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互达盟约（中与下，二章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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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先生......我有称呼您教名的荣幸吗？”与卢修斯下意识的放松不同，做为邀请方的瑞利克反而看上去有些拘谨，完全不像刚才在宴会上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气势，“说起来，见到您的第一面，我就觉得十分亲切。”
卢修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让人看得十分舒服，带着恭谨但并不谄媚讨好的微笑，“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蒂尼塔先生。”
“何必这么生疏呢？”瑞利克轻笑一声，将心头的酸涩压在最底层，“叫我拉斐吧。”拉斐，在图灵语中，是小龙的意思。
“拉斐。”卢修斯从善如流。
然后两个人就又沉默了下来。
无形的尴尬蔓延在屋子里，十分煞风景。
瑞利克心里的小人惨不忍睹地捂住了脸，orz。
合作，伏地魔？
哪一个都是打破僵局的好论点，可哪一个也都是在揭父亲的伤疤。
瑞利克轻轻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开诚布公好了，卢......卢修斯。”他的大脑面对父亲的时候总会该死的停止运转，他自己求来的称呼教名显示亲近，可事实证明他这么直接叫出来，心里蔓延上的全是对自己竟然如此不恭敬的谴责，“你还崇拜他吗？还愿意为他效力搭上马尔福家族——在伏地魔被一个婴儿打败之后？”
卢修斯一瞬间惨白的脸色让瑞利克顿时后悔了，但是此刻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不是吗？”
卢修斯没有说话，如果是欧菈克尔·蒂尼塔，是所有隐世家族之王的欧菈克尔·蒂尼塔，他是有资格说出这种话的。更何况，那个一言不合就放钻心咒，完全没有一点明主气概只会杀戮的人，说他没有疯，谁信？
亲爹不给捧场，瑞利克也闭了嘴，掩藏在宽大袍袖里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德拉科·马尔福最怕什么呢？
他最怕卢修斯·马尔福。
他还记得，三年级卢平用博格特给他们上的那堂课，他面前的博格特变成了冷若冰霜的父亲。
最令人绝望的不是父亲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脸，而是那句几乎没有丝毫感情的“德拉科，你真令我失望。”
简直是致命一击。
可话到中途，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就断了。
“他的理智已经消失了，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以给人钻心剜骨看他们痛苦嘶吼呻吟为乐。明知前方是死路，却不后退另找他路......这是我印象中的马尔福吗？”
卢修斯眼睛眯了起来，他对伏地魔的屈膝是因为黑魔标记和他曾经许诺的纯血荣耀，马尔福利益为上，就算面前之人是隐世家族们的王，就算他说的是对的，但是他又以什么立场来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况且，另寻他路？向那个打压斯莱特林偏心的没边了的老蜜蜂和救世主投诚？马尔福家的列祖列宗都会从坟墓里面蹦出来活撕了他。
“如果我没记错，救世主是波特家的那个男孩。”卢修斯盈盈浅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另寻他路......您是在暗示我什么？转变阵营，成为——您的人？”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可是转换阵营哪里有这么容易？
“你以为我想取代那个男孩，成为救世主？”
瑞利克笑了，救世主是什么东西？人们歌颂他、赞美他、崇拜他，可是当一切都平稳下来，救世主这面大旗也就没有用了，人们一边歌颂着他的功德一边吃他的血肉，踩着他的尸骨去追寻另一个救世主，再重复这一切。
“卢修斯啊，是什么让你觉得，能够掌控隐世家族的我，是那种为了一点完全没有用处的歌功颂德就能任凭别人肆无忌惮地踩着我的尸骨的人？”
世人哀求救世主的垂怜，可是，绝对的力量，才是真正能够凌驾一切法律和道德之上的东西。
“至于你的后一个问题......从我吩咐埃文斯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你的立场，就是合作者了。”LNS将会全力铺路的“合作者”，“如果你同意，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可以与埃文斯他们商谈了。”
卢修斯没接话。
低垂着眼，握着蛇杖的手紧了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第一面就确定的合作者？没有资料没有分析没有查探没有了解，只在宴会上见了他一面，就选择他做合作者？坐拥所有隐世家族的欧菈克尔·蒂尼塔有什么理由会为了小小的马尔福家族与他单独谈话、分析利弊？他真正看中的东西，如此显而易见。
可是正如他所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相比而言，蒂尼塔的船毫无疑问比食死徒这条船大且坚固地多，而两位君主相比，伏地魔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曾经令他心醉神迷的王者风范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不知道，如果日后小龙也沿着他的路成为食死徒，会不会祝贺礼就是一打钻心剜骨？
“那么......您想要什么？”卢修斯顷刻间换上另一幅面具，浑身上下的气势悄然转变，浑然天成，眼波流转间清澈无比，并不刻意，但又偏偏十足的勾人。马尔福不是媚娃，他们是妖精，是梅林的宠儿，是魅惑之神在人间的化身，让每一个人垂涎。
如果是伏地魔，那么此刻，卢修斯已经被他拽到了床上。
但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瑞利克·撒思特，是德拉科·马尔福，是将他奉若神明的儿子。
瑞利克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稳住了脸色，但是手依旧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是的，是的，斯莱特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马尔福更是其中翘楚，为了心中的珍宝，在必要的时候就算出卖身体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
在他不知道的曾经，父亲究竟为他和母亲付出了多少？
瑞利克不想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现在就出去把他有所怀疑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统统杀掉！
我想要什么呢？父亲，我想要什么呢？
我能想要什么呢？
我能......想要，什么呢......
......
“给我一个拥抱......您愿意吗？”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卢修斯愣住了，完全不同于他想象中的答案让他颇有些措手不及。
瑞利克已经挥手招来一瓶减龄剂，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身体变小，投向父亲的怀抱。
把整个头埋在父亲怀里，瑞利克贪婪地呼吸着，小心翼翼，虔诚而轻柔地蹭着他的胸膛。
父亲......父亲......爸爸......
藏在暗处、没有血色的唇无声的开合，无声地、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盼了这么久才终于又一次能出口的称呼。
眼眶一点点变红，泪水一点点漫上，又被瑞利克死死忍住。
父亲的温度，父亲的味道......这么多年他一直渴望的，就算付出一切乃至灵魂、受尽一切苦痛也在所不惜的......
终于，终于......
这么久了，前世今生，加起来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所有苦痛都强笑着咽回肚子里，大风大浪全都见识过，哪怕无数次面对死亡都能坦然自若了，可是此刻，他只觉得心头的酸涩和委屈疯狂往上涌，前所未有的让他想要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他不是不怨的，并不是怨卢修斯加入食死徒却让他担起这个烂摊子，而是怨卢修斯进了阿兹卡班之后，所说的，所做的。
他放下尊严，扔掉脸面，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陪着笑脸，付着巨款，绞尽脑汁想着所有能让卢修斯出狱的方法，日夜不休的努力却被卢修斯一句“小龙，不需要了，我该死......你明白的。”否定了所有的价值。
他明白的？哈哈，是啊，他当然明白，他的父亲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他自己一个人身上，这样一来，只要卢修斯·马尔福去见了梅林，马尔福家再付出足够让魔法部暂时满意的“心意”，那么马尔福家至少暂时渡过了危机而能继续生存下去。是啊，多么简单，又是多么......残忍。
纳西莎早已死在黑魔王的钻心剜骨之下，西弗勒斯也死在纳吉尼的毒牙之下，他世界的三分之二就此轰然倒塌。而卢修斯亲口说出的那句“我该死”更让他仅存的、本就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三分之一的世界支离破碎。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不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带着小蝎子走进他的世界，他是不是早在亲眼看到卢修斯被执行摄魂怪之吻的时候就彻彻底底崩溃了。
父亲......您怎么能......您怎么舍得......您，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这样的怨被更浓厚的、对父亲深刻的爱所赶到了心底最深处，深深埋藏，直到此刻，亲眼见到父亲，亲手触摸到父亲，这份怨，才终于彻彻底底消散。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是德拉科还是瑞利克，卢修斯·马尔福，都是他心中的神祇，他的信仰，他世界的三分之一。所以，只要父亲在这里，只要卢修斯·马尔福还活着，好好地活着，他还怨什么呢？
他还要怨什么呢？
卢修斯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就僵住了，但是怀里二话不说就干减龄剂扑进他怀里的人却让他莫名地想要疼惜。
感受到父亲回抱动作的瑞利克差点没忍住自己的眼泪。
“谢谢你......”
足够了。
这个拥抱，便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互达盟约（中与下，二章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