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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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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日行数里,走出林子,再行不久却是到得了一处城镇,却听得张勇刚笑道:“好了,该处理了这几个缠人的小鬼了。”曾玉儿听得也是一笑,拉着方肖便道:“老头子,我们来比比罢,看谁快。”
“好,就看看谁的脚力快!”张勇刚一声长笑,便已晃身向前。曾玉儿见得咯咯笑得甚是悦耳;“老头子,倒是机灵的紧。”说着也是纵身而上。方肖对于“逍遥游”已经了解颇多,也自展开步法跟上。却见三人在集市之上展开角逐,一时间路上行人纷纷让道。
“让开让开——”曾玉儿紫衣纷飞,她起步落在张勇刚之后,却是一点不显下风。她的形态依旧潇洒从容,反观张勇刚却是摇摇晃晃,步步铿锵。其实真正有眼力劲儿的人才能看出,这便是两种步法的不同之处,但是依旧是曾玉儿更胜一筹,慢慢地迫得近了。方肖追在二人之后,始终不远不近,追不上但也不至于被甩下。一时间三人尽挑那偏僻的街角巷陌,不多时追赶得踪迹全无。却见三人消失的拐角处,慢慢的走上两个人来。这两个人身形高大,俱是青衫,用布包住了头,穿着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他们在角落里急匆匆地探了探头就大惊失色:“怎么办?追丢了,回去怎么和两位尊使交代?”
“不用回去了,这里挺好啊!”两人闻得声音脸色均是大变,回头看见曾玉儿正俏生生地站在身后,手里提着她的剑,笑得牲畜无害。但是他们二人居然如同见了鬼一般,没命地向前逃去。正自奔出,却又定在了原地,其中一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张勇刚正在那里抱着双手。原来张勇刚和曾玉儿早就发现有人一路跟踪在后,但是也不说破。曾玉儿也自有一番打算,她知道对方一直跟踪自己却不现身多半是因实力悬殊,在等待援手,若是立时将隐藏之人揪出必定会引得幕后之人出现,反而不美,所以就一直忍着。直到他们三人行到人多的这小镇处,自不能再容忍,只推说三人比试脚力,却是往偏僻处窜去,直把跟踪两人引得苦追而现身,再一网成擒。就算幕后之人发现安插的人被杀也无法找出三人踪迹,曾玉儿心思细腻,处事机变至此,也当真让张勇刚师徒佩服了。
“两位跟了我们一路,辛苦啦!能不能告诉老头子是谁派你们一路不辞劳苦跟随呀?”张勇刚笑得分外关怀。那两个人也机灵,知道张勇刚更加不能惹,瞬间就做出判断,转身望曾玉儿撞来。曾玉儿嘴角冷笑:“既然你们不愿说,那便留着吧——”
紫光闪起,那两人武功也一般,两个头颅在地上滚作一团。“玉儿——”方肖正待出声制止,却见得那两个血淋淋的人头滚到脚下,顿时脸色一白,“两条人命,你就这么——”
“唉,小姑娘忒利索了点啊!”张勇刚叹口气,却看见那两个头颅上的布脱落,原来是两个和尚。
“没看见这俩秃驴吗?定是欢喜门的,居然敢来跟踪我们,杀了该!”曾玉儿将剑归鞘,嘟着嘴巴奇怪地望着方肖师徒。
“你——你——你杀人了,就刚刚,两个活生生的人命就坏在你的手上,你当真心狠手辣了。”方肖虽是刀法精妙,却也从没有杀过一个人。此时见得曾玉儿谈笑间就杀了两个不相识的人,心中震惊委实难以形容。
“杀了便杀了,你还要我偿命不成?”曾玉儿歪着头看着眼睛瞪得滚圆的方肖,满脸骄横讥诮。
“你给他们点教训也就罢了,何必就这么取了他们的性命呢?”方肖颇是愤慨,只见曾玉儿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缕黄色粉末,那两具尸体便“滋滋”地冒起一阵轻烟,尸体便像冰雪遇到火一般消融,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消失在面前。方肖看得惊讶不已,更是气愤道:“你还这么驾轻就熟?经常行这种毁尸灭迹的勾当吗?”
曾玉儿听得却是勃然大怒:“姑娘我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你怎么就敢和我一道呢?”
“哼,我算是看清楚了。”方肖上下打量着,语气生硬。
“怎么?后悔了?后悔你可以现在就离开啊!老跟着本姑娘算什么呀?还男儿汉呢。”曾玉儿听得顿时面若寒霜,语气冰冷得仿佛是对着陌生人。
“你——”方肖性子极是骄傲,如何听得对方如此冷嘲,只将脚一跺,道:“曾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和我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方便。既然姑娘都开口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说着便头也不回掉头而去。
“傻小子!傻小子!”张勇刚也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得自己的徒弟大怒而去,连忙对曾玉儿道:“小姑娘你在这里等我们,老头子一定押着你臭小子来向你赔礼!”说着也是沿方肖离去的方向追去。
曾玉儿迅速处理好地上的血迹,两人早就不见踪影,也不把张勇刚的话放在心上。她心气高,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稍有指责,此时也不多作停留,转身离去。
“好生无理的丫头,还好佛爷我紧走了一步,否则也看不到你肆意害了我的弟子。”曾玉儿走至巷口,却见得一红袍和尚立于面前,冲自己说道。那和尚看上去是一介番僧打扮,络腮胡子掩盖了长相,却是依稀看见得白皙肤色,身形也是少见的魁梧。曾玉儿心中一惊,不知来人是何时跟到这里,居然连自己都不曾知晓,若是暗施偷袭怕是自己危矣。她也自镇定,既然被识破也不否认,道:“你是何人?为何派你徒弟跟踪于我?”
“哈哈哈,我是谁?小丫头在江湖上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让我门下两位i护法一路追杀至此,居然还不知我是谁吗?”
“欢喜佛祖?”曾玉儿听得这话却是脸色一紧,道:“原来是你!你纵容门下弟子□□良家女子,端的可恶,姑娘我送他们去见佛祖也是应当。”
“好生无礼的丫头,你师傅便是教你如此和长辈说话的吗?今天少不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原来这人正是先前派弟子来跟踪的欢喜佛祖,他也狡猾,让弟子来试汤水,自己也不曾闲着,一直躲在旁边。也不知道他跟了多久,居然连张勇刚都不曾发觉,现下见张勇刚师徒弃曾玉儿而去,便再无顾忌,立时现身要对付曾玉儿。
“你这和尚说得倒是轻巧,少不得也让你知道,姑娘我也不是吃素的!”曾玉儿语气一寒,将手一抖,却是数道寒芒闪动,夹着微吟之声向欢喜佛祖面门而去。她也知道敌我实力悬殊,是以不敢力敌,直接投出一把银针,身形却是向后闪去,想凭借欢喜佛祖躲避银针的工夫逃开。
然而她的算计还是逃不出欢喜佛祖的掌控,只见欢喜佛祖不闪不避,将那宽大的袍袖一抖,却是“花间拳”中一招缠人手臂的“袖里乾坤”,被他化用做收取暗器之法,当真是轻灵巧妙。那漫天针雨就这么进入他袖中,只听得叮叮一阵撞击的脆响,俱已被他甩落在地。曾玉儿正自跃出,不防他向前一步正挡住去路,迎面撞来。曾玉儿不曾细看,没见识到他方才那一招的精妙,只听得自己的暗器落地之声,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不想这和尚的武功居然已经高到如斯境地!此时见他封住自己逃窜的路线,也知道好歹,将纤腰一拧便是闪过他那乘势攻来的“流水袖”。只觉得那衣袖虽是软绵绵的不着力,却是带有阵阵内力。若是被其攻到实处,怕是要吃不小的亏,欢喜佛祖仗着自己一方宗师的身份居然招呼不打便对一晚辈下此毒手,端的让人不齿,曾玉儿心下怒极而讥笑道:“欢喜佛祖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用的招数都这麽脂粉气,像是女孩儿家使的。莫不是想哪天改了名号,唤作个‘千手观音’什么的?”
“哼哼,小丫头死到临头还不知深浅,等下让佛祖抓住有你受的,佛祖的欢喜禅功可是足以让你欲生欲死呢!桀桀桀桀——”欢喜佛祖长得还不算太过狰狞,此时笑得却是极为刺耳猖狂。曾玉儿听得莫名就是一阵耳鸣心跳,心知这是对方欢喜禅功中的“唤欲”心法催动时产生的效力,立时抱元守一,暗运内功相抗,生怕微微松神被他乘虚而入。
欢喜佛祖心下也是暗自惊讶,自己的禅功心法已是催动到七成,对方居然能抗住,这份内力修为也当真惊人了,武林中何时出了这等后起之秀,收了禅功笑道:“小丫头,不要再做无谓抗衡了,你虽是根骨难得,眼下却还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束手就擒佛爷也省的下狠手,弄坏了你的细皮嫩肉可就不值了。”
“既然佛祖打定主意要为难晚辈,那少不得要让佛祖再见识见识家师的‘抱月’剑法了。”曾玉儿突地哧哧一笑,说得极为娇嗔,似是遭了欺负的晚辈向长辈撒娇一般。她本就生得绝世美貌,此时展颜一笑有说不出的风情,再加上女儿家特有的软软语调,饶是欢喜佛祖欢喜禅功已登峰造极,也不觉心中一荡。欢喜佛祖心头一惊,便稳住心神,暗道:“好生漂亮!”他心念一转便笑道:“哼哼,长着这么漂亮,正好送去和宋盟主来个天作之合,这等资质不能和老祖同修欢喜禅功虽是有些可惜了,但能将大宋顶梁柱一个个推倒了,也值啦!哈哈哈!”
曾玉儿望着欢喜佛祖,眼波微转,反手将剑鞘横在了手中道:“宋盟主?可是号称‘掌定乾坤’的当今河山盟盟主?”
“哈哈哈!不错不错,等我把你擒了送去,宋盟主一定欢喜,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能将那棵不老松连根拔起。”欢喜佛祖笑得很是开怀,仿佛曾玉儿已经被他擒住在手。
曾玉儿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道:“佛祖先见识见识家师的‘澄江如练’再说吧!”说话间紫光闪起,却是已经出手。欢喜佛祖听得她的话却是一惊,盖因当年一战他便是被小倪师太以这一招在肩头刺得通透,也被这一招的威力震慑。多年来他也曾苦苦思索破解这一招的方法,却也不能完全得悉。此时听得曾玉儿要使出当年让自己吃了大亏的一招,登时下意识一退,这一退便露出了一丝破绽。曾玉儿的那一剑便如毒蛇般吐着信子向对方破绽而去,她的剑法却是刚猛,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
高手过招争的便是一线生机,只要敌手稍露一丝破绽便要抢得,也便多了一份生机。曾玉儿这一声伴着自己的招数同时喊出,时机、角度无不计算精确,光这份心智便超过许多宗师级的人物,当真难得了。欢喜佛祖成名多年,武功已属上乘,再兼之他为人狡诈阴狠,是以多少武林名宿都曾折在他的手上,今天居然也被一个方自出头的小辈摆了一道。饶是他心思隐秘,此时也再难掩饰眼中那份杀机,只将一双肉掌运足内力,狠心向那道紫光拍去。
曾玉儿这一剑蓄势而发,出手狠辣而不留余地。欢喜佛祖功力高深,本就胜了她不止一筹,但此时失了先机,只得仓促间狠心以肉掌直面对方那神兵利器。他也是狡猾凶狠,这一下打着以力破巧的主意。想着对方招式再精妙,却也限于内力不足,总是要欠上几分火候的,只想靠内力震得对方长剑脱手,事情便好办得紧了。两人此时心头俱是心头转过万千心思,最后皆是将心一横,只想着结果如何听天由命了。
掌剑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尖锐高亢的剑吟之声,回荡在两人身边。欢喜佛祖跌跌跄跄后退了三步,脸色一红,像是受到不小震荡,已是被震出了内伤。曾玉儿也是脸色苍白,气血翻腾不止,胸口一阵烦闷,嘴角也是渗出了丝丝殷红的血丝。她性子本就倔强,此时独自直面强敌,却是毫不畏惧,依旧能设计让对方露出破绽,更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奈何双方本就实力悬殊,虽然她占得先机也只能换得这样的结果。
表面看来欢喜佛祖退了三步而曾玉儿一步未退,是曾玉儿胜了一筹。其实她也自受了内伤,但她要强,从不肯示弱人前,尤其是强敌面前更不肯退却分毫,故而压制内伤不肯退上半步。
“你当真是‘紫竹院’的紫玉仙子?”欢喜佛祖脸色阴沉,咳咳问道,“好一招‘澄江如练’啊!居然使得和你师傅有天壤之别,当真奇了啊!”
“呵呵呵呵,大和尚真是好笨的脑子,我说是‘澄江如练’你便信了?怪不得差点栽在一个晚辈手上。我资质平庸,哪里能悟得家师那么精妙的剑招呀!还好没人看到佛祖您方才听到‘澄江如练’时抱头鼠窜的样子,不然不知道又会被有心人士编排成什么样儿呢?还以为佛祖您被家师十年前那一剑吓得成了缩头乌龟呢?姑娘我不过就是试一试嘛!哪知道佛祖当真了,罪过罪过啊!”曾玉儿听得对方质问,似笑非笑地答道,她也促狭,明明知道十年前欢喜佛祖在小倪师太这一招下吃了不小的苦头,故方才喊出名字虚张声势。欢喜佛祖慑于此招威力,不及细想便本能地后退,从而留下破绽失了先机。
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偏偏说得欢喜佛祖面皮一阵发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反唇相讥道:“仙子倒是过谦了,我观你这份内功修为,跟你师尊十年前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倒是方才所使的招式比你师傅那‘澄江如练’更是精妙,倒让人怀疑,小倪师太当真有福气收得如此佳徒?”
“大和尚好笑得紧了,家师那么多精妙的招式难道还能让你一一试过不成?若真是如此你以为你还接得家师几招呢?这不过是我的‘紫玉成烟’而已,倒是让你差点无福消受了吧?常言道:名师出高徒。大和尚这么着紧地夸我莫不是在向家师示弱呢?”曾玉儿听得他语气阴阴心下也是不快,当场怒目而视,说得也是毫不留情面。
江湖传言,“紫玉成烟”本就是“紫竹院”紫玉仙子的成名绝技,多少人都只听得,从未亲眼所见。曾玉儿这番话直亮身份,同时暗藏机锋,暗指对方十年前就曾被小倪师太追击得遁逃西域不敢现身中原,而今怕是更不如从前了。欢喜佛祖本是喜怒不易形于色之辈,此时听得她这番话也是难以忍受,大喝一声道:“好个刁嘴的丫头,当真胆大,敢如此羞辱本尊!”说着挥舞双掌便又欺身而上。
曾玉儿见得对方双眼通红,再次攻来,显然是被自己激得愤怒到了极点,心中也是暗苦不已。方才自己那一剑遭到对方硬抗,真力反震得自己早已受了不小的伤。眼下能把“紫电”握住也是不易,如何能再和之比拼。她也不敢轻捋其锋,只得展开“逍遥游”只一个劲地游走在旁,让欢喜佛祖的招式扑空。
欢喜佛祖的掌法却是高明,他也知道曾玉儿的轻功步法远胜于自己,若是不小心便会让她走脱,再想追上怕就是不可能了。但他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高手,见识广博,知道对方内力终究不如自己,方才和自己掌力硬抗定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他也不着急取对方的性命,只将掌法舞得连绵不绝,步法走成陀螺状,叫曾玉儿身形受掌力所滞,绕着自己转个不停,却是不得脱身。一时之间曾玉儿被其紧追不敢轻易夺路而逃,对方这套掌法走的不是刚猛路子,只是在阴柔之中透出森寒之气,不似什么正当功法,自己只看得漫天掌影不时盖下,那股阴寒之气让自己内力几欲凝滞。曾玉儿也知道不能被那掌击中,只是施展步法小心躲开,那掌影在周身拂过时虽每每被自己险险躲过,掌中的阴寒之气却仍然渐渐侵入经脉,使得内力运行愈加迟缓。曾玉儿心中暗急,如若再这般继续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被对方活活累死。
欢喜佛祖见得曾玉儿在自己的掌下已是左支右绌,心头暗喜。他也不急着下狠手,只如猫戏耗子般,一点点加大力道,压制得曾玉儿难以毫无还手之力,只待将她锐气磨尽再出手。曾玉儿见得他眼中戏耍之色却是心头愠怒,脸上戾色一闪而过,直打起精神勉力握剑向欢喜佛祖的双掌削去。
“哼,强弩之末也敢垂死挣扎?”欢喜佛祖冷哼一声,虚空一击,曾玉儿的剑已经脱手。此时她再无别的招数可以和欢喜佛祖抗衡。
“桀桀桀桀——”欢喜佛祖连声怪笑,朝着对方欺身扑上,双手变掌为箕指,向其左手脉门扣去。脉门乃是武林中人的重要部位,若是被对方扣得在手,轻则受制于人,重则武功尽废。如此一来便只得任由对方炮制,毫无反抗之力。此时瞧得欢喜佛祖出手的劲道,怕是要废了对手的武功,其心思当真歹毒。曾玉儿想要反抗,却是再也无力。她历经方才一番苦斗,早已经力竭,只得将眼一闭,任由对方抓下。
曾玉儿正自绝望,却听得欢喜佛祖噫的一声惊呼,那一爪却没有落下,耳边一声高叫:“呵呵,大和尚好狠的心,对着这么如花似玉的小丫头都下得了手,当真愧对佛祖了。臭小子你说是不是?”正是那张勇刚的声音,也不知道他用何办法阻住了欢喜佛祖。曾玉儿先是心中一喜,再听得那一声“臭小子”只觉得心中又气又苦,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岂止是愧对佛祖啊!简直禽兽不如啊!”曾玉儿听得那是方肖的声音,心中气他先前那样责问自己,也不睁眼,仿佛只觉得场中局势再是险恶也和自己无关了。
“哦?和尚也这般禽兽那还得了?莫不是看上了小姑娘漂亮动了坏心思?小姑娘莫怕,老头子帮你出了这口恶气。”只听得呼呼风声,耳边传来一阵呼喝的打斗声,却是那张老头和欢喜佛祖缠斗在了一起。
“还是个不要脸皮的野和尚,自称什么欢喜佛祖?佛祖看见了你还怎麽欢喜得起来哟!看我不替佛祖教训教训你!”方肖似乎也按捺不住,也上前去帮助师傅。曾玉儿听得他一番调侃心中愈发难受,只想着:“你既然怪我心狠手辣,又何必回头再来找我?”
张勇刚师徒俩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欢喜佛祖恼怒不已,偏生又不比这师徒俩油嘴滑舌会耍宝,却让他们讽刺得丢了老大的面皮。张勇刚老成了精,嘴皮子占了上风就逮着机会出手,方肖学着师傅也找了正当理由扑上,师徒俩嘴上手下占尽上风,欢喜佛祖一时处境尴尬。
耳边“砰”的一声骨头脆响夹着欢喜佛祖的痛呼声,显然是吃了不小的亏,却听得张勇刚叫道:“看你个野和尚还六根不净!这一拳头让你长记性!”
方肖也自高叫:“打得好!打死这秃驴!”
张勇刚又道:“臭小子,少在这儿添乱,什么狗屁佛祖还不是你师傅的对手。快去看看玉儿怎么样了?”
“不用你们师徒两个假好心!我是心狠手辣毁尸灭迹的女魔头,你们是行侠仗义胸怀高义的大侠,各有各的道道,我是死是活也与你们无关!”曾玉儿听得这话,却是气极,记恨着方肖和自己闹翻,只不肯接受他们的救济。
听得这话场中立时停止了打斗声,只听得方肖道:“玉儿——”那一声沙哑苦涩,仿佛有说不尽的痛惜哀求之意。
曾玉儿听得心中一恸,也不睁眼,面上仍是一片寒霜道:“我一个姑娘家和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方便,没见得那般没皮没脸地赖着两位大侠的。”
方肖听得心中也是难受,只苦着声音央求道:“那是我一时的气话,当不得真的。你又何必将那些混帐话放在心里琢磨,没来由的苦了自己。”
曾玉儿气极而笑,突地睁开眼双目瞧着方肖道:“气话?方大侠倒是好大的火气。我可不敢将这话放在心上,又何苦之有呢?”
方肖见她双目之间泪光盈盈,胸口起伏不止,想必是心中气极,又正强自抑制,心中又是懊恼又是自责。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梗在喉间不得说出,只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又让对方气成这样。
曾玉儿见得他嘴巴微张,欲言又止,却也只当看不见,只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委屈憋在心中。她幼年受尽苦楚,心志坚定,本就难受外物侵扰,却屡屡被方肖惹得心神动荡,可知世间男女之事当真难得自主了。
张勇刚看看方肖又看看曾玉儿,叹口气道:“都是两个认死理的,我说玉儿丫头啊,我这傻徒弟就是对女孩家的心事懂得慢了点,但是他心里还不是放不下你一个人?要不怎么肯跟老头子回来找你呢?你也别再折磨他啦!”
曾玉儿听得心中也是微微一暖,知道张老头说的也是实情,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冷眼瞧着方肖。方肖见得她冰冷的目光,心中更是难受,不想自己一时气话让两人生分到这地步。
三人正自各怀心事,却不防备晾在一边的欢喜佛祖突地一甩袍袖,数根银针向着曾玉儿周身而去,去势甚急。原来他心思狡猾,方才以“袖里乾坤”接下曾玉儿银针之时便未全部掷于地上,只留得小半在手以备不时之需。此时见得两个小辈黯然神伤,张勇刚也将自己撇在一旁忙着劝说,终于窥得众人松懈之机直接出手。
这一下突变陡生却是连最为机警的张勇刚也无暇顾及,待得发现早已不及去救,只叫一声“贼子敢尔!”直向曾玉儿方向而来。方肖见得眼前银光闪起暗道不好,想也不想便是合身扑上,紧紧将曾玉儿搂在怀中,“哎呀!”曾玉儿突然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脸上一热,却是惊叫出声。
“咝——”方肖正挡在银针飞来的方向,银针很快射在他的身上,疼得他直吸一口凉气。曾玉儿被他抱在怀中,本欲要挣开,却听得他吸气声,突然醒悟对方是为了替自己挡银针方会有这般举动。她也不敢再多动,知道银针入体必是疼痛难当,自己的小动作只会让他更难忍受。她只能这般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保持着原来那般暧昧的情状,只觉得脸颊燥热难当,浑身软软的使不上一丝劲力。
张勇刚本急着上前救助,见得自己徒弟飞身而上挡住了银针,将曾玉儿抱得紧紧的,心下大喜,叫道:“好小子,做得好!”曾玉儿听得他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一句话,更是心中又羞又急,偏偏被方肖抱住,无法发作,只得咬牙忍下。方肖被几根银针刺得遍体疼痛,虽然不致有生命之虞,却也不得不忍受皮肉之苦。他紧紧抱得佳人,心中却是甘之如饴,这几根银针没有加于玉儿身上,否则要她如何忍受。他也是无赖,见得佳人已经脱离险境,却也不肯松手,只想着多抱片刻也是好的,想到此处更是将曾玉儿紧紧箍在怀里。曾玉儿感受得他力道加紧,还以为其疼痛难忍,更是心疼,愈发不敢动上一点,生怕他的触及伤处。两人就这般静静抱着,仿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有彼此的心跳声,砰砰愈发跳得厉害。
欢喜佛祖见得自己一招虽未得手却也能伤得一人,心中仍然是高兴,却不防张勇刚怒极,只从腰间摸出刀,招呼也不打便向其砍来。欢喜佛祖见了,心中一跳,只见对方刀法缜密,攻势凌厉,竟似找不出破绽。他步步躲闪却也难以脱得刀影,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老头是何来历,武功竟是如此之高。他瞪着眼睛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和紫玉仙子的私事?”张勇刚笑道:“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该打!”手下却是攻得愈发紧密,将欢喜佛祖的红袍划得道道裂口。欢喜佛祖被迫得险象环生,再不藏私,也亮出自己的兵刃来,乃是一根铁棒,顶端有一转轮,也不知是用何材质制成,舞动起来竟然自转不已,隐隐发出呜呜鸣声,听来竟有夺魂乱神之效,甚是诡异。
张勇刚见得他的兵器,大喝道:“好家伙,密宗转轮回何时居然到得了你的手里,怪不得如此猖狂!且让你领教领教我的解刀诀。”
“慢!阁下可是当年的‘解刀狂客’?”欢喜佛祖听得张勇刚说出“解刀诀三字,心下委实震撼,不敢确信道。
“解刀纵酒且放歌,我本人间一狂客!哈哈哈哈,想不到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当初老夫的名号。”张勇刚横刀而立,笑得声音洪亮,干瘦的脸上满是豪情。
“不想是天机传人至此,和尚多有冒犯了,这便离去,还请莫要见怪。”欢喜佛祖眼中精芒闪动,只将头一低,唱个喏道。他也似乎对“解刀”二字颇为忌惮,转眼间说话客气无比,前后态度转变极大。
“老头子,不可放这秃驴走掉!他诡计多端,日后必成祸患!”曾玉儿却是时刻关注场上情况,听得他的一番话,虽是不知他耍什么把戏,却也不肯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
“对,他伤了玉儿,不可就这么便宜了他。”方肖本自嗅着怀中佳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此时突然听得她出声,也从沉醉中清醒过来,一边暗暗自责自己的轻薄,一边却是出口帮腔。
“哼哼,和尚出手如此狠辣,想一两句话就跟我打了哈哈,怕是也太过简单了吧?”张勇刚脾气虽好,也耐不住对方连伤两个小辈,更何况是行了那般卑劣无耻的伎俩。他听得曾玉儿的话心中也是暗自计较,今天他们三人算是和欢喜佛祖结下了不小的梁子。若是放他离去不异于放虎归山,以其阴险狡诈的性子日后恐怕又要对他们不利。想通这点,他也下定决心,眼中满是杀机,只待对方沉不住气便直接扑上将其杀了。
欢喜佛祖见得对方眼中杀机闪现,心中也是大骇,解刀狂客之名数十年前早就传动武林,自己虽是一方宗师,和对方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小的层次。方才一番交手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尚不能在其手上讨得半点便宜,此时看对方的神色怕是要将自己诛杀当场,此时情境对自己真是危险至极。他也是心智卓绝,当此生死一线依旧不慌不乱,只将眼珠转了一转,瞥见一旁正搂抱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却是笑道:“老先生何必咄咄逼人呢?你的好徒弟为救紫玉仙子挡下了和尚这么多根银针,倒是好胆色,可惜了这么年轻,唉——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