响,经脉中有无数股气似是不再受自己掌控,乱窜开来。那笛声袅袅不绝,尖厉急促,陨声潺潺,却是低到完全被笛声压制。但是方肖却只觉得那陨声依旧挥之不去地在自己体内响起,每一个转调自己都似乎可以很清晰地感知。他勉力去看师傅,只见张勇刚也是步法沉缓,在欢喜佛祖三人合攻下如惊涛骇浪中起伏不定的一叶小舟,凶险万分。

      “解刀狂客的解刀诀虽是厉害,只可惜外有音律驭毒牵制,内有佛门三位高手截杀,也是难以济事。布下这等杀局之人当真是心思缜密,不留破绽了!听得你说是你师弟,天机门人果然大才啊!哈哈哈!”了了见得张勇刚已露窘态,也自悠然,只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嘲笑天机书生教出的尽是会内斗的心思狡诈之徒。

      “哼,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张勇刚听得突地大声重复了方肖方才所述几句。只见他刀光连闪,便听得一阵叮当响,欢喜佛祖手中的转轮回被他磕得时快时慢,欢喜佛祖再难控制其转速变化。只听得砰砰巨响,那骨笛陶陨之声俱是被盖过,黄蜂尾和青竹儿身形俱是一晃,便连连退却。黄蜂尾连退五步,撞到一棵树上方才止住,青竹儿身边无所依靠,只是原地连转数圈才化去反震的力道。两人再查看手中笛陨,只见得俱是碎成数片,敢情方才声波之威如此。两人想来心中俱是大惊,未曾料得两人联手合奏就这么被破了。

      那转轮回乃是密宗一件出名的法器,材料特殊,对敌时发出之声足以诱人心神,占尽便宜。张勇刚才数番连磕数下,发出的声波却是惊人,只因欢喜佛祖之前被他所诱,不断用内力灌注,催动□□飞转。这一连串动作皆靠解刀诀的精细巧妙得以将刀砍在适当位置,未用多大力道,稍加引导便造成如此效果。方才张勇刚一直在欢喜佛祖三人之间游走,只是为了听清那对师兄妹所奏乐曲的节奏契合,只待机会到了便是雷霆一击,借力打力将笛陨震碎。

      方肖见得如此结果,先是一呆,继而拍手大声叫好。原来方才张勇刚正是印证了那句“乃中经首之会”,道出了解刀诀之精准,一招一式俱要切中症结,当真是妙到毫厘。就连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了了也是陡然一震,眼中精光暴起。

      张勇刚一招得手,解决了后顾之忧,再不复之前被迫得险象环生的窘态。他仰首长歌,行路难走得古意盎然,直向眼前欢喜佛祖追去。欢喜佛祖见得他那豪情天纵的姿态,心中愈发惊骇,忍不住居然连连退了几步。无欢无喜见得门主如此,心中也是惧怕,只得硬着头皮从背后悄然袭来,只希望能暂时缓得片刻,好让欢喜佛祖回神反扑。

      “哈哈,来得好!傻小子,看好喽。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张勇刚听得身后风紧也不回头,却一边对方肖说出一段话,一边将刀从腋下向后,叮的一声后发先至挡住了无欢的戒刀。无欢只觉那一刀也无甚反震之力,再待调整却只觉刀被紧紧粘住脱不开来。他心中微微讶然,刀却是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直朝对方脖颈而去,眼看快要砍上脖颈,却又觉刀身一紧,已被无喜的软鞭缠上。两人同时使力,手中兵器缠在一起,凌厉攻势瞬间被化解。

      原来张勇刚将算准先后,将无欢的刀先行制住,同时引向无喜的软鞭,使他二人兵器交于一处,成功解决危机。方肖见得又是一声喝彩,就连一旁的了了和黄蜂尾师兄妹也是佩服不已。方肖心中对于解刀诀以巧破力之道又是有了新的想法,脑中有一丝灵光闪过。

      “有意思,天机书生居然还有这么精妙绝伦的武功传下,可惜可惜!”了了眼中精光连闪,瞥见方肖全神贯注看着张勇刚,眼珠微微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曾玉儿瞧得张勇刚顷刻之间先是迫得对方主动露出破绽,然后轻易化解危机,心下也是叹服不已,只觉这一战观来获益良多。

      “哼!”欢喜佛祖听得了了在一旁阴阳怪气,心中大是不痛快,顿时向无欢无喜使了个眼色。无欢无喜随他多年,自是知晓他的心意。两人同时收拾起方才的狼狈,一齐向张勇刚攻来。这回他们却也配合默契。只见得二人站于张勇刚同侧,无欢长刀早一步向其下盘砍来,张勇刚见得哈哈大笑,伸手将刀迎上。欢喜佛祖眼中闪过一缕锐芒,桀桀怪笑几声,转轮回又是是一招“横扫千军”当胸而来。

      他们配合当真无间,一砍一扫,一先一后,角度刁钻。饶是张勇刚成名已久,打斗经验丰富,也微微讶异了瞬间。高手相争,争的皆是一瞬间的生机。张勇刚方才一犹豫间已是落了半拍,却听的右边风声一紧,余光瞥见无喜的软鞭如同一条毒蛇般直向自己的脖颈卷来。张勇刚上中下三盘俱是被此时欢喜佛祖三人从不同角度封守,瞬间形成必杀之局,立时处于下风。方肖见得师傅危险,几乎惊呼出声却发觉已经晚了。

      张勇刚也不是简单人物,他略一思忖便已经衡量计较定了,他将头一偏居然很轻易绕过了那歹毒的长鞭。此时他的身子似乎控制不住般微微倾向欢喜佛祖,像是直要撞向欢喜佛祖的转轮回,了了本是满怀期待想看他如何反应,此时见得他突然如此变招,也是疑惑不知其所图。

      无喜的软鞭终究没有加诸张勇刚之身,只听得嗤的一声响,无欢的刀已经划开了他的绑腿。在场之人均是明白,无欢之一刀蓄势已久,借着欢喜佛祖和无喜的掩饰才得以奏效,劲力之大怕是足以将张勇刚的腿削去。欢喜佛祖心中大喜,他们三人虽分别是门主和左右使,对外始终尊卑有序。其实一直患难与共,并肩作战多年自然是配合熟练,终于让张勇刚吃了不小的亏。

      正当所有人俱是料定结果之时,却听得张勇刚哈哈大笑,场上变数陡生。无欢的刀突然滞住不前,欢喜佛祖和正待收鞭看热闹的无喜同时怒喝道:“匹夫敢尔!”

      却见得血光闪起,无欢眼睛突然瞪圆,胸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刀,刀身全部没入。张勇刚的刀居然在瞬间转了角度直送入他心口,刀迅速拔出时,无欢再也来不及喊上一声便倒在地上。无喜一声惨叫,立时将软鞭卷过无欢的身体,望自己身边拉来。他和无欢身为门中左右使,私下自是有不小的交情,此时突见无欢瞬间殒命,悲愤难当。欢喜佛祖双眼通红着,转轮回去势不减重重击在张勇刚的身上。张勇刚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便吐出,溅得欢喜佛祖满面。

      欢喜佛祖击中张勇刚,心中本是惊疑不定,盖因张勇刚狡计多端。方才他们三人多次联击之下,均是以为胜券在握又被他巧妙躲过,连无欢也被他借机反扑击杀。转轮回结实撞在张勇刚身上时他却微微愣了一下,张勇刚重伤之下反应仍在,不待欢喜佛祖趁胜追击便是一口血喷在其脸上。

      欢喜佛祖生性多疑,眼前一片血红色的迷蒙,还以为对方又埋伏有什麽厉害的杀招,直觉之下向后跃出老远。他一时辨不清眼前,也不敢大意,只是将手中的兵器舞得泼水不入,生怕遭了暗算。张勇刚也不再出手,只是站着不住喘气,又咳出不少血来。

      “可惜天机书生的武功若只是这点看头,那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了了见得张勇刚连连发威,将欢喜佛祖三人大败,无欢更因此而丧命,心中也是惊讶。天机书生之徒果然让自己大开眼界,今日若不除去,日后怕是再无这样的机会了。想到此处,他心中已是打定主意,轻身而出。方肖见得他跃出不禁惊道:“逍遥游?”

      原来了了方才施展的身形步法隐隐和胡离的有些相似,他听得方肖随口叫破自己的轻功,也是惊讶:“小子居然连我门中绝技也知晓,倒是老道小看你了。”

      “你如何会晓离的轻功,你又是她什么人?”方肖一想到胡离,顿时只觉激愤难以控制。

      了了斜眼瞥去,自傲道:“我无为道的轻功名闻江湖,岂是任何人都可以学得的?会这门轻功的人当世怕是寥寥无几,你所说的晓离老道倒是从未听闻。”

      “莫非晓离不是佛门中人,而是你无为道中的人?”方肖听得他说,心中顿时了然,晓离跟这牛鼻子老道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我无为道人丁单薄,除了我师兄和我,门下弟子也是寥寥,你所说的怕还是一位女子吧?只有我师兄曾经有过一个女徒弟叫阿瑶的,可不是叫什么晓离。”了了听得他问起,心中也是不解,却又一笑道:“世人只以为天机书生武功独步天下,哪里知道我无为道的武功也是毫不逊之。光这逍遥游就比你一门的行路难不知高明多少,也好叫你们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老头子也不能折了先师的威风。家师的武功老头子自问尚未得其一半真传,不过也仍愿以手中之刀领教前辈高招。”张勇刚擦去嘴角血迹,气势上却也是不输半点。

      了了听得面露喜色,连连道:“好,好,好!老道就以三招取了你的性命,也让人知晓我无为道不输你天机一门。”

      “前辈武功出神入化,晚辈不敢托大,就先出招了。”张勇刚神色一正,抢先出招。了了是和他师傅同辈之人,武功高出他不知多少,如果还讲谦让,也只是徒劳。他的刀光如匹练般闪现,气势恢宏。了了见得神色也是凝重,不敢小瞧对方半点,手中长剑轻轻挥动,剑光森寒。

      方肖见得师傅的招式一改之前解刀诀的精细灵巧,心中也是大为诧异。却见得两人刀剑在空中连连撞击,火花连闪,斗得难解难分。张勇刚的刀法大开大合间却是轨迹奥妙,指向的竟都是对手难以守住的死角,力道却也惊人。了了一时居然也只能严守,他的剑法轻灵飘逸间更见诡异路数,连连逼退张勇刚的刀。方肖细细看着师傅的刀法路数,俱是自己平时练惯的招式,然而在师傅使来更见连绵不断。他也是颇有天资,突然间见得师傅刀势大变,如天马行空般不受拘束,心中再次有了不少的明悟。原来解刀诀的高深不仅在于精细,更在于挥洒自然,跳脱章法之外。两者相依相存,更见威势。

      “砰”的一声脆响,只见一道银白色寒光一闪飞出。方肖将身子一侧,却见的半截刀刃没入身后的树身之中,一边张勇刚和了了已是刀剑分离,第一招结果已是分明。

      “哼,可惜了这把刀跟随我多年。”张勇刚看了看手中的断刀,刀身上满是豁口,俱是方才两人拼斗时留下的,心中满是惋惜之意。

      “天机书生传人莫非就这么点本事?难免太让我失望了吧?”了了轻蔑看着断刀,道,“刀在人在,如今刀亡矣!”

      “哈哈哈,了了老道未免着相了,张某之刀自是无处不在。”张勇刚微微一笑,将断刀掷地,左手微微平举,横向对手劈去。了了见得那手刀劈来,力道丝毫不弱,心中也是微微诧异,不想此子天资如此,居然窥得神游万物之道。其实他也是高看了张勇刚,对方之前执着于手中之刀法数十载未得突破。若不是身临险境,生死存亡之刻,张勇刚哪里能有机会一举窥得数十年都不曾悟通的武学至理。方肖见得师傅如此心中也是有了不少新的领悟琢磨。

      “可惜你这点武功在我眼里还是不够看。”了了似是惋惜又似是讽刺般一笑,手一挥,长剑甩出,直钉在身后树上,剑身直晃。他也不屑用长剑占一后辈的便宜,运指对上。两人掌刀指剑,直把各自绝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呵呵,解刀狂客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岂不知我方才来之前,有个鬼面人吩咐我对你说一句话呢,说是天机书生曾以一言断其弟子一生。”

      “呵呵,先师何时还算出老头子日后了不成?女娃娃莫拿话来哄我。”张勇刚嘴上调笑,手刀却是慢了下来,只觉胸中一口浊气升起,经脉俱是一痛。原来他方才连抗强敌,真气未得及时调顺,再仓促应战了了,终于导致真气岔乱。

      “哼,无需第三招了,老道送你一步!”了了如何看不出他的颓势,冷笑间化指为掌,直直拍在其胸前。张勇刚身形缓滞,哪里能挡得,只听一声巨响便被拍的倒飞而出,直撞在身后一棵树上才停下。那树经他这一撞顿时摇晃不止,落下无数落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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