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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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总是说谢谢，难道是我们还不够熟？”薛星湖问道。
千煦躺好，忍不住笑了：“你倒是直爽，但是你想岔了，不是熟不熟的问题，只是我单纯地想感激你。行吧，你要是介意，那我以后不说了。”
少年脸上晕开笑意，道：“你不也很直爽？那我走了，你快睡吧。”
一行人又走了两天，已经快出风绿雨林了。他们目前所在之地又与之前不同：树枝粗壮，上面覆着绿苔，攀着青蔓，绿油油的叶子遮天蔽日，但地上却满是金黄的落叶。
“再过了这片落叶枯藤林，我们就出去了。”
清越道，“但这厚厚的落叶下可能会有无底洞，大家小心……”
“唰……”落叶铺就的地面突然塌陷一块。
慕夜翎猛地看去，就见张玉笙跳进了那无底洞，“大人先走，无须担心我，我去救他！”
慕夜翎：“……”
清越看向他，面色犹豫，“不去救他们？”
慕夜翎不再看那洞口：“不用。你在前面带路。”又转头对傻了的两人说：“都跟紧了。”
张玉笙跳得极快，又因为故意使了力，所以他很快抓住了栩君生，但代价就是，他俩一起往下掉。
进来后才发现洞穴极窄，但因为有青苔，很光滑。两人一直往下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曲曲折折的隧道也使人肚内翻江倒海的。
终于见了一丝光亮后，两人大喜。许是出口在高高的悬崖上，两人掉出隧道后，又于空中往下掉。
两人目测底下都是草，应该不至于摔得太惨。但张玉笙却在快要触地时，突然使力将两人换了个位置，就这样，落地的时候，栩君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身上。
栩君生本想说他不必如此，都是男子，摔一下不碍事，况且还有草垫着。却在下一秒嗅到了血腥味。
“你……”栩君生忙爬下来，发现对方身/下是块半身大小的石头，只因爬满了青苔，与周围草色融为一体，使人辨认不出。
“栩先生傻了不是？”张玉笙坐起来，扭头向旁边吐了一口血，鲜红的液体压弯了嫩绿的草。
张玉笙不在意地笑着，吞了几颗丹药。
“三次了，我欠张魔使三次了。若说第一次是我自讨苦吃，那接下来的两次却都是张魔使主动相救。”栩君生皱起了眉，“原因呢？”
“我总觉着栩先生有异心，这般让你欠下人情也让我安心些。至于偿还，总会还的，我吃不了亏。”张玉笙挑眉，许是丹药起了作用，脸色也好些了。
“……”栩君生叹口气，扯下他的衣服，为其包扎。
那丹药功效很好，不过半天，张玉笙已经好全了。
于是，两人开始找出去的路，但一路走去，所过之处皆是半人高的植株，不见任何变化。
“这应该是个山谷，想不到风绿雨林竟然如此怪特，当年我与父亲离开之时也并未来过此处。”栩君生观察着周围，却发现身旁不见人影，转身去看，“怎么了？”
张玉笙依旧漫不经心地笑着说：“我刚才号了一下脉，我好像中毒了。”
栩君生放宽了心，走了过来，“还好已服了百毒不侵丹，无大碍。”
“不，这毒并没有解。”张玉笙将手伸了过去，“你看看。”
栩君生心下奇怪，亲自号了脉后却表情凝重，“这好像不是中毒，应该是这谷中独特的空气和张魔使的血液起了反应……我对这山谷也知之甚少……张魔使现在感觉如何？”
“不如何，你亲自感受感受便知道了。”张玉笙抓起对方的手腕，将人拉得贴近了自己，在对方变了脸色后，狭促地笑道，“如何，栩先生，要偿还人情吗？”
“莫开玩笑。”栩君生冷了脸，将人推开，“总会有办法的，我这也有些解毒的丹药，张魔使吃了吧。”
张玉笙却不去接，在一旁同样爬满了青苔的巨石边坐下。他这回不仅仅是身体发热了，就连脑子也不清晰了。
“栩先生不是说不是中毒吗，那要这些丹药作何？”
“栩先生包扎的时候也看到了，伤口有多深。”
“正好我还未尝过情/爱滋味，不如栩先生就此还了人情，三次并作一次偿还，想来栩先生还赚到了。”
张玉笙的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的，却让听者的拳头握得关节泛白。
栩君生笑，说：“张魔使此话当真？”
张玉笙亦笑，说：“自然。”
“我也是第一次。”他向巨石那边走去。
巨石边的人依旧笑得狭促，又有着些许的志在必得。
山谷中风静草绿，鸟鸣虫蝉，一片春光。
张玉笙站起了身，上身缠着的深色布条与光/裸的形成鲜明对比，下一刻这片光景却被衣衫挡住了。
“如此，我们也算两清了。”张玉笙如实说道。
“嗯。”栩君生点头，也站起来穿好衣服。
“不行！”
一道声音响起，两人大惊，警惕地看去，却是一瘦小老头，而他身后却跟着许多年轻力壮的男人。方才出声的显然是那老头。
栩君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若说这些偷窥的人的错，他们自己也脱不了关系，所幸不去理会，管他们外人如何去说。
张君笙心情也不好，却未在脸上表露出来，和栩君生对视一眼，便打算快些离开此地。
而那些人见自己被无视了，竟然围了上来。两人仔细去看，却并未在他们脸上发现鄙夷猥/琐之类的表情，他们看到的只有严肃。
老头开口道：“你们不能就此两清！你们应该结为夫郎！”
老头见自己不被理会，又道：“你们夫有情郎有意，理应有一段美好的爱情。”
张玉笙：“……”
栩君生不得不开口了：“老人家，你误会了，这是我们两人间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没有误会！你们之间的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老头丝毫不避讳自己偷听的事，他用拐杖指了指张玉笙，“他中的是情独，情有独钟的情独，并不是毒，却能让人正视自己的感情。你们还要自欺欺人吗？”
“以爱情做交易是会被神诅咒的，但是只要你们成亲，珍视彼此，执手偕老，神会再次保佑你们。”
“年轻人，既然选择拿永生换一世爱人，就好好珍惜吧，莫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老头竟开始落泪，旁边有人安慰他，却也有人来劝两人。
两人听明白了老头的意思，却觉得莫名其妙，招呼都不打便要离开，然而那些个男人却抓住了他们。
老头大声斥责道：“不把亲成了，就别想离开！把他们带回去！”
大约又走了几里路，两人看到了一个村子。进了村子后，他们这一行自然引起了注意，本来还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的人在得知真相后，突然就不说话了，都以一种凝重的表情看着他们。
两人：“……”
两人被关进了一间屋子，尝试了一下，出不去。
张玉笙忍不住问：“黑羽大陆的人都这么爱管闲事吗？”
“不知。”栩君生也没什么好脸色。
张玉笙不再问，寻思着如何出去，就在这时，门又开了，同时涌进一大批人，手里拿着成亲用的东西。
栩君生：“……”
“等等，”张玉笙拉住了情绪激动的栩君生，趁着众人在装饰屋子，小声道，“不要冲动，你看门口的那些人，我们打不过他们。”
“那要如何？就这么受他们摆布？”
“呵呵，”张玉笙戏谑道，“走个形式而已，左右不过耽搁一天，栩先生担心什么。”
栩君生冷静下来，遂小声道：“也对，那老头也说了，成完亲就放我们走，到时我们还能问问离开的方法。”
这样一来，两人便不再反抗，按着村里人的要求来。他们当天就成亲了，应该是整个村的人都来了，婚礼很是热闹，当事人却冷漠麻木无感。
最后，两人被送入洞房，在白天的老头的注视下喝了交杯酒，那老头才放过他们，众人也离开房间，顺便锁了门。
两人：“……”
栩君生吐了口气，道：“终于结束了，明早便离开。”
张玉笙点头赞同，在床榻上躺下，笑道：“栩先生，房间里就一张床，想来只能给我了。”
“……”栩君生不想与他争，只在心里骂了一句，便在桌子边趴下打算将就一晚上。
栩君生将睡未睡迷迷糊糊之际，觉得脖颈处传来酥麻之意，睡意全无，却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状。
一声鸡鸣送走黑夜，唤醒黎明。阳光普照大地，晨曦洒向山谷。
两人醒得极早，但门还未开，只能继续待在屋中，相对无言。昨夜不过是一场意外，那么提不提也就没多大意义。
等到日上三竿了，才有人来开门，两人被带到了那老头面前。
张玉笙：“现在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那是当然。”老头一笑，满脸褶子，“你们应该是误入此地的，既然要离开，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几个人来到了一个小潭边，栩君生很是惊讶，看着旁边一块小石碑道：“这是星湖？”
“当然不是，这不过是星湖水汇成的小潭罢了。星湖的真容岂是我们能见的？你们不是要离开吗，顺着这条小溪就能走出山谷了。”
张玉笙看了眼小谭边上细小却源源不断的小溪，便笑着对栩君生道：“栩先生，那我们走吧。”
两人的身影已经远去，但老头却依旧注视着他们。
老头道：“他们已经喝了星湖水，他们的爱情会圆满的，神会保佑他们的。”
老头旁边的人也虔诚地说：“神会保佑他们的。”
小溪明暗迂回，经常隐于草下，难以追寻。两人跟着这断断续续的线索，终是走出了山谷。之后，小溪变宽阔了些，两人又跟着走了一些时日，却是到了一处非比寻常的地方。
周围皆是奇葩仙草，自是与别处不同，更夺人目光的，却是中间的星湖。望名生义，湖中不是荡漾的湖水，而是闪烁的星辰，而星星也是紫色的。
栩君生只在传说中听过星湖，如今见了真的，早已痴迷不已，危险也早已置之度外了。他刚靠近星湖的紫光，便消失不见了。张玉笙忙上前，同消失。
“这是何处？”张玉笙一抬头，便看到了遍布闪耀的紫星，猜测道，“湖底？”
栩君生不语，只是盯着眼前的光景看：地上有一个五星紫芒阵法，从里面生出许多条星链，众星拱月般托着中间一个闪着白光的水球，水球中有一婴儿。
天下婴儿大抵长得一样，而栩君生却是认出了这婴儿，他的弟弟。
“这是什么阵法？”张玉笙识不出黑羽大陆的东西。
“锁星阵，被锁之人将与星湖同在，不老不死，寿与天齐。”
张玉笙沉思了一会儿，复笑道：“但按栩先生之前所说的黑羽大陆的信息，这阵法如此不公，岂不得是禁/忌？栩先生又是如何得知的？”
若是按一般人的思路，不应该是问被锁者是何人吗，这会儿他竟倒怀疑他来了。
栩君生失笑，道：“只因为我爹曾是大陆之主，我偷偷翻过他的藏书，传说星湖之下别有洞天，谁想到是这般光景。”
“呵，栩先生倒是身份不凡。”张玉笙嗤笑一声，又问，“这婴儿是谁？”
栩君生回道：“如今的大陆之主。”
“大陆之主是个婴儿？”
“自然不是，只是他的意识形态罢了。”栩君生答道，又同样疑惑地问道，“这阵法只有大陆之神能设，我想不通他这是何意，是想从此以后都只有这一位大陆之主？”
“想来是存了私心。”张玉笙狭促一笑，“大陆之神的秘密就这样被栩先生你发现了？”
“误打误撞罢了，星湖禁地，贺兰华定然是会时刻注意的，谁能进来……”栩君生脸色大变，“糟了！我们快些离开，怕此时早已被发现，定然活不了！”
迅速离开星湖，两人只有再次顺着星湖溪水前行，一路上却并未遇到贺兰华，而他们也到了一个小城镇。
“当真奇怪，贺兰华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栩君生转念一想，又道，“罢了，能逃过一劫是一劫。接下来我们是要去找魔尊大人？”
张玉笙反问：“不然？”
“那我们便去紫星城，魔尊大人会去那的。”栩君生道，“我们走吧，去镇上，可借助交通工具快些到达。”
张玉笙自是跟在他身后，前与慕夜翎会合，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人情
