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忽而炸开几道雷,隆隆的声响震得余容猛地从记忆里抽离,他茫然地看着簇拥着自己的人群,愣了有个几秒,突然上前抓着那个举着手机的流浪汉,用英语焦急地问他,“Where did you get this picture?” 他说的有些急,连带着身体有着轻微的颤抖,他紧紧盯着那个流浪汉,眼神里强烈的感情惊得那流浪汉有些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say it!”余容双手渐渐的箍着他的肩,大力的前后摇晃着,暴躁地朝他吼着。 那流浪汉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猩红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Mr. Song……Mr. Song gave it to me. ”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余容像是失去了身体唯一的支撑点一样,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脸上,他木愣着一张脸,双手紧紧地扯着头发。 他没猜错,宋轶当年就是来的伦敦。 也对,他那么金贵的一个人,也就只瞧得上伦敦。 他痛苦地半蹲在地上,脑子里混乱地不行,他想他此时的样子定是狼狈得很,以至于那几个乞丐一脸惊恐地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对他说着什么。 他们聒噪的声音混合在雨幕里,远处隆隆的雷声又穿了过来,乱七八糟的声音相互交杂,吵得余容脑袋一阵阵地泛疼。 他花了好一会,才从那些模糊不清的句子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两年前,有一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经常来这片公园里乘凉,临走时,总会给他们一些钱。渐渐地,他们开始观察这个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绅士气质的东方男人。他每天都来,却什么也不做,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天空。后来这个男人开始画画了,每次画画时,他都异常专注,嘴角噙着不同于以往的笑容。刚开始他们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写生,可是慢慢得,他们发现他画的并不是景色,而是一个和他一样有着东方面孔的男人。 整日里无所事事地好奇心在这一刻,被无限膨胀。终于有一天,他们派出了最能说会道的Jimmy,去满足他们这仅剩的一点乐趣。 Jimmy小心翼翼地走到他旁边,谨慎的开口,“What a handsome man he is!” 宋轶回头冲他微笑着点点头,“What’s up” 他笑得温柔而又得体,Jimmy看着他,有片刻的慌神。然后他斟酌着语句,用英语表达着他的任务,“这是你爱人吗?” 宋轶闻言,用手里的铅笔微微抵着下巴,笑得更加开心,他澄澈的眼睛里洋溢着满满的温柔,他若有所思地思索了会,转头看着jimmy摇了摇头,然后用jimmy从未听过的动听语调回答道,“He is my gi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