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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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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过后满地破碎的布料中方肖拥着曾玉儿沉沉睡去,他虽是未中春药,但是被神志不清的曾玉儿一次次索要无度,从日正当中到日暮时分解了药力方肯罢休。饶是他年轻,身子骨结实,也扛不住这持续激战。
曾玉儿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方肖睡去后那沉静安详的面容,想着已经把自己完全地交付给他了,心中更是柔肠百结,浸透着喜悦和慌张。
以前的一切点点滴滴从眼前闪过,不知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仿佛有说不清的情愫在内心深处扎根繁衍。也许是因为他骄傲的说着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汉,她从没见过有人像他那般把那三个字说得字字铿锵。也许是因为她即将丧身狼口时他为自己不禁流下的眼泪,一点一点融化了她心中傲慢的坚冰。也许是携手退敌时紧握的双手,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和力量。那点迷恋和依存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心里,挥之不去也不想挥去,让她心甘情愿一再沉沦。
她抬起头望见方肖好梦正酣地露出一丝微笑,只觉得心头一片柔软。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梦,可此刻他是真实的,她也是真实的,疼痛是真实的,这满地的衣服碎片是真的,他们紧紧偎依着也是真实的。
她突然想起方才算计自己的欢喜佛祖,觉得似乎掉入了一个大大的阴谋中,所有的举动都已经被暗处一双眼睛看见。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一点点操纵着这一切,自己奉命来得此处本就是秘密,如何会让欢喜佛祖知晓而且似乎早在“锦绣苑”安排好一切等着自己?
她心中突然一惊,道:“莫非这一切并不是巧合?”想到此处,她微微从方肖怀中挣出,浑身疼痛不适,却是两人激情过度所致。地上的雪缎早就破碎,其中一块雪白间印着一点落红,看得她微微一愣,随即满面羞红。
方肖本自做梦,怀中突然一空,受惊而醒来。见得曾玉儿早已起身,正手捧一块洁白的雪缎发呆,心下也是不解。待得看见那点点红梅时他终于想起方才自己和曾玉儿的种种疯狂之举,也是尴尬到无语撕碎。他环顾四周,所有内衣均被撕成了碎片,全身上下不着一缕。
“你醒了?”曾玉儿早就在等他,见得他起身,道,“衣服——”
方肖听得喉头一紧,道:“玉儿,你之前中了欢喜佛祖的春药,我和你——实在是我没经受得住。”
曾玉儿听得他那句“没经受得住”,回想起自己之前在他怀中主动求欢之时的情形,只觉害臊不已。她慌忙扔下那片雪缎,转身找衣裳穿上,见得身上满是方肖留下的痕迹,又听得方肖在身后涩声道:“我知道我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坏了你女儿家的名节。你放心,我定会娶你的。”
“谁要你娶我了?你是呆子,哪里是君子?”曾玉儿听得他要对自己负责心头一暖,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话。
“你的清白之身都给了我了,难道还想去找那个什么‘无缺公子’?”方肖听得,急得语无伦次。
却不料这句在曾玉儿听来却不啻于在骂她水性杨花,她微微冷笑道:“哼!我找谁去与你何干?原来你趁人之危只是为了要我依附于你,不能再去另找他人,你倒是好算计啊!可惜姑娘我终日周旋于男子之间,就是三更半夜也不得歇息。方少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如何能娶这等不清不白的女子?”
方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却看得她将袖一甩,兀自走出门去,顿时大惊欲追。奈何他衣服尽被曾玉儿撕得碎了,哪里好去追。待得寻了新的衣物穿上追将出去时,四下哪里还见得曾玉儿的身影。
他心下大急,只因曾玉儿得罪欢喜佛祖不少,欢喜佛祖定时刻想着算计于她。玉儿昨夜负气离去之后他心中便隐隐不安,清晨起床一直等到日正当中也不见回来。终于让他想到她和无缺公子对话时称自己下榻在“锦绣苑”,连忙唤来小二细问,方知“锦绣苑”乃是男欢女乐之处。他心中焦急,生怕玉儿在那样的地方出什么事情,连忙央了张勇刚和他一起前往。若非如此,欢喜佛祖那一关便过不了,更不用说救出玉儿了。
幸好方才欢喜佛祖被师傅缠住,让他冲入房中救出中了春药的玉儿。此时若是让玉儿离开怕再也找不到她的去处了,方肖想来心中更添焦躁。
正当此时,却见客栈外的大街上一片喧哗之声,小二正慌张向外跑去。他下意识拉住道:“可曾可见和我们一起来投宿的姑娘?”
小二被拉住,见得是昨日住下的客官,顿时笑道:“客官,那位姑娘我今日一天未曾见到了,客官可曾去她房间瞧瞧?”
方肖心中一阵失望,突然省起师傅缠住欢喜佛祖至今还未归来,又接着问道:“那我师傅你可见了他回来?街上如何这般吵闹?”
小二摆手道:“也不曾见到你师傅,客官有所不知,听人说风云盟主宋大侠在锦绣苑为一女子和老头子所杀,现在尸体被扔在大街上,据说死状惨不忍睹啊!啧啧,这年头啊——”
方肖听得这话,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似乎失去了知觉,向小二抱拳致谢便冲出门,一路向“锦绣苑”赶去。
方肖只觉得脚下的路变得十分漫长,自己的轻功慢得紧。他一边奔走一边在脑中飞快想着这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宋无缺的父亲怎么会在锦绣苑为人所杀?小二口中所说的一女子和一老头子莫非是玉儿和师傅?欢喜佛祖怎么会一再知道玉儿的行踪?师傅和欢喜佛祖缠斗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究竟遇到了什么?一个个疑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只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只觉得“锦绣苑”或许不寻常。
他奔走得急,拐了个角便见得锦绣苑的招牌在眼前,不防斜下里一阵风起,夹杂着剑鸣之声。方肖警觉陡生,立马侧过身子,脚下展开逍遥游诡异地躲过,一柄长剑从他的耳边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何方鼠辈,敢偷袭小爷?”方肖只觉得耳后火辣辣的疼,想是皮破了,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喝道。
“哼!自己本就是卑鄙作伪的小人,还有脸说别人?”耳边的声音如同玉石相撞般清泠,甚是悦耳,竟然是一个女子,方肖抬头见得不禁愣住:“姑娘是你?”
只见面前一紫衣女子傲然而立,面若寒霜,俏眉横竖,如同怒极的罗刹般让人莫名心颤。方肖忆起之前在客栈曾经见过她,只是此时她居然对自己暗施毒手,实在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似乎自己并没有得罪于她。
“姑娘,这般暗施毒手于一生人怕是不够光明磊落了吧?更何况出手还这么狠毒,我不知道哪里唐突了姑娘,让你这般气愤。”方肖心中惊疑大于愤怒,虽然此时急着去找师傅和玉儿,但是面前这女子剑光森寒,直指方肖,似一条吐着毒信的蛇。方才那一剑角度精确,力度狠准,虽然躲过也极为凶险,已是让他出了一身汗,如何还敢无视眼前之人。
“光明磊落?你们盗用他人名讳,败坏他人声誉时可曾考虑过光明磊落?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女子一声娇叱,捏个剑诀便再次攻来。方肖听她说得极其慷慨,眉宇间煞气密布,不似作伪,但是仍然不懂她言下之意。
“姑娘可否跟我说明白,似这般胡搅蛮缠可不是个办法。”那女子的剑法显是出自名家,纵横驰骋间丝丝入扣,处处可见章法谨严。方肖刀法也是不弱,他一边挡住攻向周身的剑,一边试图和她说个明白。
“和她有什麽好说的?她帮着欢喜佛祖斗伤你师傅,你还不解决了她?”两人正自纠缠,却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是曾玉儿正从锦绣苑中一跃而出。曾玉儿此时也已经变回原来模样,再不是锦绣阁中那时的一张脸。先前若不是方肖对她的声音早就敏感,也很难如宋无缺般循着她的歌声寻得她所在之处,欢喜佛祖的谋划怕是早就得逞。
“妖女,胆敢冒充我,毁我清誉,简直该死,看我不打得你现原形。”那女子见得曾玉儿,脸色突然涨得发紫,咬牙切齿道。
“咯咯咯,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邪道?居然敢污蔑我‘紫玉仙子’,我也饶你不得。”曾玉儿听得她话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左手微微抖动间却是挽出了十多个剑花。她的剑如同他人一般出手爽利,直向那女子面门而去,剑法也是不凡。那女子见得眉毛一蹙,口中却是叫了一声好。
方肖见得她们两个斗作一团,自己一时竟然插不进手去。两人俱是紫衣布裙打扮,像两只翩翩飞舞的紫蝴蝶来回身影交错,时合时分,场面美丽非常。那女子面容冷淡,剑舞成一片白光,隔着老远便可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清冷剑意,似是九天落寞孤寂的月亮让人望之生寒,难得亲近。再观曾玉儿却是眉眼生动,“紫电”也上下翻飞舞得时而凝重时而灵动,剑意不拘一格,其中变化跳脱让人捉摸不定。方肖心中本来担心不已,在一旁掠阵仍想着是否上去助她一臂之力。现在看来却是曾玉儿的剑法更见高明,他的心中顿时也安定许多,只是边看着两人的精妙招数,边想象若是自己对上会如何破解,手中拿着刀不断比划。
曾玉儿先是见得那女子对上方肖时也毫不落了下风,心中好胜心起才直接对上她一番比斗。此时发现一时间两人难以决出胜负,心中也是略有了些焦躁,一时间开始寻找时机要一举将对方击败。
“你究竟是何来历?有这么高的武功自可在江湖上找机会扬名立万,何必盗用他人名讳?”那女子领教到曾玉儿的精妙剑法,心中越发惊疑不定。
曾玉儿听得,嘴角冷笑道:“哼!‘紫玉仙子’这块艳旗还不够扬名的吗?这位姑娘莫非不曾听说过我?”
“你!你是‘紫玉仙子’?我又是谁呢?”那女子听得原本白皙的脸上顿时涌上一片愠怒的红晕,看得方肖心中一片疑惑。
“姑娘,玉儿之名在江湖中自是大有人知晓,你何必动了怒呢?我看你的武功也是不俗,连我们这等须眉男儿见了也自惭愧,假以时日必可如玉儿一般名动四方。”方肖虽是不知两女之间的恩怨,但是见得那女子一听得玉儿提及“紫玉仙子”的名号就动怒,心中猜得是那女子心眼儿小,见不得曾玉儿在江湖上闯出这般名声来。他也照着自己揣测在一旁劝那女子将心胸放宽。
却不料听得那女子一听他称曾玉儿为“玉儿”,剑招顿时如同急湍飞流,杀气腾腾,眉间煞气陡现道:“玉儿也是你叫得吗?她冒我之名便也罢了,还敢四处得罪江湖人物,坏我名声。我如何能容得她?你这卑劣小人有眼无珠,才会和她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什么?”方肖虽是头脑伶俐,听得她这话一时也愣住转不过弯来,方才自己所作的推测居然全错了,这会儿冒出了两个玉儿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玉儿呢?
“哼!呆子你休要听她胡说八道,还不帮我将她拿了?她方才和那欢喜佛祖一起对上你师傅,怎么会是什么好人?”曾玉儿见得方肖呆住,也不上前帮自己,大急道。
方肖本在细细推敲两人谁是曾玉儿,听得她叫自己“呆子”突然省起,若不是玉儿如何会叫自己作“呆子”?他也不再多想,冲上前来和玉儿并肩而立道:“你怎么可能是玉儿?玉儿被江湖中人称作‘紫玉仙子’,怎么会助纣为虐和欢喜佛祖走到一处?”
那女子见得他们两人站在一处数落自己,气得眼中几欲冒火,一时间方寸大乱。曾玉儿本就暗自寻思着寻她破绽,此时瞅着时机逍遥游行云流水般欺近身前,一把点住她肘尖穴道。那女子失了冷静被她点住,手一软剑就掉到了地上。曾玉儿双手疾点,将她数处要穴尽皆封住。
方肖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得曾玉儿已将对方制住,忙喊道:“玉儿,不要——”
曾玉儿将头一扭,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不要什么呀?不是看着这姑娘长得漂亮舍不得让我下手吧?你倒是处处留情呀!”
“不是——”方肖虽知道她梛揄自己,仍然一本正经道,“你知道我对你的心的,何必拿这话来搪塞我?”
“我知道,不是说要给我名分吗?我知道,看她姿色还过得去,不如一并娶了做小也好啊?”曾玉儿将纤纤玉指轻轻拂过那女子的脸颊,一脸促狭的笑意。
“呸!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那女子听得却是火冒三丈。
方肖自己虽是不在乎,听得那女子侮辱玉儿,却是勃然大怒:“嘿嘿,这位姑娘可是说对了,方才不是说我是卑劣小人吗?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和玉儿本就是一对!男欢女爱,天经地义。至于纳你当了小妾,不是正印证了你的那句‘有眼无珠’吗?”他一番话说得油嘴滑舌,净拿对方方才辱骂自己的话来塞对方,把那女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却偏偏说不出什么应对之语。
曾玉儿本就嘴毒手辣,听得那女子骂自己和方肖是一对狗男女,心中怒火郁结,几乎就要下狠手敲碎对方满口的牙齿。后又听方肖说和自己本就是一对,脸上也不禁微微发烫,嘴上呸了一声,心里却是甜蜜无比。她本就知晓方肖对自己的心思,此时更是感受到对方为自己说话,哪里还会计较之前他说过的一番气人话语。她正自高兴,却听得锦绣苑中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立时想起张勇刚还在里面和欢喜佛祖纠缠,忙对方肖道:“你师傅还在和欢喜佛祖打斗,我们还是快些进去接应他吧?”
方肖听得才省得自己所来的目的,他将头点了一半时却又突然斟酌道:“欢喜佛祖生性狡诈,今天居然敢这般暗算你,决不能再让他讨了好去。我进去接应师傅,你在锦绣苑门口守着。若是他逃出,你便用暗器收拾他。”
曾玉儿听得他布局暗算欢喜佛祖,连连点头微笑。方肖见得心中委实开心,转身进了那锦绣苑。
方肖潜入锦绣苑,循着打斗之声前进,在暗处却是见得有一行人正和张勇刚打得难解难分。那一行人中的红衣和尚正是先前被张勇刚用解刀诀震慑而逃的欢喜佛祖,他此时望着张勇刚目露凶光,似乎是记恨上次之辱,定要张勇刚好看。旁边助他之人也是身手了得,其中一青衣道士出手轻描淡写,直把手中剑舞得灵动潇洒,隐隐有几分出尘之态。张勇刚对上也忌惮三分,那把刀屡屡从长剑上擦过,却是划出一朵朵火花,连连闪动,甚是好看。另一个男子是方肖先前见过的,正是那青竹儿的师兄黄蜂尾。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法,手中带有一黑色的手套,面色漠然地舞得一根鳞状软鞭簌簌作响。那鞭形状很是古怪,鞭身尚不及一般鞭长一半,还带有根根黑刺,鞭身探出之时便可见得随之探出。方肖记起之前遇上他还未曾翻脸,不知为何此时他竟也像是来者不善。
方肖见得师傅身上衣裳虽有多处兵器划破的口子,暂时还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心中稍稍安定。他也机警,知道和师傅斗成这样的均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若是贸然冲上去无疑送羊入虎口。于是便在一旁屏气凝神敛了声息,想要出其不意接应师傅。
正自思忖,却听得有人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躲在一边算什么?”说话之人显然不会是场中打斗四人,方肖微微疑惑,四下看了几眼,心中大跳。旁边还有一个男子白衣飘飘,脚蹬的也是白色高升靴,腰系玉带,头插一根木簪,一身上下无不是作书生打扮。方肖首先便是被他脸上的面具所吸引,那面具只得两眼,无鼻无口,画的甚是诡异。那人似乎不管脸上面具和他那一身装扮完全不相称,正双手背负身后,悠然地望着天不发一语,也不看场上比斗,似乎对于谁胜谁负半点也不关心。
方肖心中暗惊对方居然还有人在一旁窥得自己行藏。无可奈何间,也不再犹豫,缓步便已走出,朗声笑道:“三个打一个,好不要脸!”
“来你一个你师傅便得脱身吗?还不是一起陪葬?哈哈哈,张老儿,你当年纵横江湖甚是狂气,看你今天怎么翻得出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欢喜佛祖见得方肖现身,笑声连连,手下攻势愈发嚣张,看来的目光仿佛面前的师徒俩已经快是两个死人。
“哼!你这淫棍,秃驴,疯狗!想将我师傅和我一起杀了也要有几分本事才行,想来你是没有的。不过小爷的刀专宰畜生,看你今天怎得脱身。”方肖见师傅手上吃紧,又被那黄蜂尾的鞭身扫在胳膊之上,几乎拿不住刀,立马冲上前来挡住欢喜佛祖。
“哼哼,你在一旁看热闹够久了,还不上前来帮我们。”欢喜佛祖手中转轮回呜呜几响,将方肖几招凌厉杀招一一化解,头也不回道。场外只得那个白衣人一直在看热闹,欢喜佛祖所言之人显然就是他了。
那白衣人听得眼中精光闪过,却是依旧立在原处不动。却见张勇刚听得欢喜佛祖言语手上突然变了招式,一边将那道人和黄蜂尾打得左支右绌,一边斜斜向方肖二人所在方位走了三步。这三步走得极为凝重,如同力竭般跌跌撞撞却偏生踏在敌方三人之间薄弱处,方肖看得分明,正是师祖传下的“行路难”。
张勇刚走得到方肖旁,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道:“臭小子,今天师傅来教你解刀诀的精髓,你仔细看清楚了,定要将我天机一门的绝学传于后世。日后荡平妖氛,还江湖安宁。”那三人听得他说“解刀诀”,俱是一惊,随即可见那欢喜佛祖和那道士脸上满是贪婪狂热的神色,连那黄蜂尾也是微微动容。
方肖正待师傅说话,却听得衣袂风声响起,一双白莹莹的手掌向自己当头罩下。那双手不似男人般肥厚宽大,也不似女子的柔弱纤小,却是比方肖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要美。然而那手上蕴藏的雷霆之威蓄势待发,只待印上方肖百会便会劲力一吐取他性命,当真危险至极。方肖一念不及,脚下却是不慢,便已看似潇洒其实惊险地躲过了那致命一击。他的逍遥游虽是不若曾玉儿炉火纯青,却也是有了她七八成的火候,故而能轻易躲过。
却不料那人见得他躲开嘿嘿一笑,仿佛无比讽刺,脚步快若鬼魅连闪,那双掌便轻轻抵在了他背上。方肖只当除了玉儿这世上再无这般的身法,此时见得这人身法竟似不弱于玉儿,脸上一片惊愕。却只觉背上先是一点刺痛如针扎一般,接着便是一股大力袭来,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挤到一处,几乎透不过气来。“我这便要完了吗?”方肖绝望地闭眼等着他内力将自己五脏六腑震碎,却听得“咦”的两声,方肖听得分明是师傅和玉儿。
玉儿如何会进来了?不是叫她在外面等着吗?方肖想得心中一片凄楚,自己这便要将性命丢在此处,日后她怎么办?正自胡思乱想却又有一股内力自胸前涌来,将那背上的力道一一卸去,方肖心中奇怪,睁眼正看见师傅一掌抵在胸前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和那鬼面人抗衡。鬼面人的内力先是不继,突然一散,自命门分作数缕,游走方肖全身。张勇刚觉察对方内力分散,连忙将内力也散作数缕,一路迎上,两股内力一时间在体内交锋,方肖只觉得经脉时而正向时而逆转,转逆间似乎周身骨骸快被撕开般的疼痛。师傅的“浩然正气”纯阳刚猛,那人的真气和他甚有相像之处,却又不若那般浑厚。
“哈哈哈哈,泰山一别,此去经年,师弟武功进步不小啊!难怪先师当年对你赞许有加。”张勇刚边和那鬼面人较量内力,边道:“玉儿怕也是师弟派来的吧?这丫头心机武功俱属上乘,倒是叫为兄好生羡慕啊!”他为人狂放不羁,说话向来真真假假,惹人玩笑。此时一番话说出口,周遭之人均是大吃一惊,纷纷凝神戒备,若是这白衣人究竟是否会临阵倒戈,怕是悔之不及。
方肖听得心中也是讶然,突地睁眼看见曾玉儿本自丢下那名女子向这边奔来,却被张勇刚一句话惊得呆立当场,两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方肖望着曾玉儿脸上红白交加,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原来之前在林中相遇,一同御敌都是别人算计好了的,以张勇刚这等老谋深算都不曾看出一丝破绽,还说要一同前行,真实可笑了。难怪这几天遇到这么多的凶险,原来都是她安排好的。方肖突然想起她灭杀狼群时预先设好的线阵陷阱,那么的自信狠辣,狼群的每一步和下一步均在她的意料之中,自己便和那些狼有什么分别呢?
“一切都是你预先设计好的是吗?”方肖望着曾玉儿,眼中满是血丝,一时间忘了体内真气相撞的痛苦,只觉得疲惫。曾玉儿咬着嘴唇,脸色苍白,更衬得两片薄唇快要被咬出血的红艳。她只是直直的看着方肖,也不开口答话。
“哼哼,紫玉仙子?真正的‘紫玉仙子’怕是也不及你这般剑法卓绝,足智多谋吧?倒是我们看走眼了,任你玩弄在股掌之上。”方肖见得她不说话似是默认,冷笑着挖苦道。
“不错,我真实名姓早就告诉了你,只是不能让你师傅知晓,怕他起疑,只得用了她的名号。”曾玉儿本自低头不敢看他,突然又抬头道。
方肖听得一晃神,想起来道:“胡离?呵呵,早就告诉我了,只是我傻到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他连声大笑,听来却是凄苦抑郁。
“胡离?她是——”张勇刚听得一愣,疑惑地望向那鬼面人,见得那鬼面人依旧一言不发,随即一脸了然的神色。
“哼,不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怪只怪你们师徒俩要去助白松那老匹夫,借你们之手除去风云盟主宋佳杰,白松自然脱不了干系,这回看他有何妙计扭转乾坤。”胡离见得张勇刚一脸明了的神色,脸上怒意一闪而现,恨恨道。
张勇刚听得一愣,却不防那鬼面人突然撤掌抬手,手指轻弹,一丝毫光一闪而现,没入张勇刚肩骨。方肖只觉胸前一痛,似乎有千万根细针涌入周身经脉。张勇刚一跤跌倒在地,霎时间面如金纸。鬼面人撤掌退了几步,身体也是微微摇晃。他方才为暗算张勇刚提前撤掌,也被张勇刚真气震上了。方肖只觉得周身有无数不属于自己的真气如同脱缰额野马般四散,经脉一片混乱。
那人却也是算计精准,张勇刚失神的瞬间似乎早就在他意料中,他故意和张勇刚比拼内力便是要引得他全身劲力集中一点,疏于防御。他才好借机下手,突施偷袭。
“这里便交给各位了,晓离我们走吧!”那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嘶哑,像是故意如此。胡离听得却是站在当场挪不开脚。那人见了走上前去,附耳在旁说了一句话,便见胡离深深看了方肖一眼,突地嫣然一笑道:“呆子,你一定要等着我。”眼中竟是已经淌下泪来,说完头也不转随那人离去。
方肖见得她离去,心中又气又苦,想要开口留住,却想起她只把自己一路戏耍,终究拉不下脸来挽留。只看得她转身离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终于支持不住,喉头一腥,一口热血噗出。
方肖见得胡离离去,心如死灰。张勇刚方才吃得那鬼面人一击,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正自调匀,却再也镇不住紊乱的真气,又是一口淤血吐出。他见得方肖失魂落魄的模样摇头叹息不止,道:“罢了罢了,她本就不是为你而来,又何必强添烦恼呢?”
方肖此时心绪凌乱,饶是心思灵巧,毕竟未曾经历男女情事,如何能听得进师傅规劝。张勇刚见得他依旧一副呆木的神情,心下也是惋惜,上代的意气情仇,到底还是牵连到晚辈。
“哈哈!解刀狂客怎么也不会想到最想取你性命的人是谁吧?今天老道就和欢喜佛祖联手,说不得要让你今天葬身在此。”正自沉思,却听得有人一阵狂笑,说的话也是骄傲,正是先前和张勇刚拼斗的那道人。
张勇刚听得微微一眯眼道:“却是我看走眼了,光顾着欢喜佛祖这等小丑,忘记了还有个大角色。天机随云,空空了了。当年泰山一别,人成个,今非昨。只是不知是什么风能将老牛鼻子吹得到这里?”
这话虽是轻描淡写,在场中众人听来却如平地一声雷起,震得各人俱是一惊。一时间除去仍在神伤的方肖,众人目光俱是看向那青衣老道。张勇刚方才轻飘飘的几句话,点出的却是当年武林中名噪一时的武林奇人:天机书生,随云和尚,空空道人,了了道人,随便哪一个都有鬼神不测之能。他们当年曾在泰山论道,除却胜负不论,即使时隔几十年,仍有不少人知道他们。而眼前居然有一人就是空空和了了之一,让他们如何不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