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上官海恒

5、兽妇 像以往一样

　　像以往一样，周师傅照例来到菜市场的猪肉摊。
　　“哟，周师傅，今天这么早啊？”猪肉摊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
　　周师傅没有作声，只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倒显得有一丝严肃。虽说这像是热脸碰到了冰墙，但人家毕竟是客户，一些热情问候理应要有，况且，猪肉摊的伙计已经习惯了。
　　这几个月来，周师傅天天到他的摊位买猪肉，买完就走，不说一句话。而且，猪肉一定是要新鲜的，最好是上面还流着鲜红色的猪血，这种猪肉周师傅最喜欢。倘若哪天猪肉不新鲜了，周师傅宁愿多走几百米，到几个街区外的菜市场买新鲜的。所以，猪肉摊的伙计，为了能满足周师傅的需求，每天都为他提前准备好几斤渗着鲜血的猪肉。
　　周师傅买了猪肉，伙计用一个扎实的塑料袋，为他装得严严实实，以防猪血流了出来。
　　周师傅用左手别扭地付了钱，拎起袋子，转身就走了。这也是让猪肉摊伙计感到奇怪的地方，像早些年，周师傅也会不时地来光顾他的摊位，但买的并不是渗着鲜血的猪肉，也不是天天都来买，大概几天来一次。而且，那时候的周师傅，一直都是右撇子，付钱，拎袋，都自然而敏捷。
　　而现在，周师傅的右手一直用纱布缠着，用一根白色的纱线，吊在脖子上。
　　小区里传闻，周师傅的手是被家里的狼狗咬伤的。但是，他的邻居却反映说他家里没有养狗。于是，也有人散谣，说他的手是被一直凶恶的野狗咬伤的，前不久，还去医院缝了十几针。也有人说，他的手，是在车间工作的时候，不小心被车床刮伤了，听说硬是生生地被削下一块肉，因为，周师傅工作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的钢铁厂。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变暗。
　　周师傅拎着沉甸甸的猪肉，稳健地走着。塑料袋里的猪肉，慢慢地渗出了滴滴猪血，猪血顺着猪肉，流到了袋子的底端，渐渐形成了一滩血水。在傍晚余辉的照射下，这血水变得暗红，浓稠。
　　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垃圾堆，是小区的住户专扔垃圾的地方。周师傅经过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垃圾堆里，有一个黑色的袋子，那是周师傅家里常用的垃圾袋。袋子里面，装有一些杂乱的垃圾，在这垃圾之中，还有几根大小不一的骨头，这些骨头不像是烹饪过的，上面依稀可见生鲜的猪血。此外，这些骨头被啃食得很干净，上面看不到一丝肉际，像是被饥饿的野狗疯狂地啃咬过。
　　周师傅静静地看了几秒后，接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门前，周师傅打开了房门。屋子里面，漆黑一片，也寂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周师傅打开了灯，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拎着猪肉，没有去到厨房，而是来到一处隐蔽的密室。
　　这密室被一扇厚实的铁门锁着，铁门上了两道锁，都是粗厚的挂锁。周师傅拿出钥匙，依次打开了锁，并使劲地拉开了铁门。
　　密室里，黑得不见五指，像是一个黑洞，要吞噬掉前面的所有物体。密室里没有其他的门和窗户，只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个用厚实的钢精封住的通风口。
　　在门的左手边，周师傅伸手打开了开关。
　　白炽的灯光照亮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这密室只有10㎡大小，在密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用粗实的钢管铸成的笼子。里面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头发凌乱地盖在头上，看不清面目。衣服有些破旧，应该是很久没有洗过，上面还有几处被撕咬留下的破洞。
　　她蹲在那里小声地楠楠私语，像是在念叨些什么。看见屋子里的灯光亮起来，她不禁用手挡了一下这刺眼的灯光，手和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
　　周师傅小心翼翼地走到铁笼旁边，伸出手说道：老婆，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