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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送上门来 摊主是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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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鬼被他骤然冷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后退一步瑟瑟发抖：“我们、我们也是听说的……”
“是吗……”赵月白打量他们一阵，确认只是普通小鬼，作势拧了拧手中的毛巾吓唬他们，“那么谁告诉你们有天劫的？”
小鬼不敢隐瞒，争先恐后便把消息来源卖了个底透：“是黄大仙祠的黄大仙！”
赵月白一愣：“黄大仙？赤松子？”
小女孩胆大，背着手摇头晃脑：“黄大仙不吃松子，黄大仙爱吃肉。”
“等等等等。”赵月白不信，“你们说的黄大仙叫什么，是怎么告诉你们这些的？”
四个鬼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对方名字。
“我们也不知道他叫啥，只知道姓黄，是阿爷儿子请来给他做头七法事，说起这风球不一般，是天劫，我们在旁听见的。”男鬼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大仙，你们应该是道友，就别为难我们了……”
那人什么来路都不知道，谁跟他是道友。赵月白腹诽：“看你们一口一个大仙的，这位‘道友’很厉害？”
那男鬼缺心眼地道：“厉不厉害不知道，你们这行不都叫大仙么……”
我是真大仙！赵月白横他一眼：“你们连人家叫什么道行几何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你们就信？”
小女孩咬着手指，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半夜三更的无人街道，说不出是诡异还是可爱：“黄大仙是好人，他做法事都不收钱的。”
赵月白拧拧眉心：“这‘黄大仙’胡言乱语，天劫天劫，本就是打渡劫之人，你们又不渡劫，根本不必怕。躲天雷是多此一举，吓唬凡人则是造孽。”
“冇心噶！”老人嘶哑着叫起来。
男鬼垂头丧气：“躲天劫是、是我的主意，我听说这天雷专打妖魔鬼怪，我们这不是、这不是成鬼了么……至于吓唬人，我们真不是有心的！就看到那里气息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看上去特别安全才过去……”
赵月白扬起眉：“然后就现身吓人了？”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男鬼努力解释，“阿爷先进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卡在里头动不了，轮到我们就进不去了，我们没办法。”
赵月白一想便明白了缘由，这群小鬼莽莽撞撞，也不知道多看多问，那屋子里有神仙有辟邪之物，是轻易好钻的么！“念你们无知初犯，我今日就不与你们计较，都哪来回哪去，没地去的就回殡仪馆，别在外面吓人。”
小鬼们感恩戴德，鞠着躬往殡仪馆方向飘去，小女孩落在最后，趁着其他鬼都不注意，跑回来拉拉赵月白衣角：“大仙哥哥，天劫到底是什么呀？好像很可怕的样子，可是为什么黄大仙说起天劫的时候那么开心？”
开心？赵月白目光一闪。
所谓天劫，除了作恶多端引来雷劫的天罚之外，很多时候都不过是一场考试。修行者修至一定境界都会遇上自身瓶颈，若突破则豁然开朗更上一层楼，若破不了，便打回原地重头再来。凡人修仙也好，妖鬼入道也好，一视同仁无一例外。而这天劫，便是帮助修行者突破瓶颈的方式，既是天道对其的考验，亦是自身修行的验收，渡过天劫便意味着离仙道更近一步，那位黄大仙的态度，莫非……这次的渡劫之人真是他？
干了缺德事还敢渡劫，也不怕被天雷一记劈回五百年！
赵月白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删繁就简地解释了下，小姑娘似懂非懂，思索着飘走了。
街道幽暗冷清空无一人，赵月白紧紧外衣往回走，走近旅店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某个角落位置，有层近乎透明的金色法罩熠熠生辉，而法罩内，又有层柔和莹润的白光半隐半现，就像是映着月光的珍珠，温柔祥和。
那几个小鬼钻入房间时，第一时间扑向的不是他这个神仙，而是床上的钱源。
唯有福泽深厚之人才能庇护天劫。赵月白轻轻笑了一声，推开房门：“也不知这小傻子攒了几世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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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大半宿，晚上又被几个傻乎乎的小鬼扰了清梦，赵月白出手没轻没重，印在那两人眉间的安神咒不小心劲道大了点，翌日不出意外，三人齐齐睡到了大晌午。
赵月白顶着一脸疲态，慢吞吞地往外挪，展仪似乎没搞清楚昨晚在洗手间看到的鬼脸到底是真是梦，难得安静一路都欲言又止的。
唯有钱源一无所知，只当他们是累了，当仁不让地包办了买饭订餐排队买地铁票的一系列跑腿活，头顶一撮乱发就跟尾巴似的摇来摇去，一双眼亮晶晶的，仿佛随时都在求表扬。
展仪满脸菜色：“今晚能换个地方住么？”
赵月白闻言立马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扒饭，含糊地应着：“待会去完黄大仙祠再说。”
已经过了退房时间，钱已经付了，说实话赵月白是不愿意挪窝的，反正马上要解咒，解完咒这俩想去哪他都不会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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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黄大仙祠香火鼎盛，还没出年，前来拜太岁的人络绎不绝，刚走出地铁便有一群卖香人迎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来人兜售香烛。
展仪下意识地就想掏钱，被赵月白拦住，他看过攻略，这里本就提供免费的清香三柱，根本无需另买，何况赤松子前辈也不差香火，仙友之间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庙并不大，中央主殿供着赤松子，面前有一小片露天的场地，布满蒲团垫子，上头跪满了求签的凡人；两侧也供着几尊神像，最前头药师像，其后便是——
财神。
赵月白忽然有种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的苍凉感。
财神像前围聚了不少信众，香火多到插不下，结缘钱一张接一张地往功德箱里塞，赵月白摸摸自己干瘪的钱包，再看看满满当当的功德箱，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侧面是太岁元宸殿，供奉着北斗星君斗姆上神及六十太岁星，每年初一至十五都会有人挂出当年犯太岁的属相，相应属相的信众皆可免费进入参拜，每年这个时候，太岁元宸殿都格外热闹。
再外就算出了黄大仙祠，便能看到颇负盛名的算卦解签一条街。大同小异的摊子挤在一起，桌上摆满签文卦象以及各色开光法器，赵月白粗粗扫了眼，真假参半，买到什么全凭缘分。各个摊子上都挂满了广告，大多是与名人的合影，来表示自己所言不虚。
摊主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寥寥无几，大约是不够有说服力。赵月白一路走一路看一路问，走到尽头又出现个楼梯，顺之转下去，下头还有一层。按理说下层位置不好过于隐蔽，本该比上层冷清，没想到恰恰相反，下层求解签的信众比上层多了一倍还不止。
赵月白拉着钱源与展仪一家一家挤过去，直挤到最角落终于挤出人群，深吸口气一抬头，正见面前大大的一幅赤松子画像，上书金光闪闪的大字——黄大仙。
这一摊没有名人合影，没有乱七八糟的广告，只有红红黄黄的签文符纸，映在赵月白眼里，令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老式的褂子，发上抹了胶，梳得油光水滑，脖子上挂着长长的链子，系着一副装模作样的圆形金边眼镜，坐在那里一脸艳羡地偷瞄其他摊子，手里折扇有一下每一下地摇，扇出的风就跟叹气似的。
那人一见赵月白停步，顿时来了精神，刷地站起来探出身子招呼：“靓仔靓女，概钦呀！”
赵月白眨眨眼，走了上去：“解签？”
展仪躲在他身后，低着头脚步踟蹰。
那人迅速换了口音，操着一口不知混了多少方言的普通话狗腿地道：“这位帅哥要解签吗？来我这来我这，不用排队解得也准！”
赵月白不动声色，随口说了个：“五十六。”
那人取出签文，摇头晃脑地念：“安知此剑不成龙，见水都应出袖中。他日腾飞千万里，上空妖娇有云从。嗯是个中吉签，不知帅哥想问啥？”
这还真把赵月白问住了，成仙之后早就无欲无求，能问什么？财神刚认真思考了半秒，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我只是试探一下，谁真的要问啊！“先生看着说就是。”
“哦哦行，那我就都给你解一遍！”那人捋了捋袖子，戴上眼镜煞有介事地说起来，“这签叫桃木剑，讲得是一位道人木剑成龙斩妖除魔，继而功德圆满飞升九天的故事。求此灵签者，应当与这位道人一样，勤做善事修身养性，多行功德自然能够有所作为。”
赵月白不由自主点了头，那是，他下凡来本就是修身养性补修为的，没想到随口一说的签文这么准，到底是神仙开金口，凡人比不得。
“不过斩妖除魔嘛，都没那么容易，这签里吉中带凶，虽说最后能逢凶化吉，但也免不了一番折腾。”那人摸摸下巴，提醒道，“哎这位先生你可要谨慎些呐。”
赵月白不以为意：“还有么？”
“还有嘛……”那人嘿嘿一笑，“看您这年纪肯定还没结婚吧？这签若是问姻缘倒是很好，预示您能遇着一个真诚相待的终身伴侣，啧啧今年当行桃花运，是个恋爱的好时候……”
话未说完，赵月白脸色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