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园惊梦》叹断柔肠

27、第二十七章 烟波漫（上）

　　两人正僵持间，从侧院传来一阵阵嘤嘤的哭泣声，两名男子押着月谣走了出来。
　　“大哥，好货色。”
　　牧然睁开眼，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
　　那名男子说道，“你紧张什么？新娘子还没来得及享用？呵呵。”说着，走到月谣身前，一手托起月谣尖细的下巴，轻佻地说道，“这小模样长得还真俊哪。”
　　牧然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便欲挥拳向他。
　　此时，另二名男子上前架住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那名男子的手指在月谣细嫩的脸蛋上来来回回地抚摸了很多遍，又回头看向牧然，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们走，至于你的妻子嘛，我担保她没事，怎么样？”
　　牧然啐了一声，“无耻！”
　　那名男子一手抓住月谣的衣襟便欲扯开，“啊，表哥，救我！”
　　月谣惨白着脸叫道。
　　牧然双目赤红，大声喊道，“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那名男子满意地一笑，这样多好。
　　命令属下放开月谣。
　　“儿子！”敬谦与子春撕心裂肺地叫道。
　　牧然回头看了看屋内众人，大步离去。
　　望着一行人消失在街道尽头，敬谦软软地坐倒在地，犹如一下老了十岁。
　　众人押着纳兰牧然一直到了街道的尽头，那名男子命令属下放了纳兰牧然，说道，“牧然兄，真对不起，好像有点演戏过头了。”
　　牧然笑道，“绍秋兄不必客气，若没有绍秋兄的鼎力相助，小弟是别想脱身了。”
　　周绍秋问道，“牧然兄也真舍得家财散尽为革命，如今牧然兄有何打算？”
　　纳兰牧然神情凝重地说道，“我想去寻月离，然后离开此地，听闻孙先生也在日本，我打算东渡日本，寻求一条救国之道。”
　　周绍秋说道，“怡心园今晨遭遇打劫，昨日武昌起义之后，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团，不如我们同去？”
　　牧然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也好，我们走。”
　　当即众人又往怡心园方向而去。
　　但见怡心园内一片狼籍，仆从纷纷收拾包裹作鸟兽散。
　　见众人入内也无人前来招呼。
　　牧然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进到撷香院，只见到思烟，并未见到小满与月离的身影，撷香院内，也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思烟倚在床头，看着牧然，她当然认识牧然，虚弱地招呼道，“大姑爷有什么事吗？”
　　牧然说道，“四姨娘，牧然是来寻月离表妹的。”
　　思烟正色道，“大姑爷请自重，如今你既已与大小姐成亲，离儿亦与小满成亲，你们俩人实在是不宜再相见。”
　　牧然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他哆嗦着唇问，“四姨娘您说什么？”
　　思烟又重复了一遍，说道，“离儿已于三日前与小满成亲，你们二人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希望大姑爷莫要再来骚扰离儿。”
　　他的身影摇晃了两下，短短几日，竟会有这等意想不到的变化，月离，你的坚持哪里去了？
　　周绍秋连忙扶住他，问，“牧然兄你还好吧。”
　　他又定了定神，站定了，说，“我没事，我们走吧。”
　　从此以后，月离，海角天涯，永不相见，那些逝去的旖旎，只当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烟波漫漫，牧然立于船头，看着小船离苏州城越来越远。
　　鼻翼间，似乎隐隐闻得那撷香院内的桃花香。
　　花间，一名窈窕少女侧头娇笑，“表哥！”
　　胸口又是一痛，月离！
　　小满领了大夫回到前院，这才发现怡心园内众奴仆走的走，散的散，乱作一团，家里的家俱，小摆设，瞧得上眼的，都被他们一扫而空。
　　整座园子呈现出一片灰败的景象。
　　“老爷。”他恭恭敬敬地唤道。
　　永泰冲他点点头，纠正道，“小满，你也是这个家的姑爷。”
　　大夫一边给永泰一边说道，“大人，你这病是气急攻心，要小心将养身体才是呀。”
　　永泰点点头，又看向小满问道，“小满，外面的情形怎么样？”
　　小满说道，“到处都很乱，人人都在传朝廷要跟革命党打仗了。”
　　“什么，皇上……”他几乎是从床榻上跌了下来。
　　跪在地上，老泪横流。
　　大夫又看着他说道，“大人莫要过于悲痛，大清天下早晚都会回到大清手中的。难道大人忘了早些年的维新运动，最后还不是以朝廷胜利而告终。”
　　听了大夫这一席话，他的眼睛里顿时又放出精光来，“对，对。”又吩咐倩柔多打赏大夫些银两。
　　倩柔瘪着嘴说道，“老爷难道忘了，我们家里被洗劫一空，今时不同往日，连奴才们都……”
　　说着，又拿眼乜斜了小满一眼。
　　小满默默地从袖中掏出碎银递给大夫，大夫千恩万谢地开了药方，又叫小满随他去往药房抓药。
　　此时，永泰对着身边众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也累了。今日大家先好好休息。”
　　“是，老爷。”众人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永泰又对着小满说道，“小满，你留下。”
　　已走到门口的小满只得走回原地，他不知道老爷特意叫他留下有何吩咐。
　　“小满，你和离儿是怎么回事？”
　　小满抖瑟了一下，连夫人都没有发现的事情，为何老爷会发现了？
　　他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奴才不知老爷在说什么。”
　　永泰说道，“小满，你不要瞒我，你告诉阿玛，离儿去何处了？”
　　小满说道，“小姐她并未……”
　　永泰大声呵斥道，“小满，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包庇她？”
　　小满只得讷讷地垂下头，不再言语。
　　永泰披头散发的样子分外骇人，“离儿是我的女儿，她的小性子，你以为我真的一点也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